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叮咚。 電梯門開了。正好十七樓。楊特助就站在門口。青姐有些意外,“楊哥!”問了好,又連忙解釋魏萌的存在,畢竟十七樓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來的,“財務部過來核對上個月的報表?!?/br> 楊特助微微頷首,身子偏了偏,笑著沖里面喊了句:“小少爺!” 青姐和魏萌皆是一震,回頭一望,看清身后人的臉,都吃了一驚。 青姐還好,魏萌想到自己的心思,面色忽地一白。 陸南石卻好似什么都沒看到,什么都沒聽到一樣,和楊特助打了個招呼,徑直走了。 陸致正在開會,楊特助把陸南石領進了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很大,還有專門的休息間。陸南石百無聊賴,隨便看了看,就發現了書架上的幾本書。 《青少年心理學》 《論父母如何與青少年對話》 《我與青春叛逆期的兒子》 《青少年的親子關系》 《美國兒科學會育兒百科》 《寶貝公開課》 …… 看著這一長列的書單,還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且書角褶皺,可見是經常翻閱的。 陸南石:…… 前面幾本他可以理解,但后面幾本是怎么回事!他是十八歲,不是八歲,更不是八個月??! “南南!”陸致開完會回來,推門而入,看到書架前的陸南石,頓時窘迫起來,掩耳盜鈴般快速把書一股腦挪到里面,用自己的身體遮住,面上訕訕地。 陸南石掩下眼底笑意,假裝自己什么也沒看到,問:“爸爸開完會了?” 見陸南石沒有刨根究底,陸致松了口氣,笑嘻嘻說:“嗯,完了!你怎么想起過來了?!?/br> “下午沒課,隨便逛逛,剛好走到這邊?!?/br> 雖然是“隨便”,陸致還是很開心,“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出去玩?” 陸南石有些意外,“爸爸不用工作了嗎?” “沒事。交給底下人就行。爸爸聽說城西的游樂園不錯。你想去嗎?” 陸南石一頓,突然想到剛才偶然發開的一本書中折疊的那一頁標題剛好是:每個孩子心中都有一個游樂園。 可是,那本書是針對3到7歲孩子的心靈教育的! 陸南石:…… 他要不要提醒一下他爸他現在的年齡?又或者其實他爸知道,只是想要彌補這些年的空缺? 抬頭對上陸致帶著忐忑的希冀目光,陸南石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眉眼彎起來,“好!” 可惜,二人想得好,卻擋不住意外。 剛到游樂場,陸致就接到了電話。那邊說什么不清楚,陸南石只隱約聽到應該是陸兆平打過來的,陸致的面色很不好。 掛了電話,陸致看著陸南石,心底十分愧疚,張著嘴不知道怎么開口。好容易陪兒子來玩一趟,卻要中途走,這讓他怎么說? 陸南石先說了:“是那邊的電話?” 陸致皺眉,“是!” “因為之前遺囑公開的事?” 陸致一愣,陸南石沒有明說,但他明白兒子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遺囑公開本身就是想一箭雙雕。一來表明自己對陸南石的重視,二來向所有人攤開自己對陸敖一房的態度。 陸致笑起來,“是!有些事情,總要解決的。不如破釜沉舟?!?/br> “我和爸爸一起過去吧!” 陸致搖頭,“爸爸讓人送你回家吧。我自己過去就行?!?/br> 陸南石知道,陸致這是不想自己去面對那邊的牛鬼蛇神,即便那邊傷害不了他,也會覺得惡心和煩躁。 陸南石沒有堅持,目送陸致離去,這才回了家。 ******** 陸宅。 陸致視線一一掃過袁芳菲和陸敖,嘴角冷笑,“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說,我公開遺囑,還錯了嗎?” 袁芳菲咬牙,“你這樣一弄,豈不是人人都知道你與我們不合。還有那些網友,哪來那么大本事挖出當年的事,這讓陸家的臉面往哪兒放,你二哥在外還怎么做事?!?/br> 陸致輕呵了一聲,“難道我們不合不是事實?還是網友說的當年的事不是事實?至于二哥?抱歉,我從沒認過這個二哥。更不覺得這對他在外做事有什么妨礙。不過是不能借著我的名頭拉單子了而已。怎么,那些當初拉著我的虎皮大旗搞來的投資方發現你騙了他們,要撤資了?” 一語中的,袁芳菲面色越發不好看。 陸敖直接跪了下來,“三弟,我知道小時候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傷害了你。我給你道歉,我給你跪下認錯。我求你,求你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松松口。只要你松松口,他們一定不敢再鬧。那些錢,我……我都投進去了。三百多萬,我去哪里弄三百多萬!” 陸致穩坐不動,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看著他,“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不會接受。若說傷害。一個我從沒在意過的人,怎么可能傷害到我?傷害我的人,從來都不是你?!?/br> 傷害我的人,從來都不是你…… 陸兆平身子一晃。 袁芳菲心有不忍,將自己兒子拉起來,自己跪下了,“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知廉恥當了小三,是我破壞了你原本幸福的家庭。一切都是我的錯。和你二哥沒有關系。不管你認不認,他都是你二哥。和你一樣都流著陸家的血。你想怎么對我,我都愿意承受。但希望你幫一幫你二哥?!?/br> 陸致哪能讓袁芳菲一個人承擔,只得又跪下了。 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自己的“罪狀”。 陸致不為所動,“真是難得,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們這么有自知之明,清楚了解自己的過錯。呵呵!” 這話諷刺意味十足,與袁芳菲和陸敖卑微的態度和認錯的誠懇形成鮮明對比。怎么看怎么覺得陸致才是那個仗勢欺人的。 陸兆平皺了皺眉,“小致,用得著每次說話都這樣帶刺嗎?他們到底……到底都是一家人?!?/br> “一家人?”陸致輕嗤。 陸兆平嘴唇蠕動了片刻,嘆聲說:“你二哥現在也是沒辦法,說幾句話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甚至三百萬于你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br> 陸致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正視陸兆平,嘴角透著苦笑,“幾句話對我而言確實只是舉手之勞,三百萬也不過是個小數目??晌覟槭裁匆o他?” 陸兆平咬牙,“就當是我求你,你救救他!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墒恰贿@一次。我答應你,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幫了這一次。往后我再不會為他們說半句話!可這一次,如果你不幫他,他就完了! 怎么說如果不是你突然公開遺囑,又在前陣子的商業酒會上放出話來,態度堅決。老二也不會突然被投資方聯合撤資。老二這回做的是正經生意,就是用了你的名頭,對你也沒有影響。你何必做的這么絕!” “對我沒有影響?”陸致的笑容極其諷刺,“你也是在高位上做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會覺得這會對我沒有影響?那些投資方為什么投資給他,既然是看得我的面子。這人情不需要我來還?或者抱著別的資源置換的目的的,不需要我用資源換?這叫做對我沒有影響?” 陸兆平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陸致又說:“是不是在你眼里。陸敖他們對我做了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諒的,而只要他們出了事,我就應該幫他?只因為我們是兄弟?是一家人?可當年他事事跟我作對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們是兄弟,是一家人?” “不管是陸敖還是東林,一有事你就會知道,就會心急,就會出面想各種辦法??晌夷??南南呢?你既然知道我在網上公開的遺囑,知道網上那些人扒出來的東西。我不信前幾天節目組遇上野豬這么大的突發事件,你會不知道?!?/br> “可是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你有問過一句南南有沒有事,受沒受傷嗎?沒有!你的眼里只有陸敖跟陸東林。這樣也好。我今天本來也是想過來把話都說清楚?!?/br> “爸!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也是最后一次來這邊。從今往后,我不會再過來,有什么事也不用再給我打電話。過兩天,我會約一些記者,和他們好好聊聊當年的事。反正現在的網友神通廣大,我們家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差不多已經人盡皆知了。想來他們很樂意我出面補充一些微不足道的細節?!?/br> “正好也趁這個機會說說我十七歲那年,你就已經把我趕出陸家的事實?!?/br> 陸兆平渾身一震,瞠目結舌看著陸致。 陸致笑起來,“怎么,你不記得了?你不記得,自然有人記得的?!?/br> 不記得?怎么會不記得。 當年許家的太太和陸致的母親關系好。一直說兩家要結親。陸放年紀大了,不合適。但許可蓮卻又長了陸致三歲。許太太有些猶豫,陸致母親說,女大三,抱金磚。正好。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珊髞?,許可蓮和陸敖在一起了。他想著陸致還小,對許可蓮也沒見多喜歡。既然許可蓮和陸敖兩情相悅,不如成全了兩個孩子。至于陸致,他才十七歲,懂什么。等大點再說也不遲。 可陸致知道后,雷霆暴怒,還和陸敖打了一架。明明自己不喜歡,卻還要抓著不放。他心里不喜,訓了他一頓,陸致杠起來。他一氣之下,讓陸致滾出陸家,只當沒這個兒子。 哪知道,陸致這么硬氣,真搬了出去,即使在外面餓死冷死,也絕不搬回來。 提到這點,一直不吭聲仿佛不存在的許可蓮站了出來,“原來你還記掛著當年的事,你想怎么樣?” 陸致瞥了她一眼,“別太自視甚高。放心,你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我一點也沒有讓你們離婚再娶你的意思。你還真配不上我?!?/br> 許可蓮臉色一白,“你……當年你還小,你并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既然這樣,我和誰在一起,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呵!是啊,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各自嫁娶對誰都好。但如果是你提前和我說清楚,先解除婚約,再和陸敖發展,我保證沒任何意見。但你們是怎么做的?直到你們要訂婚了,我才知道真相!你們把我當什么?合著,你們做出這種事,我心里不爽,還成我的錯了?” 陸致懶得理她,回頭看向陸兆平,“既然已經將我趕出了陸家,那就干脆斷個徹底。不過,目前國家法律可不接受什么斷絕父子關系的聲明。我會按照法定標準,每月付你贍養費。好歹不論怎么說,你都養了我十七年。吃了你的,喝了你的,我應該還。但除此之外,就免了吧!” 陸致拍拍屁股,站起來準備離開。 陸兆平身子一顫一顫,搖擺不定。 斷絕父子關系?斷絕…… 即便沒有這種聲明,即便國家法律不認可這種聲明,但陸致這么做和斷絕父子關系有什么區別! 這一刻,陸兆平才忽然明白,只是承認陸南石的身份,陸致為什么要放出遺囑,還有網上那么多關于他們家往事的揭秘。 這一切都是陸致自導自演。他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這個父親是怎么做的,陸敖他們又是怎么做的。他要光明正大,站在道德的高點徹底斬斷這層親緣關系。 他不再是陸致的父親。 噗! 陸兆平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43章 手撕后奶(2) 醫院。 陸南石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場面一團混亂。 陸致坐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臉色鐵青,渾身僵硬,看似凝滯了般一動不動,唯有藏在身側的拳頭微微顫抖,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陸敖一臉哀戚,袁芳菲哭天搶地,“小致,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喜歡你二哥。你怎么對我們都沒關系??赡阍趺茨苓@么對你爸呢!他是你爸??!沒有他,哪來的你。何況你小時候,他也是疼過你,抱過你,給喂過飯,教你走路,認字的?!?/br> “現在他老了,都七十多歲了。一身病痛,心臟還不好。你一年到頭也不見得回來看他一次也就罷了。你好容易回來一趟,他歡喜的不得了,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對他說那種話呢!他要是,要是這回有個三長兩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