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出這其中的線索,突然,靈光一閃,他猛地一震,看向左丘,“你之前說,他逼你帶人來,還說什么他還差五條人命?” 左丘被他那駭人的目光嚇了一跳,愣愣道:“對……對!” 宋章仿佛找到了大海中唯一的一根浮木,“讓你帶人過來,是不是代表他只能呆在這里,暫時無法自由行動?還差五條人命什么意思?是不是說……也許他受了傷,需要靠人命來滋養?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為什么他這么厲害的一個上古妖魔,居然只能靠人類自己來送死。而還差五條人命,是不是意味著,他還需要五條人命,傷才會好?五條,如今只死了一個石雨,也就是說,他還差四條。那么就說明,現在他還沒有痊愈?” 陸南石一語打破了他的希望,“即便他沒有痊愈,也不是如今實力被壓到最低的我們能對付的了的?!?/br> 宋章看著手中的瑞士軍刀,“總要試一試。不試是死,試了或許還有機會,為什么不試呢?何況……” 他眼珠一轉,“你說他本來是被壓在鎮妖瓶里,女蝸娘娘鑄造的鎮妖瓶,還有她親自設下的封印,不好解吧?他是怎么逃出來的?他的傷勢原本應該不輕吧?” 陸南石微感驚訝,不得不再次佩服宋章,這人是真的聰明,單憑這么點信息,就已經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 女蝸的封印自然不好解,即便是前世鼎盛時期的自己也無能為力。那么夢魔到底是怎么出來的呢? 夢魔說過,二十年前昆侖動蕩,秘境出現裂縫。 二十年前,師父走出昆侖,大妖現世。這些大妖是否就是從鎮妖瓶里逃出來的? 那么,二十年前,昆侖到底發生了什么? 陸南石一嘆,不想了,如今最關鍵的是怎么解決夢魔。 他看向宋章,“夢魔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的防護罩撐不了太久,趁現在還有時間,大家睡一會吧。養足了精神,到時候才更好戰斗?!?/br> 宋章怔愣了一瞬,忽然明白了陸南石的意思,說了個好,便將桌子收拾了一下,將房間的被子拿出來,就這么躺在了桌子上。 這種情況,大家還是一起呆在大廳比較好。 幾乎是剛進入睡眠,下一秒就入了夢。 夢中宋章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宋逸。 這是他記憶中的家鄉小鎮,老街的兩頭檔口有許多小吃的攤位。他和宋逸最愛的便是最里頭一家的豆腐腦。咸的,甜的,辣的都有?;臃倍?。別看只是豆腐腦,生意卻非常好,幾乎時時都排著長隊,如果不打包想要坐堂吃,還得提前搶占位子。 宋章擠在人群里,看著宋逸入泥鰍般溜了進去,搶到了兩個位子,對他招手:“哥,這里!快來??!” 宋章三兩步跑過去,直接扼住了宋逸的手腕,按住了宋逸的肩膀。 宋逸大感意外,“哥,哥!你這是干嘛!我又做錯什么了?哥,這是大庭廣眾之下呢!你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哥,你輕點,我疼!” 像!太像了!樣貌,連同說話的語氣,性格都一模一樣??刹皇?,終究不是。 他的弟弟宋逸已經死了。 宋章眼中迸發出寒芒,“夢魔!” “宋逸”一怔,轉而邪笑起來,“哈哈哈,又是一個聰明的孩子?!?/br> 轉瞬,宋章手下按壓住的“宋逸”不見了,小店不見了,街道不見了,變成了一片荒蕪。而他的眼前,穿著斗篷的夢魔站在身邊。 “可惜,在夢里,我是主宰,再聰明也沒有用。哦,不,有用。聰明的孩子,總比愚蠢的要美味,能帶給我的助力也大一些?!?/br> 說完就是一招攻過去,宋章彎腰在地上一滾,險險避過。又是一招襲來,宋章身子一側,好似又要往旁邊滾去。同樣的招數,用得了一次,第二次還有用嗎? 夢魔嘴角露出嘲諷,直接改道算準了宋章滾過去的方向,一掌劈來。誰知宋章本是虛晃一招,在他出手前,又一次換了方向,他一招落空,劈在了地上不說,還讓宋章瞅準機會用瑞士軍刀割破了自己的斗篷。 夢魔大怒,再不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一擊殺招直沖過去。猛烈的殺意襲來,宋章竟無法動彈。他這才深刻感覺到什么是實力差距。 在夢魔的手下,他根本過不了三招。哦,不,若不是前兩招夢魔大意,他只怕連一招都過不了。 死亡的恐懼涌來,宋章大喊:“等等!” 夢魔一頓,“怎么?還有什么遺言要交待?” “我……”宋章忽然想到陸南石。 陸南石明知夢魔能入夢,能在夢中殺人,絕不會隨便讓人入睡。他其實是在告訴他,盡量讓夢魔入夢。而在挪被子的時候,陸南石塞給了他一樣東西,在他手心寫了一個字——拖。 宋章握緊了手心里的符紙。這是最后保命的東西,不到關鍵時候不能用。陸南石一定是有其他打算。如果他猜的不錯,夢魔在入夢的時候,旅館內他的真身一定有某種共鳴。陸南石想要用這種共鳴找出真身,唯有如此,才有機會。 所以,他不能立馬用這張符紙脫身,那樣就完全保留了自己,夢魔有所察覺,他們再想故技重施就不可能了。 拖,必須拖。拖到陸南石找到真身! 他深吸了一口氣,直視夢魔,“我沒有遺言,但有遺愿。我馬上就要死了,成為你的盤中餐。但在死前我想……我想見見我弟弟?!?/br> 夢魔一嗤,“剛才不是見過了嗎?” “我是說我真正的弟弟,不是你的假扮,也不是幻象?!彼握乱活D,嘴唇有些發抖,“他……還在嗎?” 夢魔伸出食指搖了搖,“可惜不在了。他的魂魄都已經進了我的肚子里。我還記得他死前的樣子,哪有的驚恐。那味道,真好吃?!?/br> 宋章面色大白,魂魄進了肚子里…… 魂魄進了肚子里!那豈不是連輪回都沒有? 他的雙眼瞬間赤紅,“你……” 夢魔笑著,“不過你馬上也要進我的肚子里,進去后,自然就能和你弟弟團聚了。也算了了你的遺愿。哈哈哈……”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夢魔渾身一僵,突然大怒,“你們騙我!” 四個字一出,宋章便知,應該是陸南石有所動作了。還不等他欣喜,夢魔殺招已至,他順手將符紙甩出去。下一秒,已經從夢中醒過來。 房間內,陸南石將左丘按在地上,雙方僵持著。樂萱警惕地站在一邊掠陣。唯有孟依依,手足無措,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怎……怎么了?” 陸南石:“他不是左丘!剛才的地裂,左丘恐怕已經掉下去死了。我拉上來的是夢魔!” 宋章大驚,夢魔?這是夢魔的真身? 看來夢魔還真是厲害!把真身藏在他們中間,假扮他們的隊友,一來讓他們放松防備,好借機下手。二來,他們絕想不到夢魔的真身會是自己的隊友。三來他們設下防護罩放著夢魔,卻不知其實夢魔早已在防護罩內。 宋章一躍跳下去,直接將手中的瑞士軍刀扎在了左丘的頭上。 啊—— 一聲慘叫響起,魔氣四散,防護罩搖搖欲墜。 左丘消失,夢魔再現。黑氣滾滾,直接將防護罩撐破了。他睜著血紅的雙眼惡狠狠看著宋章和陸南石,“你們以為找到了我的真身,就對付的了我嗎?休想!” 突然,自夢魔為中心,強大的氣流迸發出來。宋章頓時被彈到墻壁上,陸南石奮力撐著,可三分鐘后也無奈被甩在了墻上。 孟依依與樂萱更是如此。 實力被壓的感覺,真是太不爽了!陸南石氣悶不已,卻又偏偏毫無辦法。 夢魔發出邪惡的笑聲,“受死吧!” 三個字宛如利刀,由呼出的氣流化成的利刀朝陸南石攻來,承影含光倏忽飛到陸南石胸前,為他擋下了這一刀??捎幸坏兑u來,擊在承影的劍面上,旋轉著,一點點想要突破承影的防護。 果然。在這個夢境世界里,不僅是他,就是承影含光的能力也被削弱了。 陸南石心底一沉。 眼見承影有退敗之勢,樂萱大急:“不!陸南石!” 她已經眼睜睜看著愛人死在面前一次,不能再經歷第二次了!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她不能! “不!” 隨著這一聲大喊,樂萱體內發出躥出無限的力量,只見“啊”的一聲,她沖出了夢魔氣流的阻滯,一手揮過去,旅館外被層層藤蔓環繞,無數的枝條打碎窗戶撲進來,纏上夢魔。 看著渾身泛著光芒的樂萱,陸南石知道,她突破了。 她本是草木之身,又有他的血脈蘊養,能力自是不同于別的植物。她若得道,天下木系皆可為她所用。 然而,如今的她還是弱小了些。 枝條每纏上夢魔,就被夢魔砍斷。樂萱只能一次次努力,不能停。只有這樣,才能讓夢魔疲勞于無數的枝條攻擊之中,無暇他顧。若不然,只要她一停止,陸南石就危險了。 然而,剛突破的樂萱顯然是撐不了多久的。她十分吃力,身體內氣血翻滾,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可她生生將其壓了下去。死撐著,絕不后退,可即便如此,夢魔也勢必會戰勝她。 沒有時間了。 陸南石心下一緊,如今要想戰勝夢魔,只有一個辦法。 他閉上眼睛,放空自己,讓自己再次回到虛無之中。他的意識開始脫出身體的牢籠,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神游天外的自在。 天地,山河,云彩。 他在此間游走,感受著它們帶給自己的舒適和親切。 他祈求著:“幫我!” 天地山河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涌來,紛紛鉆進陸南石的身體。他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他的身周白光閃亮,他的眉心漸漸展現出一道細長的銀色圖案。 他睜開眼,“夢魔!” 夢魔大駭,“你……你是……無……無上神君。你果然是……” 他驚恐地想要逃,卻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他的腳下金光閃現,那是一個光圈,不斷旋轉的光圈。 他深吸了一口氣,“天衍大陣!不——” 大陣裂開,他被吸了進去,永生壓在此地。夢魔只來得及留下一句凄厲的哀嚎,甚至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陸南石慢慢從空中落下,白光褪去,眉心的圖案消失。他面色蒼白,一個踉蹌,幸虧樂萱及時扶住,“神君……” 陸南石眸光閃了閃,說:“謝謝?!?/br> 樂萱張著嘴,竟一時不知道再說些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不客氣?!?/br> 危機除去,夢魔鎮壓,旅館也隨之消失了。 “找到了!在這里!這里!” 順著聲音望去,陸南石驚訝地看到了一群人,為首的就是陸北池。 “南南!”看到陸南石慘白如紙的面色,陸北池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你怎么樣?” 陸南石搖頭,“沒事,你們怎么會在這?” “你們在山上失蹤了三天,我能不急嗎?尤其是,從昨天開始,這里的氣息就很不對勁。那是魔氣,非常濃烈的魔氣。特調局發現后,也知道之前的任務發布恐怕不妥當,你可能很危險,就派了人在這里搜索,可惜,我們都進不去?!?/br> 三天?那應該是時間流速不同的關系。 陸南石明白了原委,解釋說:“是夢魔。我已經把他封印住了,至少千年以內,他不可能再出來害人。我們是六個人一起上山的,死了兩個,其他都還好。至于那兩個的尸體,你們找找,應該能找到?!?/br> 夢魔只吞魂魄,不吞尸身。 陸北池應了,抱住陸南石,“好。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善后,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下山,去醫院!” 陸南石扯出一絲虛弱的輕笑,叫住宋章,猶豫了會兒說:“我叫陸南石,明華大學歷史系學生,陸氏董事長陸致的親兒子。你……如果你想學,可以來找我。當然前提是,你愿意拜我為師的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