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節
那邊接通時,程昊幾乎立刻xiele一口氣,可很快,這口氣又提了上來。 “您好,李姐不在,有事我可以轉達?!?/br> 陌生的細聲細氣的聲音。 程昊聽得出來,是唐咪新來的小助理,叫小石? “我是程昊?!?/br> 對面倒抽了一口氣,聲音立刻活潑了起來,“程總是您啊,我還以為是那些娛記呢?!?/br> “到底怎么回事?李蓉呢?你讓她接電話?!?/br> 小石看了眼泳池邊,接到消息匆忙從北城趕來的李蓉,“李姐現在不在?!?/br> “杜熙月呢?” “杜姐陪唐姐去醫院看泊老師了?!?/br> “看望?” 程昊沒來由松了口氣,“小咪沒事?” “唐姐沒事,泊老師救了她,她挺愧疚的,也要在醫院呆兩天——” 小石聽到對面機長廣播,“程總您在飛機上?” “對?!?/br> 程昊掛斷電話,這助理話太多,他不喜歡。 但那顆泡在滾油里的心,因為唐咪平安的消息,和緩了一些。 “先生,您的咖啡?!?/br> 一個裊裊婷婷的美人走來,空姐白色制服扣子一路扣到頂,咖啡杯落到身前的擋板,還蒸騰著熱氣。 程昊眉心微擰:“我沒要咖啡?!?/br> 貌美的空姐朝他眨眨眼:“先生您叫了的?!?/br> 看著咖啡杯下的一小節紙片,程昊了然。 作為常年以各個航線頭等艙為家的vvip顧客,這種經歷對程昊來說,委實不新鮮。 咖啡示好、扭腳投懷,一點新意都沒有。 這些人,用美貌為自己包裝,卻忘了往包裝里塞點硬通貨,都是假商品,對程昊來說,一文不值—— 他卻忘了,在最開始,唐咪再一次接近他時,這些所謂的“包裝理論”,他是一點兒都沒想起來的。 程昊按了叫號鍵。 剛才撿了他戒指盒的空姐走過來: “先生,請問您有什么需要?” “投訴,我要投訴?!?/br> bb臉一下子白了。 “你們這位員工,工作期間sao擾顧客?!?/br> 程昊非常之理直氣壯,小肚雞腸地道。 他將咖啡杯下的紙條抽出:“這是證據?!?/br> 這些有事沒事,時刻準備著挖墻腳的,他一個都不喜歡。 —————— 唐咪下保姆車時,還沒見到泊溪,就被杜熙月按到不知打哪兒要來的輪椅,推著去做檢查。 照完x光、照ct,幾乎將全身大檢了一遍,急診科醫生得出一個結論: 重感冒,發燒,還有點兒輕微腦震蕩。 難怪大腦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鉛。 “……先住三天院觀察觀察?!?/br> 年輕醫生話沒說太死,“這幾天,可能會有頭暈、嘔吐現象,克服一下,休息一陣再說?!?/br> 唐咪支著晃一晃能晃出不少水的腦袋,喪著苦瓜臉: “一陣是多少天?” “不一定,短則三兩天,長的話,一個月都有?!?/br> 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劇組不可能等她那么久。 “輕微的話,除了會腦袋暈一點,還會有什么后遺癥?” “按理來說,不會?!?/br> “那就麻煩醫生開兩天,最多兩天,我就出院了?!?/br> 唐咪舉起三根手指,眨眨眼,“好不好?” 漂亮女人臉色慘白,唇色發青,小可憐似的,年輕醫生咳了一聲,硬著心腸:“三天?!?/br> “好?!?/br> 唐咪立刻就高興起來了。 等出了急診科,才蔫蔫地捧著個腦袋,也不說話,只一個勁兒地要杜熙月推他去泊溪那。 “人救了我,我得去謝謝?!?/br> 唐咪光想起來,就一陣后怕。 要她這張臉磕到,面皮上拉那么大一道大口子,甭管什么整形手術,恢復得再好,也會比現在差一些。何況大手術會影響面部神經,做表情也埋汰,演藝事業就得先毀一半。 她很感激泊溪,他救的,可不單單是她的臉,還有她的事業。 泊溪就在頂樓的特級病房,傷口重新包扎過了,半靠半躺著掛水。 導演、監制、制片人都在他那,見唐咪坐著輪椅進來,也不好遷怒這個險些受了重創的女一號,雖然劇組的拍攝勢必要耽擱了。 “不是什么大事?!?/br> 唐咪還沒說話,泊溪就笑著開了口。 “換成劇組的其他人,我也會救?!?/br> “是啊,小唐,”隆導拍拍唐咪,“我上部跟小泊合作的戲,他不是要吊威亞?” “我記得有一場戲,是要穿過颶風亂崖,為了逼真,不得往下扔幾塊小石頭嗎?上頭的人手不穩,石頭噼里啪啦地掉多了,小泊也拿背替人擋了?!?/br> “我記得這兒有個疤,”隆導指著泊溪的額頭,唐咪瞇起眼仔細瞅,果然在發際線邊緣看到一點白色的小凸起,“就是那次留的?!?/br> “導演您還記得呢?!?/br> “像小泊這樣的年輕人不多啦?!?/br> 隆導感慨。 “謝謝?!?/br> 唐咪認真地道,漂亮的眼珠澄澈似琉璃,一片誠摯。 “總之,謝謝?!?/br> 泊溪笑了。 他笑起來,有種少年人的天真,一泓清泉下,眸光郎朗:“那我就收下啦?!?/br> “和好?” 他朝她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 唐咪點點頭:“朋友?!?/br> 也握了上去。 唐咪左手吊著水,要出泊溪病房門時,突然轉過頭: “導演,那個水下的攝像頭,還能用嗎?” “你等等?!?/br> 隆導往在片場的劇務去了個電話,“你經紀人扣下來了,不過撞壞了一腳,修要時間?!?/br> 他臉色凝重:“你不是自己滑倒的?” 說實在的,唐咪不確定。 她當時腦袋發沉,腳底發軟,游泳這項又是體力活,游到盡頭時,全靠著一股勁兒,人已經脫力了。 要真滑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先等攝像頭修完?!?/br> 可沒等攝像頭送修,郁姚,劇組的女二,就帶著她的團隊,于十五分鐘到了病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進門認罪: “導、導演,泊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br> “我那時也不知怎么了,泊哥對唐咪太好,我、我嫉妒……我當時就、就是想讓她摔一下,喝點水,我立刻就撈她上來……” 郁姚哭得妝都花了。 眼線彌漫開來,成了熊貓眼,上氣不接下氣地直抽抽,看樣子是真傷心。 郁姚是真傷心。 她寧愿自己受傷,也不樂意泊哥受那么一丁點傷。 “我道完歉,就會去警局報案自首,對不起,唐姐?!?/br> 郁姚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唐咪五味陳雜。 作為被攻擊的首要對象,遇上這么個囫圇不吝的渾人,她是真不知道,該計較好,還是不計較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