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副導看著他倉惶地走了,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難嘍。 走到隆導身邊:“隆導,程總走了?!?/br> “走了?” 隆導遠遠地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個幽靈般的影子,就這么消失在了門口,這個沉浮多年的老人一臉了然,“走了也好?!?/br> 如果說,程昊來前是春風得意,是碧草含情,是粉紅泡泡飛滿天;那么他走時,便是風霜雨雪,是霧散夢醒,是惶惶惑惑如喪犬。 程昊沒等私人飛機,直接買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回了北城。 他直接回了那棟別墅。 唐咪已經走了好多天,這個別墅內,她的一點氣息都沒有了。程昊抱著主臥的枕頭,睡了一夜。 枕畔的手機響了又響,他沒聽,胸口那腔火,從里燒到外,直燒得他連夢里,都在一遍遍回顧那個吻。 ———— 唐咪拍完這場戲,才知道程昊來過。 片場附近停了一輛有著她專屬頭像的應援咖啡車,上面不僅僅有咖啡,還提供各種時令水果,連外面不斷尖叫的粉絲,也人手分到了一杯。 李蓉給她取了一杯過來: “咖啡車里那個小妹說了,程先生指定給你的?!?/br> 唐咪一看,黑糖姜汁茶,味道差了點,可這樣的天氣,倒是正好。 她放在手里焐了焐,李蓉告訴她:“人走了?!?/br> 唐咪朝她攤開手:“我手機呢?” 李蓉去更衣室柜子里給她拿了手機。 唐咪拿著手機,在手里顛來倒去,就是不打。 泊溪在旁坐著,他似是極度疲累了,額頭一滴滴地往下落汗,地上沒打掃干凈,留下一個個黑乎乎的斑點印子。 助理一會輪一會地就給他擦,旁邊的小紙袋里,紙巾已經快塞滿了。 饒是如此,還是提起精神問她: “程總估計是看見了,你要不打個電話哄哄?” 唐咪啪地站了起來,她一向都是笑臉迎人的,此時板了臉,倒有點冷勁,朝泊溪頷首,也不多說,徑直朝隆導過去,也不知說了什么,隆導首肯,她人才匆匆朝門外走。 門外的糖粉們朝她涌了過來,表示感謝。 唐咪這才緩了臉色,李蓉和保鏢們替她隔開人群,一行人就這么朝外走,好不容易走上保姆車,人群才散了。 李蓉問她:“你要去哪兒?” “市中心?!?/br> 保姆車四個轱轆搗騰得飛快,沿著溫市的國道走,上了高架,足足開了十公里,才算到目的地。 不是節假日,可市中心人一點沒少,李蓉在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說吧,你突然發什么瘋,來這兒做什么?” 唐咪像是想通了什么,彎了彎眼睛,又成了那個開眉眼笑的姑娘了,只是這笑,像初開的芙蓉,藏了真意,就格外的濃艷,美得讓人心悸。 “去買鉆戒?!?/br>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他。 唐咪左等右等,都沒等來那只該來的鉆戒,眼下,卻是不想等了。 “你、你買鉆戒?!” 李蓉被她嚇壞了,“你要向程昊求婚?!” 高八度的尖利嗓音在車廂內回響,保姆車的司機忍不住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李蓉驚訝得連程總都忘了叫。 “對,我求婚?!?/br> “別啊,小貓,聽說這種事,女人主動,掉價,男人該不珍惜了?!?/br> 唐咪將口罩往臉上一帶,再帶上黑色大帽子,柔順的狐貍毛耷拉下來,恰好遮住半個額頭,“不會的,蓉蓉?!?/br> 她眼角彎出溫柔的弧度,動人極了:“他要不珍惜,我就蹬了他?!?/br> “走,買戒指去?!?/br> “幸好我帶了卡?!?/br> 李蓉悻悻地道,不過臉上的笑,出賣了她。 “我猜,程總一定是吃醋了,你用戒指哄哄他,主意不錯?!?/br> “我不是哄?!?/br> 唐咪推門下車,車庫里風涼,可吹到她身上,她卻是熱的。 “我說真的,蓉蓉?!?/br> “準備好份子錢?!?/br> 李蓉無奈地應了一聲:“你現在錢可不多啊,買不起太貴的?!?/br> “你給添點?” 李蓉呸了她一聲,嘴上卻道:“行啊,小公主嫁人,是得添點份子錢?!?/br> 作者有話要說: 昊昊:我需要親親才能起來。 第109章 準備 程昊的不正常, 驚動了程父。 他駕著他的帕加尼, 直接到了程昊的玫瑰園別墅, 然后在滿園盛放的玫瑰里,找到了他。 玫瑰花圃下,裝了全世界最高級的恒溫系統,每天有園丁細心地侍弄, 所以即使是寒冬, 依然開得如火如荼。 程昊蹲在花圃角落,穿了一身邋遢的工裝, 彎著腰由園丁手把手地教怎么施肥。 “你他媽瘋了吧?公司里那么多事兒不做,跑來做花農?” 程父驚得一雙狹長的眼睛,都變得溜溜圓。 “爸,你來啦?!?/br> 程昊直起腰,將手套摘了, 吩咐園丁繼續,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花圃。 一輩子都活得精致的程父嫌惡地避開了點, 捏著鼻子揮手:“去去去去去!把你這身臭味洗了!” 程昊依言, 乖乖地去屋里洗澡。 程父提著吸塵器,跟他屁股后頭, 將那一地泥給清理干凈了, 才舒舒服服地躺客廳的沙發上,詞兒在嘴邊滾來滾去,想怎么起頭。 孩子一天沒在自己身邊長,有些話, 重了不好說,輕了也沒用。 程昊換了一身清爽的居家服出來,擦著頭發,也到了一樓,跟他老父親排排坐。 “你怎么來了?”他這才問。 “孫特助打電話到我這兒了,說你工作電話不接,私人電話不接,疑心出了什么事?!背谈赴β晣@氣了會,“聽說,糖糖的電話,你也沒接?” “發生什么了,跟爸說說,讓爸也高興高興?” ……這是親爹了。 程昊無奈地道:“爸……” “看來這次的事兒有點重了?!背谈高@才收回嬉皮笑臉,變成老男神的正經風流樣,“跟糖糖有關?” 程昊沉默地點點頭。 程父拿他這鋸嘴葫蘆的兒子沒辦法,左右看了看,在附近吧臺看到了他兒子珍藏起來的人頭馬路易十三,很好,就這個了。 他施施然起身,拎了兩只高腳杯,和一瓶路易十三,誰料程昊立馬跳起藏到身后: “爸,你不能喝這個?!?/br> “why?” 程父聳了聳肩,“放那不就是給人喝的?” 還能不舍得,看來有的救。 程昊越過吧臺,將上次開了半瓶的伏特加拿來,“要喝就喝這個?!?/br> “也行?!?/br> 兩個大男人,大清早的,就坐那你一杯我一杯爭先恐后地喝烈酒,喝到中途,程昊將杯子一撇,高腳杯在茶幾上滴溜溜打了個轉,最后“啪擦”落到柔軟的地毯上,碎了。 酒液撒了一地。 “還撒酒瘋?程小昊,你多大了?” 程昊沒搭理他,往沙發背靠了靠,因為唐咪喜歡陽光房,這一樓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有陽光灑到他眼皮子上,像她閃閃發亮的眼睛。 他閉上了眼睛,像夢游似的囈語: “爸,我有點累?!?/br> “說說看?!?/br> 程父的酒量極好,他將高腳杯放回茶幾,翹起二郎腿,雙手交握放在腿上,“感情上的事吧?” 他語氣篤定。 程父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便宜兒子時的場景。 他就站在一個intelligent robot面前,像一座終年不化的雪山,瞅一眼,都能將人凍出個好歹,他花了好長時間,才將這個兒子稍稍變得正常些。 而這一年里,程昊的改變,他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