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
在自己面前毫不遮掩,從露出水面開始就一步步抬起頭,這是他最赤誠的反應和渴求。 “我要離開數日?!?/br> 蘇瑭也不避不讓,眼睛盯著他的肆無忌憚張牙舞爪,嘴里閑聊般出聲。 “我也去?!?/br> 軒轅青丘的聲音跟昨晚又有點不一樣,此時更顯磁性深沉。 “你留在這里,守衛我們的族人?!?/br> 隨著他越走越近,蘇瑭垂眼,居高臨下與他對視,“你可信我?” 軒轅青丘狂野的長眉聳了聳,忽然抬手指著一旁。 蘇瑭隨之看去,才發現岸邊一塊大鵝卵石上擺著一對虎牙,先前居然沒注意到。 而虎牙已經被仔細清理干凈,從虎口折下時的斷面已經被打磨光滑,在末端都細致地打了個圓孔,一根紅線穿梭而過在齒端編成結。 她笑出聲,“你剛才就在做這個?” 軒轅青丘不答,他話似乎真的很少。 只是帶著滿身水珠走過去把晾在那里的一對虎牙薅起來,走到女人腳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光滑的足背,抬首。 這就是回答,他的忠誠,他信她。 “那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把你的族人都帶來這邊?!?/br> 蘇瑭蹲身,軒轅青丘立即把穿著虎牙的紅繩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外面的人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他們的貪婪殘暴你比我更清楚,我們必須共同進退才能自保?!?/br> 軒轅青丘眉心皺著,他當然清楚,這次被俘是切膚之痛。 “聽你的?!?/br> 蘇瑭眉眼彎起,伸手用拇指按在了他眉心,把兩道深陷的紋路撫平。 “山坳那邊有外面的人覬覦的礦藏,你帶人先行開采,等我回來?!?/br> 軒轅青丘眼里疑問一閃而逝,他仰起臉仔細看她,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昨晚初見就知道她很白很美,這么近距離地看,才發現美之一字完全不能描述其十之一二。 指尖觸上雪腮的剎那他忍不住顫了顫。 她肌膚微涼,指腹就像是碰到了一片芙蓉花瓣,細膩而柔嫩。 又仿佛是晨間凝結在葉端的一滴水露。 因他自己灼熱的體溫悠然蒸發,在眼前氤氳成一片水汽裊裊的薄云,隨時都會再凝滴出水來似的…… 蘇瑭享受地偏了偏頭,將側臉貼近他仍然帶著傷口的粗糙掌心。 軒轅青丘瞇起了眼,另一只手驀地探出捏住她的后頸。 飽滿的唇瓣微啟,二人接了個清新的吻。 隨即一發不可收拾,男人有力的雙臂將人整個從巨石上抱下來。 沁涼的潭水讓蘇瑭渾身一顫,但很快就被對方的體溫纏繞。 寒流憧憧,烈焰熾熾。 …… “你這樣是不合規矩的……” 蘇瑭躺在巨石上喘息不止,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碧桃潭處處被照得透亮而火熱。 “那今晚你放爬繩?!?/br> 軒轅青丘從水里游了一圈竄起,把首領大人四散的裙子一片片找回來。 雖然他覺得她就戴著自己給的虎牙最好看。 “你不累么?” 蘇瑭滿臉都是水珠晶亮,偏頭見他還龍精虎猛的樣子。 哪里像是受了幾天俘虜生活折磨還打了一場硬仗剛剛又內耗了幾回的樣子? “不累?!?/br> 軒轅青丘靠過來,一把將人薅進自己懷里。 那雙眼睛看著她,就好像是吸進了漫天星河的光輝似的。 蘇瑭抬手推開他湊過來的嘴,現在完全不懷疑,他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不過在水里也有好處。 第一次就挑戰這種狂人,也算是有了點緩沖…… 等裙子曬得差不多了,蘇瑭才勉強站起來,“你就這么回去?” 她真懷疑軒轅氏那邊是不是流行這樣。 誰知軒轅青丘朝她微微咧嘴,仿佛是個笑,隨即原地一竄,勾住潭邊一枝樹杈翻身上去。 片刻后再落下時手里就多了一疊干凈衣物。 原來是怕打濕事先藏在了那里。 …… 回到山寨之后蘇瑭就召集了所有人宣布軒轅氏將帶領族人遷過來的事情。 “大家應該已經聽回來的兄弟們說了,大山之外都是‘豺狼虎豹’,他們虎視眈眈,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她站在高臺上,下首上千族人安靜地立在往日祭祀時才開放的廣場之中神情肅穆。 “從今日開始,所有人都必須拿起武器……” 蘇瑭懂得如何用語言煽動人的情緒。 對她的族人,此時不用解釋太多,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他們只需要聽和做就行。 “我不在期間八位長老仍舊負責寨中庶務,軒轅首領則全權負責山寨防御、cao練,以及礦山開采……” 此時絕大多數族人都是懵懂的,什么時候族中有了礦山? 但他們對首領絕對臣服。 沒有過多面面相覷,蘇瑭話音落下就是如潮水般的高呼應諾。 而被關在南柵的呂鄭在狹窄的關牲畜的地方無力撐起。 聽著外面的呼聲雷動心里一陣陣煩悶憋屈。 他攀著木墻勉強站直,大門緊鎖又沒有窗,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形,對自己現在所處環境一無所知。 這種心慌就像是知道自己正站在高處,而周圍一片霧靄沉沉。 不敢前進也不敢后退。 怕一步踩空,就是萬劫不復。 直到夜幕降臨,山寨中亮起燈火,他才在黑暗中順著透進來的微光摸到一處木墻上的縫隙。 他趕緊湊上去,從瞇縫中只能看到高處一棟半懸空的木寨。 亮著火光的窗口敞開著,一條爬繩落下。 一個高大的人影正身姿矯捷地順攀而上。 未幾,那男人翻窗而入,卻忘了隨手關上,就見窗邊一個嬌小的倩影被他攬入懷中。 二人在那里激烈擁吻。 呂鄭先是怔了怔,隨即狠狠拍在木墻上,卻使不出什么力道,徒讓粗糙的木刺劃破掌心。 第89章 始夏迷情06 那日幽嶺峽谷單方面屠殺、呂鄭被生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姜呂氏王都。 呂鄭明明被夏蘇氏擄走,怎么又變成了被申伯夷生擒? 況且在申伯夷大軍圍攻之下,怎么會有漏網之魚能往回傳消息? 其實王都過來接應的兵士只是發現了峽谷河灘之上的血腥地獄,在斷肢殘骸之中遍尋他們大王的痕跡卻空手而歸。 誰知沒過幾天。 王都就不知從哪里傳出了呂鄭被申氏俘獲的消息。 申伯夷這邊的探子知道那是純屬謠言,但在呂氏王朝這邊看來卻不疑有他。 其弟呂閆當時收到斥候回報的消息就立即派了小股人馬在幽嶺峽谷附近擴大搜索。 就是以防王兄獨自負傷逃脫后無人接應。 結果當然也是一無所獲。 蘇瑭在這方面完全不擔心,夏蘇氏聚居地十分隱蔽,除非大規模搜索,一兩股散兵輕易是找不到的。 原著里要不是因為呂鄭這個忘恩負義的暴君從中牽引,就算是已經暴露存在,夏蘇氏也不會那么快那么容易就被找出來屠盡全族。 來到呂氏王都已經幾日,她雖然只帶了十個人,但要在百姓中挑起流言蜚語已經綽綽有余。 輿論最是殺人于無形,穿越過幾個現代社會之后蘇瑭對此的認知更為深刻。 有的時候不一定要真刀真槍去拼。 僅僅幾句謠言,她就已經要了呂氏王朝半條命。 在這個動蕩而原始的時代,一國之君倒下,整個奴隸政體就很容易跟著分崩離析。 呂鄭過去是靠著絕對暴力震懾臣民。 而今他自己都成為敵國俘虜,對于姜呂氏軍隊的士氣打擊絕對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