第185節
那一聲輕得很,呢喃似的,大概只有站在兩女之間的面具男聽見了。 “我們只要一間?!?/br> 他立即松開手,轉過臉去就朝樓上走,同時不理meimei氣得跺腳,一槌定音。 蘇瑭掃一眼他垂在身側的手。 明明捏住了都是尖銳倒刺的鞭身,手心卻完好無傷。 也是個用氣的高手。 剛才要不是這男人及時站出來,她的碧落真氣已經橫掃而出,將九棱鞭甩回了那朵白蓮花臉上。 嘖,白蓮花變紅蓮花,那才真是好看。 所以可惜。 她蘇瑭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年紀輕輕一姑娘,出手就想毀她容貌。 虧得有個好大哥護著。 只怕是那丫頭片子還沒反應過來吧…… 解決了住處,蘇瑭也不在大堂逗留,在小二殷勤地護送下上了三層,走進天字房。 她前腳剛剛進門,后腳客棧門口又涌進來一批人。 “客官幾位???打尖兒還是……” 第134章 爐鼎記11 小二剛從樓上迎下,套路話再次沒能說完就被打斷,為首一個滿臉囂張的年輕男人吼出來。 “這兩天有沒有女人來這里投宿?” 呃……之前倒是一直沒有,但剛剛就有倆,您要找哪一個? 笑嘻嘻出口的卻是,“小店迎來送往客滿天下,女客自然不少……” 大堂里的看客頓時對這小二刮目相看,倒是挺有正義感。 這年輕男人一看就是找麻煩的,面相不好,大概欺男霸女的事情干得多了。 于是眾人收回視線繼續吃吃喝喝,誰也沒打算把剛剛上樓的兩個小美人兒給出賣了。 誰知,那一身奢華絲綢武袍的男人長袖一揚。 今天第三道銀光飛入了小二懷里。 掂了掂,不輕,捏一捏,光滑圓潤,一整錠。 小二笑得更殷勤了,迎到跟前弓著腰背低聲道:“客官是找孤身上路的紅衣女子,還是一男一女的白衣女子?” 邊說著,那綠豆小眼邊朝樓上瞟。 他們是做生意的,這么沉甸甸一錠銀子,就算把兩間上房給掀了重修也綽綽有余。 什么江湖道義,能當飯吃? 他也是會察言觀色,男人找女人,除了色之一字實在是想不出別的。 先前那對兄妹可能性小些,孤身一人的紅衣美人應該是他們的目標。 不過他還是一五一十地交代,要怎么判斷要干什么都不干他的事~ 一聽他這么說,年輕男人先是怔了怔,看樣子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要找的是哪一個。 不過倒是不急了,臉色也收斂起來,囂張暴躁換成了躍躍欲試。 小二立即順桿兒爬,“貴客可是要住店?那天字房地字房中間還有上房空著~” 他聲音小,不然讓看客們聽到定然咋舌。 這jian商,先前明明說只剩下兩間來著! 原來是銀子收了卻想把人家兄妹擠一間房,多的騰出來好繼續做生意! 年輕男人眉梢微揚,自然是滿意的,聲音小下來。 “別聲張,好酒好菜送上來?!?/br> 說著就往走上走,周圍眾星拱月般的手下也丟出一粒碎銀子,“一間大通鋪,外面的馬兒喂飽咯?!?/br> “好嘞~” …… 那男人上樓、手下散開之后食客們就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口音聽起來像是西川那邊兒……” “嘖嘖嘖,此乃逍遙派地界,真是膽大包天,追女人追到這里來了~” “兄弟你別說,也許人家是有恃無恐呢?” “不過那小娘皮真是,嘶兒~”那人說著吸溜了一下口水,引來眾人鄙夷側目。 “嗨,不都說什么神女下山,我看那小娘子就俊得跟天仙似的,會不會……” “呸呸呸,前兩天傳出來了,據說有人在昆山下面偶遇了神女,那陣仗,三十六抬大轎,前呼后擁,抬轎子的都是個頂個的美人兒……” “也是,神仙下凡,怎么會孤身上路,還不被……” 這位說著也跟著銀笑起來,未盡之意大家心領神會。 他們這些小蝦米自然不敢覬覦,但七大派上頭那些嘛~ 怕不是要蛆蟲似的群涌而上,把美人兒啃得皮兒都不剩,到最后變成只會搖著尾巴祈求“疼愛”的小銀貓兒……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食物鏈頂端的想著怎么獨占神女練成神功,底層這些就思維發散,拿此作為茶余飯后的消遣談資。 跟神女雙修輪不上,還不能意銀一番? 蘇瑭翹著腳側倚在軟榻上,將樓下的議論,包括追過來的年輕男人的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眼波流傳,滿臉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這碧落神功果然是厲害,不過是匯入了第一道至陽真氣,就直接精進了一個小境界。 耳目之聰,之前那點聽風辨雨的小把戲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她伸出舌尖在下唇上舔了舔。 頗有點回味無窮的意味。 到底發生了什么?那還得從兩日前蘇瑭剛下山時說起。 魏殊前些日子花了大力氣散布謠言,還在七大派地界了搞了些神神叨叨的所謂祥瑞所謂神跡。 女兒終于要下山了,他自然不會吝嗇。 行頭包裝必須要對得起他提前的謠言鋪墊。 所以碧落宮出動了三十六名高階侍女,只為了給她抬轎子。 又有魏殊精心豢養的暗衛四十八名,前后各二十四匹高頭大馬,就差沒有敲鑼打鼓鳴金開道高呼“神女駕到”了。 蘇瑭知道除了這些,一定還有暗中悄悄跟著的。 魏殊的目的很直白,一來是為了吸引七大派注意,好讓爐鼎盡快被野男人們調教出來。 二來也是監視,他不容許有任何不可控因素發生。 畢竟這么些天,派出去無數高手,“叛逃”的魏無憂還是沒有找到。 而蘇瑭卻清楚,那家伙肯定是在暗處跟著呢。 她也想盡快擺脫周身這些惹人嫌的耳目走狗,看看好師兄傷勢恢復得怎么樣了。 倒不是她對無憂有多么舍不得。 這世界,或是今后再有許許多多的世界,蘇瑭也不認為自己會為哪個男人真正動心。 愛與不愛,多沒意思。 只有自己活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但要怎么擺脫這大概上百個碧落宮高手? 全都殺了?以她現在的功力完全不成問題,但蘇瑭還沒無聊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再說,還不能打草驚妖孽。 她當時正臥在四周紗簾環繞跟個移動小別墅似的轎子里,一邊盤算脫身之法,一邊品著美酒佳釀。 這時山道前方突然竄出一道玄色身影。 蘇瑭眼神一亮,捏著酒杯就支起身,對方一身輕功好生漂亮! 來人大概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緊身武袍。 頭發不拘一格剪成了刺猬似短款,只有后頸有一縷長發尾巴似的,隨著不斷在山道左右樹叢上竄下跳飛得一翹一翹。 雖然身形修長,但被緊身衣包覆出來的肌rou輪廓卻十分壯碩。 露出來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再到這個世界看中的功夫,都是上品。 那人身后不遠處騰起煙塵如灰云般。 馬蹄聲雜亂,陣陣轟隆。 隨即就見煙塵中突出一群勁裝武者,打頭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絲袍,格格不入卻也沒落隊,滿臉怒氣張狂。 一邊縱馬眼睛還死死盯著前面明顯沒使出全力的刺猬頭。 蘇瑭看出來了,不是一群人追一個,而是一個人遛一群,人家玩得正嗨呢~ 好樣的,瞌睡就有人送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