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晚上八點,金色港灣。 李蓉遠遠就瞧見了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廈,通身琉璃色的建筑,沉默地掩在黑黢黢的夜色里, 她將自己那輛銀色高爾夫停在路邊: “你先下,我去找停車位?!?/br> 來往都是豪車,經過都忍不住往路邊寒酸的小車上瞥一眼。 這種車,在金色港灣實在不多見。 這一眼,就看到高爾夫旁邊站著個年輕姑娘,細條窈窕,皮膚被路燈打得透亮,一眼挑過來,就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漂亮得像是午夜出行的妖精。 唐咪從小到大早習慣了旁人的眼光,拎著手包溜溜達達還沒走遠,李蓉又探出頭囑咐了一聲: “大廳等我,要有人搭訕,甭搭理知道嗎?” 唐咪擺了擺手,示意她聽到了。 兩個白襯衫套小馬甲的侍者一左一右站著,一絲不茍地過濾來往賓客,唐咪將手包里的邀請函拿出來,還沒驗, 就見剛才杵里面挺高冷的經理飛奔而出: “程總,請進、請進,稀客、稀客!” 看來是個大人物。 唐咪不以為意,侍者驗過邀請函,她順利進了門,再抬頭時,只看見一行人浩浩蕩蕩帶起的衣角。 為首那人尤其高,比周圍人都高出一截,西裝革履,寬肩窄腰大長腿,邁起步子來也比一般人瀟灑。 唐咪只見到一個后腦勺,覺得這后腦勺也透著股瀟灑倨傲。 有心思活絡的已經開始問起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能讓金色港灣的人都如此慎重對待。 “看起來是個生面孔?!?/br> “沒聽郝經理叫程總嗎?姓程!” “程家?可我聽說程家那老頭沒兒子?!?/br> “……正恒集團,無人駕駛……” 唐咪將討論拋到了腦后。 她對這些沒興趣,這人一看,就跟她不是一個世界。 李蓉匆匆拐進來,兩人碰了頭,直接往二樓的牡丹廳而去,推門進去,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李蓉熟悉的小副導貓著腰過來,引她們坐角落: “一會要來個大人物,我可替你們打聽好了,秦思思好像走的就是這人的路子,姓程,到時候嘴甜點,多敬幾杯酒,說不成這角色就回來了呢?” 李蓉跟他對了一拳:“哥們,謝了啊?!?/br> 唐咪不是真來吃飯的,來前墊了點肚子,此時就往廳內觀察。 一共三桌,她坐的這一桌應該是幕后的工作人員,主桌一大半位置還空著,戚導、總制片都沒來。 大廳門又一次開了。 先進來的是個光頭,在小演員里高高在上的戚導這時一臉諂笑: “程總、劉總,請、請進!” 緊接著,一行十數人從洞開的大門里進了來。 唐咪下意識抬頭,卻正撞上一雙寒星般的眼睛。 而這雙輪廓熟悉、弧度漂亮的雙眸下,有她曾經最喜歡的一滴淚痣。 何昊正。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她,兩人對視了約有一秒,空氣有一瞬間的緊繃。 緊接著,何昊正淡淡地移開視線,朝戚導矜持有度地點點頭: “戚導,請?!?/br> 唐咪嘴角微微翹起,沒想到當年那個窮得一個饅頭一頓咸菜就能管飽的男人現在也像模像樣了。 李蓉撞了下她。 “哎,這不是何昊正,你大學那會的……初戀?” 唐咪點點頭。 “怎么我看戚導叫他程總?” “應該是叫的別人?!?/br> “也是,他姓何,可不姓程,也不姓劉?!?/br> 估計是個助理。 那邊很快坐了下來。 戚導喜氣洋洋地讓服務員倒酒,顛顛地站起: “程總,我敬你!” 唐咪驀地瞪大眼睛,腦子里一陣嗡嗡嗡。 李蓉拔高聲:“程……”還總了? 聲響驚動了主桌,戚導一看邊桌坐了個熟臉,他記得劇組一開始是打算跟這個姓唐的女藝人簽約的,沒成想…… 說起來也是自己不厚道。 年輕姑娘俏白著一張臉,坐在那怪可憐的,戚導轉頭問:“程總,您認識?” “何昊正”面無表情地看了她們一眼:“不熟?!?/br> 唐咪心想,多么奇妙的一幕。 當年那個在她樓下可以等一天都不嫌煩的男人,居然跟別人說他們不熟。 所以,這算是風水輪流轉么? 對了,他們分手那天,何昊正怎么說來著,他說,總有一天會讓她痛哭流涕求他回來。 唐咪還記得當時他那個眼神,像一匹狼。 第2章 穿書 坐不到一會,牡丹廳又進來了個年輕女人。 談不上很漂亮,但透著股特別的味兒,杏仁眼、瓜子臉,一身清清爽爽的純白連衣裙,看著讓人特別舒服。 “思思?來這兒坐!” 戚導熱情地招了招手。 “這就是秦思思?” 李蓉戳了戳她。 唐咪抿了口紅酒,朝何昊正看了一眼,發現秦思思已經特別自然地坐到了他身邊的空位,不知說了句什么,何昊正嘴角就抿出一個笑渦。 “讓我捋捋?!崩钊貕旱吐?,“所以,捧秦思思上位的是何昊正,然后你這位前任就被擠下去了?” “男人嘛?!?/br> 唐咪不以為然。 “所以,是走還是留?” 李蓉問她:“你倆當年分手鬧那么難看,要我是何昊正,也不能把角色給你?!?/br> 當年那個清雋俊美的青年,在唐咪樓下等了一宿又一宿的樣子,李蓉到現在還清清楚楚地記得。 “留唄。再觀望觀望,好歹是兩百萬?!?/br> 她爸掙要好幾年呢。 “說起來,你從小到大也沒缺過錢,怎么就老是一副掉進錢眼里的樣兒?” 這也是李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唐咪這人,身上有很多矛盾,明明是嬌養著長大的,有時候卻有股混不吝的社會氣,李蓉只在那些從小吃過苦的小混子身上見過。 最關鍵的,是她還愛摟錢,小時候的壓歲錢、爸媽給的零花錢,她都好好攢著,一點不亂花,攢了好大一筆,最后全投房子去了。 ……就好像,她一直飄著,有了房,才有了根。 不得不說,李蓉在某些時候,是真相了。 前世二十幾年的孤兒生涯,在唐咪身上烙下的烙印,一輩子都擺脫不掉。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會會?!?/br> 唐咪可好奇死了。 一個一文不名的男人怎么搖身一變,成了金色港灣的座上賓?何昊正明明姓何,為什么別人叫他程總? 而秦思思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她為什么又覺得很耳熟? “成?!?/br> 不得不說,兩人能做這么久的閨蜜,在某方面是臭味相同的。 唐咪輕輕巧巧地拎起面前的高腳杯,李蓉立馬跟著站了起來,兩人一塊去了主桌。 跟人寒暄這事,還得李蓉打頭。 唐咪就負責在旁邊做一只安安靜靜的花瓶,敬完導演敬制片,敬完大腹便便的劉總,就輪到了冷冷清清的程總。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程總喝一杯?” 年輕漂亮的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嘴唇沾了一點紅酒,如同渲染的胭脂,與面上的笑顏一樣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