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
全場的宮廷樂,在這一瞬間, 都像是靜止了, 連同他的心跳。 nancy的叫喚聲、男女的嬉笑聲, 高腳杯的碰撞聲,所有的所有,都在他耳邊消失了。 噗通噗通—— 他能感覺到,心臟再一次強而有力地跳動起來,不論唐咪套了多少層偽裝,他永遠能在第一眼,就認出她來。 她眼里狡黠的笑意,她走路的姿態,甚至連那些傲慢、漫不經心,他都能一眼識別出來。 不論隔了多久。 程昊心底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時光穿過歲月的罅隙,在身邊留下重重的影子。 唐咪面不改色地繼續微笑,程昊默不作聲地解開扣到頂的海盜服,他有點呼吸不上來,可要邁出去的腳步,卻連一寸,都邁不出去了。 唐咪在旋轉樓梯上的出現,震撼的,顯然不止他一個人。 美,是全世界通用的大殺器。 相貌不必過分清晰。 可她有一雙明媚含情的眼睛,映著燈影,像落滿了星星,暗色濃稠的鐵銹色唇瓣,透了殘酷又嫵媚的意味。 一襲黑色半改良式宮廷禮服,腰肢細細,裙擺如蓬松的羽毛,散漫地拖地,走動間,兩條纖細筆直的長腿若隱若現—— 唐咪扮的,是吸血女王。 黑色,賦予她神秘。 長長的黑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而她的眼神,卻透著殘酷又天真的嗜血。 時尚教主,米蘭達·昆率先鼓起掌來,她抬頭,高聲問場中的nancy: “nancy,who is she?” nancy也不知道。 全場都被這個清純又妖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女人吸引了。 她有雪白的皮膚,神秘的黑發,還有妖嬈和冷酷,如同她的扮相,吸血女王一樣迷人。 等nancy看到william,才想起,她確實邀請了一位東方安其拉。 “啪啪——” 作為party主辦方,她鼓鼓掌,燈光頓時轉暗,足夠曖昧,曖昧到倘使你做些細微的動作,完全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 “now,dance! ” 她打了個響指。 宮廷舞曲,在瞬間變成了帶點英國鄉間民樂的交際舞曲,明確的鼓點與節奏,讓唐咪覺得這段曲樂似曾相識。 這讓她想起《傲慢與偏見》里,達西和伊麗莎白第一次見面時的快步舞曲。 果然,在音樂變幻的一瞬間。 全場的人都動了。 男男女女排成兩行,面對面跳起了歡快的英式交際舞。 一小節過,就換下一個舞伴,依次輪過去。 唐咪被推搡過了去。 全場或被動或主動地,都被這歡快的交誼舞卷了進去。她隨著人流,一個個接力般跳下去。 這里的人,大都有幾份矜持,即使是男士,也只不過是以欣賞的眼光多看幾眼,趁機揩油的沒有—— 畢竟時尚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 即使這個美人非同一般。 唐咪舞蹈是專業的。 漸漸的,越來越多欣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每當換下一個舞伴時,與她相對的男舞伴,就多了幾絲興奮。 漸漸的,有幾個向她遞出了橄欖枝,或是房號,或是名頭,甚至有幾個,是好萊塢多年成名的角色。 唐咪始終安靜地拒絕,可越是如此,越讓人心癢。 下一個了。 迷離的光影里,只能看到依稀的輪廓。 唐咪抬頭,才發現,對方是誰。 踩點,轉圈。 程昊跳得意外的好,踩點很準,連旋轉,都帶著瀟灑的氣度,風度翩翩,和他通常給人的形象不符。 可不論分開,還是交纏,他始終用那帶有熱度的眸光膠著地看她。 即使在黑暗里,這種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推手,又一次錯身而過時,程昊突然開口: “別跟泊溪在一起?!?/br> 唐咪覺得可笑。 塵歸塵,土歸土,她不管他與誰相親,與誰談戀愛,那他自然也管不著她與誰交往。 “程昊,我們分手了?!?/br> 唐咪提醒他。 “不論是誰,不能是泊溪?!?/br> 程昊猛地拽住她,她掙了掙,沒掙開,旁邊人已經有所察覺了。 “你不是還和郁潔相親了?” “別賭氣?!?/br> 兩人旋轉,視線交錯,聲音放低。 “沒賭氣?!?/br> 唐咪輕笑了一聲,“你還沒忘了我?” “忘了?!?/br> 程昊語聲放淡,“早該忘了?!?/br> 又一次交錯過,這次是氣息相聞,最后一小段舞曲,有一個挺胯扭臀的動作,唐咪的高跟鞋略略打了腳,被程昊搭著手,一下子拉到了懷里。 她看到了他眼里有淚意。 程昊低下頭,像是受燈光感染,鼓噪的心臟,在這瞬間,在胸膛躁得厲害。 唐咪卻在一瞬間旋了出去,像只翩翩欲飛的蝴蝶,聲音柔似蜜: “忘了好?!?/br> 忘了好。 程昊停住了腳步,唐咪已經在跟下一個男人跳了起來。 而他對面的舞伴,也已經就位。 “程先生?!?/br> 郁潔喚他,“還跳嗎?” 程昊搖搖頭,從隊列里退了出去。 william接他班:“lucia,yeah?” 他對美人的嗅覺,總比一般人敏銳。 郁潔將手搭到了william的肩膀上。 整場交誼舞,一共持續了半個小時。 有看對眼的,直接去了nancy樓上的客房;沒看對眼的,拎著酒杯,則或坐或站,聚在一起,三三兩兩地聊天。 nancy作為主人,自然是不得閑的。 到散場時,已經將近凌晨兩三點。 nancy邀請客人住下,她的豪宅夠大,完全容納的下所有人,只有少部分人,選擇駕駛豪車離開。 唐咪收獲了一堆名片和友誼,心滿意足地上三樓,nancy為她準備的客房睡覺。 她跟泊溪、steven在門口道別,推門進去,從內鎖上門,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全部鎖上扣死,才安心地從浴室邊的柜子取出浴袍。 洗完澡擦著頭發出來時,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一個敞著胸膛的金發男人,此時正坐在中央的大床上,朝她揮手: “hi!” 唐咪記得,這人在跳交誼舞時,向她遞過名號,也給過房號,可她進門時明明檢查過一遍,門也反鎖了…… 她頓時明白過來,這人,有這個房間的鑰匙。 “lucas……” 唐咪笑了起來。 腳步慢慢地往外挪,撞到墻邊時,摸到了旁邊茶幾上的手機。 她不動聲色地握在手心,拇指解鎖,憑記憶翻出上一個電話,撥了出去。 報警,來不及。 如果她沒記錯,上一個電話,還是泊溪,附近,來得及。 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床邊站了起來,他舉起食指搖了搖,示意她別亂動。 唐咪把手機屏幕反面朝下。 腦子快速地轉著,對方能拿到鑰匙,倘若是nancy默許,那就糟糕了,但她相信,一個能做出那樣服裝的人,絕不會如此污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