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節
他提了文件夾站起,長腿一邁,路過包裹頭也不回,只道:“孫特助,你還有五分鐘?!?/br> 孫特助這才想起,再過五分鐘,有個跟colos總經理的會。 等他搬完包裹,匆匆忙忙去了會議室時,已經只有一分鐘了。 colors這次來了五個人,一個總經理,一個營銷總監。 有過好幾面之緣的郁潔小姐朝他遞來一個笑: “看來程總差遣助理差遣得挺狠啊?!?/br> “哪里?!?/br> 程昊搖頭,“不如……談正事?” colors這次,是來談融資的。 任何一個公司,在國內做大了,就想到國際上闖一闖,正恒是金融公司,在海外這一塊,有完整的可cao縱鏈。 而colors,或者說郁潔,更給程昊提供了一個他完全無法拒絕的條件:她可以替他和美國的一家無人駕駛科研機構牽線,進入參觀。 他聘請來的團隊,最近卡在了一個關鍵點上,如果能達成參觀事宜,很有可能會有所啟發。 會議磨合了一下午。 臨到晚上八點,華燈初上,郁潔合上文件,她那大哥早在一旁昏昏欲睡: “程總能否賞臉,一起吃個晚飯?” “家母難得回來一趟,我得陪她,很抱歉?!?/br> 程昊客客氣氣地拒絕了。 郁潔也不可惜,見好就收,推醒了大哥,領著下屬走了。 程昊沒回去。 他坐在他空蕩蕩的辦公室,從上往下俯瞰。 秘書處的人走了,孫特助下班了,整棟大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底下是萬家燈火,可程昊突然不知道回哪兒。 一切都空落落的。 他將目光凝到了靠墻的兩個大包裹上,過了會,才從抽屜里取出裁紙刀,打開。 包裹是真的大。 唐咪將他整個家當都打包好了,從她的公寓一路送到這兒,小到牙刷、剃須刀、須后水,大到西裝、褲子、鞋子。 所費不靡的東西,全部可憐巴巴地團在了一塊,層層疊疊地橫在了墻角。 程昊笑了一聲。 還真是…… 典型的唐氏作風,他這次,一定要比她瀟灑一點兒才行。 他叫來保安,將這兩箱東西重新封存起來,丟到了公司的雜物陳列室,壓在了最底下。 —————— 唐咪跟導演請了兩天假。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之前的表現太好,這次隆導意外地好說話,甚至還安慰她“別急”“趕不及多請一天假也行”。 唐咪覺得自己時來運轉了。 她用這兩天假,將整個公寓整理了一遍。 程昊像鼴鼠搬家一樣一點一點搬進來的東西,被她又一點點收攏歸好,一個快遞寄到了他的公司。 她還不忘通知孫特助去取。 忙完這一通,就到了晚上。 夜深人靜,一直掛在心頭的事兒就浮了上來了。 唐咪兩天沒怎么碰的手機,又被她捏在了手里,她顛來倒去了一會,點進微信,找到了程昊。 微信界面,還停留在她的一個“么么噠”上,可愛的小姑娘不斷重復地對對方做著親吻的動作,上一條微信,是他與她說晚安。 即使分開,可零碎的過去,總會在不經意間浮上來,也許是一個熟悉的微笑,也許只是一只水杯、一瓶指甲油。 唐咪抑制住自己想要往上翻的念頭,朝對面發了條微信: 【分手的事,要不要對外界說?】 瞬間,一條系統消息彈了出來。 【程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向程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后,才能聊天?!?/br> 唐咪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拉黑了她。 男人啊,要狠心絕情的時候,是真狠心絕情,他可以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邁,將一切的一切、都拋諸腦后。 唐咪看著程昊新換了的頭像,小太陽不見了,換成了北城最尋常不過的一盞路燈。 她怔怔出了會神。 窗臺邊的仙人掌照了一半月色,一半隱在黑暗里,像被人生生切下了一塊。 第119章 禮尚 人不是活在真空地帶, 除了愛情, 還得果腹。 第二天,身負巨額欠債的唐咪就包袱款款地回了溫市。 這次沒有情人依依相送, 也沒有保鏢鳴鑼開道,她極其低調地回到酒店, 當天下午就重新加入了拍攝。 片場的人除了一開始多投了幾眼,竟連問, 都沒人多問一句。 當晚有場大夜戲,估計要拍到十一二點,唐咪蜷在椅上,厚厚的軍大衣當棉被,在一旁小瞇。李蓉心疼地看著她短短兩天瘦了一圈的小臉: “小貓, 明天下戲了咱吃水煮魚去?” 也不能光給草吃,得補補。 唐咪耷拉著眼皮,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 水煮魚? 水煮魚好啊,又麻又辣, 下飯。 她瞇著眼,盯著塑膠跑道上缺了的一塊, 拼命回憶上一次吃水煮魚是什么時候,半天才想起來是在食記,去年的時候, 兩人重逢了沒多久, 她成功將自己吃進了醫院, 賺了一晚上的心疼。 可惜的是, 后來他就再也不許她吃了。 “不去?!?/br> 她可不想每一回分手都拿水煮魚當紀念。 泊溪就坐她旁邊。 前幾天唐咪回北城,他還撐著病體在劇組趕進度,大夜戲其實已經連趕了兩天,今天是第三天,連軸轉讓這個鐵打的男人,也滿臉的疲倦,粉底遮都遮不住。 “李經紀人要是想吃,隔片場往東三里,那邊有家水煮魚店還不錯?!?/br> 泊溪累極,很想像唐咪似的靠椅背上散一散,但背后的傷口經不住扯,只能將自己坐得板板正正的。 每一個藝人,都有一張寡淡的嘴,和一顆想吃香喝辣的心。 三人從水煮魚發散開,聊到麻辣香鍋,又說起沸騰魚,直說得懨懨的唐咪都胃口大開,那邊隆導就喊開拍了。 “走?!?/br> 兩人都是敬業的演員,從躺椅上一站起來,愣是再多的負面狀態,也得留在身后,邁出去的每一步,都對得起角色。 隆導滿意地點頭。 他這部電影,甭管賣不賣座,但質量,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演員,可遇不可求啊。 而他,還一下子碰見了倆。 泊溪和唐咪拍起戲來,都有股不要命的拼勁。 該怎么磨就怎么磨,從沒一句二話,泊溪帶著傷,也跟著他沒日沒夜地轉。 小唐就更不用說了。 這么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讓下水就下水,不帶一點耽擱的。 隆導還記得,剛開拍那幾天,有一條下水戲,怎么跳都差了點意思,遲遲過不去,他又有點軸,這姑娘愣是被他使喚著連拍了二十來條,連著跳了二十幾回水,才找到漂亮的跳水鏡頭。 一上來就抱著垃圾桶吐,吐完擦擦嘴,繼續拍,沒事人一樣。 “這場,是分手戲?!?/br> 隆導在那講戲,唐咪卻難得分神了,等回神,燈光、攝影都已經準備好,隆導在那喋喋不休,“……冉玲瓏是夢想斷了,一并也把愛情葬送了,所以她這個分手,不僅僅是分手,明白?” 分手,當然不僅僅是分手。 就像記憶,也不僅僅是記憶,它是無數瑣碎的生活片段構建起來的、有溫度的東西,有時暖人,有時燙人,有時……還傷人。只是大多數時候藏在腦子里,不經意間跑出來戲耍你一番。 唐咪笑了笑,今天這戲啊,還挺應景。 泊溪低頭,關切地望著她: “要不要休息一會?” 唐咪定定神,搖頭: “不用?!?/br> “第四十九場第一次,a!” 唐咪脫下外套。 里面是套藍白條紋運動服,游泳隊隊服。 “三號機位,冉玲瓏,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