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帶著青茬的下巴擱在蘇瑭精致的頸窩里,臉頰貼著臉頰。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知道我心悅你……” 蘇瑭聽著耳邊灼熱的呼吸,半晌反手伸過去拍了拍他的臉。 “那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 楊子康呼吸頓住,他忽然非常緊張,直覺對方要說出的“想法”不會是自己想聽的。 “唔~”蘇瑭低喘一聲,轉而拍他鎖在身前鐵臂般的胳膊,“松手!” 小孩子簡直不知輕重。 楊子康才意識到自己把人箍得太緊,立即松了些,但還是不愿讓人脫離自己的懷抱。 “剛剛你說的小白臉是年未及冠就奪得江州小三元的舉人老爺,今科會試,若是拔得頭籌今后就是平步青云封侯拜相不在話下?!?/br> “所以他可以?!?/br> 蘇瑭開口毫不留情,在對方眼里顯出震驚的時候繼續補刀。 “楊國公府滿門英豪,你二叔一代戰神功勛赫赫收割敵酋頭顱不計其數,若是他那樣的偉男子大丈夫……” 她凌厲的語氣陡然溫柔,“也可以?!?/br> 說著掙開他的擁抱回首,看著他的眼睛咄咄逼人,“你呢?”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猶如一擊重錘砸得楊子康無地自容。 他呢?郎當十六七,只能喝酒度日醉生夢死。 楊子康撇開視線,眼底血紅,杵在原地半晌,忽然縱身一躍飛出配殿不知去向。 有侍衛沖進來,“殿下?” “隨他去,這幾日盯緊了?!?/br> 蘇瑭長舒一口氣,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問,但這么多年他寧可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也不去找他二叔,大概不是三言兩語問得出來的。 不若干脆利落,直接下一劑猛藥。 楊子康孤身一人,空有還沒襲到手的爵位,如果沒有強大的倚靠,絕無翻身可能。 想入伍從低層慢慢拼殺起來? 呵~怕那時她都大業已成了…… 如果一切順利,如果楊子康真的知道他二叔楊靖所在,那么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和那位悍將見面了。 蘇瑭舌尖在唇角勾過。 曹家那位jian相,萬萬想不到她這里都跟楊子康暗度陳倉了吧? …… 曹駙馬的一旬婚假在度日如年中總算過去。 這假期的后幾日更是郁卒。 他的馬廄就挨著臻萃閣,那賤婦養了一群戲子,成日沒日沒夜地在吊嗓子。 特別是清晨,在翻來覆去一夜好不容易睡著了的時候,那些伶人就往墻角一站…… 因此曹駙馬要去吏部銷假的這天早晨,朝丫鬟要了幾個熟雞蛋想要滾眼睛消一消那已經黑成一圈的眼袋。 府里的下人對他的伺候都是“點到即止”,不包括為他滾眼睛。 曹榭只好自己動手。 可畢竟是相府嬌養的大少爺,什么時候做過這種事情? 只是聽說過燙雞蛋似乎有用,卻不知道要用棉布把雞蛋包起來。 就這么直接上手,燙得他直摸耳朵。 等雞蛋涼一點了,手上倒是已經被燙習慣了不覺得,但眼周皮膚嬌嫩,不知不覺間幾個來回就燙破了皮。 于是眼圈的烏青又多了些紅腫…… 他在吏部領職右侍郎,不在的這些日子同僚上下級都已經把綠毛龜銀樣蠟槍頭的流言嚼爛了。 一見曹榭這副尊榮來銷假,明面上恭敬地說說笑笑,心里面都默默地想—— 果然傳言非虛,空xue不來風??! 駙馬爺這一瞧就是腎很虛弱,難怪了…… 曹榭受不了周圍異樣的眼光,只在衙門里呆了半日,就借口身體不適提前下衙。 出門來沒見到公主府的侍衛守在那里頓時松了口氣,趕回曹府躲了起來。 曹相接到家里的消息,也匆匆回府,一見兒子不過十日就被磋磨成這副鬼樣子,真是又氣又恨。 問起公主媳婦來,曹榭卻支支吾吾。 他畢竟是個男人,在那方面被妻子把一張處子血摔到臉皮上,即便是父母也是不愿說的。 曹榭撿了蘇瑭在府里養伶人的事情說了。 至于其余才子什么的,他被關在馬廄里未曾出來過,其實并不清楚。 “父親,這日子沒法過了!” 完全跟最先預計的不一樣! 曹夫人在旁親手為兒子眼圈上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曹相背著手在前面轉圈圈。 半晌,長嘆一聲,“吾兒,且先再忍耐些時日?!?/br> 素來只有公主休駙馬,沒有駙馬休妻的規矩,除非蘇瑭高抬貴手,不然曹榭頭上那頂漂亮的帽子是摘不掉的。 曹榭一聽,心里叫苦,“些”是多久? 他不是不清楚家里的大計,但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至少飛燕在宮中十分得寵,也算是……” 曹相本來想說也算不是那么虧,但一想,拿親生兒子的幸福換來侄女飛上梧桐枝,似乎還是虧。 曹榭一聽許飛燕,眼里才生出些期冀來。 “對!春宴將近……” 春宴是每年宮里的一件大事,三品以上官員都可攜命婦入宮。 曹相夫婦自然不必說,他作為駙馬,是要跟公主坐到頭席的! 想到溫柔可人的好表妹,曹榭心里才好受些,就先且再忍她幾日。 等有一天他曹榭的種把你們取而代之,要讓你一個賤婦,一個名不正言不順平白占了表妹便宜的皇帝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這時一個下人匆匆跑進來。 “老爺夫人,少爺,公主府的侍衛來了……” 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頓時色變的少爺,“說是在府衙沒接到駙馬,所以才找來相府,要接少爺回去……” 曹榭嗷地一聲,原來還是躲不過。 第51章 艷妻10 春宴前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宮里都打算把日子推遲了,可臨到頭卻忽然晴空萬里。 被雨水滋潤了的花草經日頭一曬愈發生機蓬勃。 就像是公主府上那位每日準點被接送上下衙的駙馬一樣。 因為連日里想著終于可以見到親親婊妹,一解半月來連女人的手都摸不到的憋悶,他就突然吃飯也香了,睡覺也踏實了。 在春宴那天早早就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就等陪著公主進宮。 蘇瑭能不知道他那點花花心思? 不過她今天心情也格外好,對著駙馬難得的十分和顏悅色。 “駙馬今日容光煥發,讓那些大人家的夫人小姐瞧見又要暗地里罵本宮‘獨占鰲頭’了?!?/br> 在登車之前,蘇瑭看著一身華貴錦袍花孔雀似的曹榭,寬袖掩嘴,笑得十分嫵媚。 鰲,海里的大龜是也。 而春宴對于京城貴族來說也是一種變相的相親宴。 曹榭從前本來就是“艷名遠播”,大概是這樣的夸贊聽多了,竟然沒聽出來蘇瑭的暗喻譏諷。 反而被她那無雙笑眼看得有些魂思不屬。 如果這賤婦沒有性情大變,還是如最開始那樣任人搓圓捏扁,他今后也許還會看在這張臉的份上多寵愛她一點…… “殿下說笑了?!?/br> 他腦子里想著不切實際的事情,擠出一副笑臉,恭送公主登車后才轉身上馬。 …… 春宴循例辦在御花園,酉時四刻開宴。 而酉時剛過,要出席的王公貴族就已經在禁宮崇華門一側角門外排隊等候。 畢竟都是臣子等皇帝,沒有皇帝等臣子的道理。 公主座駕卻無需等候,大搖大擺從正門穿過。 曹榭騎著紅嬰大馬,身子打得筆直,居高臨下俯視著依次接受禁軍檢查的外臣,這時終于覺出了一點駙馬爺的得天獨厚來。 蘇瑭從車簾里瞧見他那狐假虎威的招搖模樣,心想就憑你也想當太子當皇帝? 因為時辰還早,蘇瑭的車隊先去了一趟她自己的玉瓊宮。 “本宮不愿來回奔波,今夜春宴后駙馬就隨本宮歇在這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