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是,從六歲開始到現在沒中斷過?!?/br> “可以現場來一段嗎?” “古典舞,還是芭蕾?” 編劇一愣,戚導饒有興致地問: “你都會什么?” “芭蕾,國標,探戈都會一點,古典舞也成?!?/br> 唐咪的聲音雖軟,但臉上卻充滿了自信。 一個好的演員,不能懼怕鏡頭,更應該在任何機會到來之時,展現自己的優勢,讓導演看到。自卑、萎縮的人,當不起一個演員。 “那就來一段古典舞?!?/br> 戚導摸著下巴,表情嚴肅。 唐咪這一身,其實不太適合古典舞,沒有飛揚的裙琚,古典舞偏柔偏軟,也不像現代舞那樣硬,她其實是有點吃虧的。 就在導演話落的一瞬間,她就舞了起來。 這一動,剛才還顯得太清新的小年輕,頓時就有了媚,古典舞的精髓,一個在軟,一舉手一投足,都透著女人特有的柔美。一個在神,神韻天成,揉到了甩袖、旋波的動作里。 薛祁軒目不轉睛地看著,舍不得挪開眼。 這就是女人,能柔成水,下腰時,整個人柔若無骨,但骨子里還含著神,壓不倒打不垮的神。 他居然…可恥得看硬了。 唐咪的牛仔褲沒有束縛她,反而顯得身姿更為窈窕纖盈,明明裹著腿,卻好像看到了如烈焰一般飛揚的裙裾。 她一個飛躍,編輯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好!” “來一段十面埋伏,鐵馬金戈!” 唐咪面上瞬間沒了剛才的萬種柔情,手勢無縫銜接,從一個隨風飄蕩的柔柳,變幻成颯颯金戈,帶著進取的鋒銳,一往無前。 至柔轉至剛,渾然天成,無懈可擊。 導演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在唐咪微微喘息著結束時,他提了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建議: “十號,要不試試女二?禍國妖姬,絕代風華!你天生屬于她!” 唐咪:mmp,漂亮也有罪?! 作者有話要說: 咪咪: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蓉蓉:咪咪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對手指) 第7章 試鏡 從導演的考量來說,這完全沒錯。 一部電視劇的成功與否,角色貼合,是相當重要的。 容妃明明是清新小雛菊,卻偏偏要讓一朵傾國牡丹、怒放芍藥來演,怎么看都算是選角失敗。 整個房間都在等唐咪的回答。 “導演,我這是……試鏡完了嗎?” 唐咪聲音柔糯,因剛才的劇烈運動,鼻尖沁了一點汗,兩頰似暈染了桃花,偏偏眸光清正,這般直直看著人時,真讓人連心都看軟了 她巧妙地規避了這個問題。 戚導也是男人,他咳了一聲,沒繼續為難: “那倒還沒有?!?/br> 試鏡的真正環節確實還沒開始。 編劇打了個圓場:“既然這樣,咱們先把這個環節完成再說?!?/br> 試鏡試鏡,終歸試的是演技,是鏡頭感,至于才藝,應該屬于附加值。 “ok?!?/br> 戚導示意旁邊站著的助理打板。 “慷慨激昂?!?/br> 年輕姑娘臉上的表情幾乎立刻換了,從柔軟瞬間變為激越,確切的說,擁有了因握有某種重器而不肯輕易妥協的勇氣。 她背脊挺得筆直,在雙膝跪地的同時,臉已經昂了起來: “父親過去常說,家國社稷人人有責,為何輪到女子,便成了牝雞司晨、擾亂綱常?我高氏祖…………請父親教我!” 說著教我,卻目光灼灼,語辨濤濤。 她等了等,前方空無一物。 但隨著唐咪的視線,與眼里不熄的光,眾人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個頑固不化、封建守舊的父親,像山一樣固執地擋住了她前行的道路。 “……既女子無才便是德,父親又何必讓女兒五歲啟蒙、六歲進學?女兒這一身才學,莫非只能當個應和的彩鳥,常伴帝王側?” 空氣里好似傳來暴怒的一句“放肆”,而這高氏女,除了一點因父權社會強壓的暗淡和痛意,卻當真只有慷慨的堅勇! 她雙腿跪著,脊梁卻不曾彎過哪怕那么一絲! 戚導跟制片對視了一眼。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對方眼里看到了興奮,他們專門節選這一段出來,是大有深意的。 高氏女在成為籠中鳥前,也曾有過桀驁的閨中時光,這一段是她人生中一個重要的轉折點,過后,高氏女將被父親打壓,直至對整個社會馴服。 慷慨激昂是需要的情緒,但應該還摻雜一點少女對現狀的迷惘、對一直敬仰萬分的父親的失望。 ……截至目前,八號秦思思表現得是不錯,可跟十號唐咪一比,情緒值上的短板也顯露出來,不夠飽滿而細致,而顯得有些單薄。 情緒的復雜,可不像做數學公式,一加一等于二這么簡單,它需要無數的水磨工夫,多方揣測。 這時助理已經翻到了第二個提示詞: “楚楚可憐?!?/br> 這與慷慨激昂,幾乎是截然相反的兩個詞。 戚導原以為要給唐咪一兩分鐘醞釀時間,誰料她緊繃的臉部線條幾乎在一瞬間放柔,眼神立馬起了變化,淚珠在框里打滾,一顆一顆地以極其凄美的模樣掉了下來。 梨花帶雨,風姿楚楚。 “……請父親教我?!?/br> 跪著,身體卻顫顫巍巍,當真柔弱的靈魂。 編劇情不自禁地再一次鼓起掌來。 掌聲像是驚醒了其他人,戚導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會看人試鏡看得那么入迷。 由此可見,十號演戲的張力。 助理繼續切換提示詞,但不論是哪種情緒表達,唐咪都能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來,最為關鍵的是,她情緒切換很快,似乎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緒影響。 導演覺得,自己是撿到寶了。 十號完全就是鬼馬型的演技天才,她可以完全不受之前任何情緒的干擾—— 這種人,要么是意志堅定,要么是絕對冷酷。 只要給她機會,她就能一飛沖天。 既然遲早要飛,他希望,自己將是第一任伯樂。 演員和導演,有時候是互相成就的。 戚導見獵心喜,自然也就不在乎所謂角色貼合不貼合了。 不貼合?改! 有時候,實力才是說服一切的力量。 不過,即使心里定了,導演面上也不會顯露出來,擺擺手,風輕云淡: “好,謝謝,下一位!” 唐咪從老狐貍眼中看不到任何確切信息,只能保持風度,告辭退出了房門。 她一出門,戚導就在她簡歷上打了個大大的勾,還著重打了個星號。 編劇湊過腦袋:“定了?” “定了?!?/br> “后面不還有人沒試鏡么呢?” 制片人提醒他,戚導搖頭:“這樣的苗子,你以為能出幾個?” 他問旁邊的薛祁軒,好歹是男一,雖然戚導現在也覺得,唐咪給他配戲,屈了。 “怎么樣?有感覺沒有?” “有?!?/br> 太……有了。 薛祁軒為自己剛才的生理沖動,感到羞愧。 編劇給了戚導一個強心劑:“容妃的人設,得改。老戚,你等著,十天,最多十天!我給你一個新的劇本,更好的!” 兩人合作已久,早就清楚彼此,編劇這樣,說明她有極大的自信。 “ok,等著你的新劇本,女二,要不就給東煌一個面子,就定秦思思?” “我新的靈感,妖妃提成女一,劇本不需要大改,但細節需要更豐滿一些,反正是宮廷劇……這樣定的話,秦思思形象符合?!?/br> “那我讓助理打電話?!?/br> 唐咪剛結束試鏡,出門時發現,已經被所有目光“洶洶”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