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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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長桌前就圍攏了各種各樣的客人。 姜元擺手,“不行不行,一口價,最多給你抹個零,不能夠再便宜了?!?/br> 戴著帷??床磺彘L相的女人拿著一雙虎頭鞋,聲音幽幽,“真的不行嗎?” “不行喲,要是不趁早買下,別人可就過來搶了,抬價起來更貴?!苯捯魟偮?,就有客人表現出對虎頭鞋的興趣,時機太準,弄得和昆吾居請的托兒一樣。 賣著東西的姜元更想去街上看看走走,妖怪集市難得一見,賣的東西琳瑯滿目,令人大開眼界。 “我陪你到處走走?!?/br> 姜元的身后,熟悉的聲音傳來,方晟言心里面放不下,控制不住自己便來了。 姜元笑彎了眉眼,嘴角邊酒窩出現,“好呀?!?/br> 第29章 中元大酬賓2:冥婚(捉蟲) 一千米不到的老街今天變得格外的長, 馬繞過了路口的石墩子走了進來后, 經走了不少的路,按照他默算的腳程少說也有兩百多米,但看了看左右的建筑, 有多大的變化,有種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的感覺。收藏本站 他連著值了三天班,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沒有合過眼, 一伙入室搶劫犯流竄到本市并且在老城區連續犯案多起, 取金額巨大, 傷害了一戶人家的老人, 家中只有五個月大的小嬰兒給抱走了。 入室搶劫一下子變性為綁架勒索,事態嚴重性直線上升, 會反響惡劣, 了此事所有基層民警配合上級專案組行動了起來。作為剛入職的小菜鳥,小馬干不了大的事兒,只能夠力所能及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看守好崗位。 一個人的派出所忙的腳打后腦勺, 是老太太的貓上樹了打電話讓他去救,后是小孩子把mama丟了要找人,還有家里面醬油沒了但是豬蹄已經在鍋里面需要來一瓶救急…… 今天好不容易來了個同事替換自己,小馬有了喘息機會,隨便扒拉了兩口晚飯就倒頭在宿舍睡死了過去。 大半夜的,趕不走的竹葉青在他耳邊嘶嘶, 著讓自己出門逛街。 小馬性情軟和, 聽點兒是和善, 點兒就是包子,學不會開口拒絕,就算是自己困死了,依然爬了起來帶著竹葉青出門。 晚上十點多有什么好逛的? 一開始,小馬是這么認為的,進了老街才發現,大開眼界,能夠逛的太多了。 老街與以往截然不同,路兩邊多了許多攤位,賣著各種的雜貨和吃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路燈的光亮暗沉沉的、有氣無力,為了照明,攤主們各出高招,有挑起了白晃晃的燈籠、有放著油燈、有點著蠟燭,小馬還看到個攤位上掛著個白布囊,袋子里面光亮點點閃爍,還會動。 “這就讓你看花了眼啊,妖鬼集市里面有趣的多得是?!敝袢~青嘶嘶地吐著紅信,光滑冰涼的身體繞著小馬的脖子,腦袋就擱在小馬的耳邊。 被纏的多了,小馬已經麻木,他問:“袋子里面是什么?” 竹葉青說:“囊螢映雪,你沒有讀過書啊?!?/br> “哦哦?!彪m然被小青看不起了,但小馬并未生氣,好脾氣地說:“我就是小時候在鄉下見過,城市里環境被破壞,已經見不到螢火蟲了?!?/br> “你們人類自己造的孽?!敝袢~青冷冷地嘶嘶兩聲,“走吧,繼續逛,我看你今天鴻運當頭,肯定有好事發生,別浪費了機會在宿舍睡覺,說不定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就看今晚了?!?/br> 小馬沒把這話放在心上,笑了笑繼續走了起來。 老街真的變得好長好長,隨著時間臨近午夜,周遭的景象還發生了變化,在姜元的眼中,老街上像是蒙上了一層黃色的紗布,像是老照片一樣開始發黃,而且出現了疊影。 有另一個世界慢慢地疊加在了老街上,或者說,是老街與另一個世界的漸漸重合。 這種現象,姜元不是沒有見過。 坐老鬼叔的車送貨時會走陰陽相交的路,掀開車輛向外看,景色便是兩個世界的重疊——有陰間荒涼的空曠,有陽間憋悶的擁擠。 空氣中的味道也出現了細微的不同,隱隱的,姜元聞到了甜膩的花香,不是很難聞,卻也不令人快樂,像是熬糖的時間長了,焦糖依然甜卻帶上了苦澀,聞多了心情壓抑,想要哭上一場。 面前遞來了一片薄荷,姜元不疑有它,接了過來含進口中,沁涼的氣息壓在喉頭一下子將壓抑苦澀打散,心情變得輕松,頭腦開始清明。 他疑惑地看向方晟言,方晟言解惑,“農歷七月十五,天地大封印會出現細微的震蕩,陰陽二界會在這夜子時出現短暫的重合。老街風水走陰,適合百鬼夜行?!?/br> 天地大封印,姜元知道。他在資料中看到過,在洪荒以前,世界乃是整體,人神鬼怪共居,后來發生了洪荒大劫,為拯救黎民蒼生,女媧、伏羲、神農等等神祗相繼獻身大荒,以神祗神魂設下大封印,分出三十三重世界,中間為凡塵俗世,上為仙神之境、下為幽冥鬼界。 普普通通的中元節妖鬼集,卻暗含天地變數,姜元肅然起敬,手上一揮,“走,逛街去?!?/br> 方晟言還未解惑完畢,做事情要有始有終,“你聞到的味道是幽冥鬼界的離魂花,也就是陽間所說的彼岸花的味道,‘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所謂離人正是如此,花香引人愁苦,吃一片薄荷提神醒腦即可?!彼跃惋@得一板一眼,像是個不通情理的老學究。 姜元看方晟言,方晟言意識到什么笑了笑說,“好,我不說了?!?/br> 姜元:“你啊,喊你老干部、方大爺真是一點兒都沒有錯,瞧瞧現在是什么時候,良辰美景是用來科普的嗎?!?/br> 多適合約會的日子,就他們兩個。 “嗯?!狈疥裳灾皇堑貞艘宦?。 姜元怒瞪,在方晟言平靜的淺笑著怒氣壓根醞釀不出來,反而顯得自己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姑娘,氣球還未膨脹就泄氣了,他無力地擺了擺手,“好吧好吧,反正目前從你嘴巴里得不到什么明確的答案,走了,不糾結這個,陪我逛街,再不逛逛天都要亮了?!?/br> 說完就轉身,真的開始認真的逛起街來。 方晟言看著姜元的背影,他是來償還十年的相依相伴的恩情,助姜元成功接管昆吾居、助他平順一生,可為什么,越來越放不下。自誕生以來,孤寂悠長的生命只有一個身影讓他牽腸掛肚過,而現在,又有了相同的感覺,是好事還是壞事? “可以吃嗎?”走在前頭的姜元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走了回來,手上端著竹筒做的小碗,小碗內的清湯飄著圓圓的魚丸,還撒了脆嫩的蔥花和點了幾滴小磨香油。姜元眼巴巴地看著方晟言,嘴巴微微地抿著,嘴角邊出現的酒窩像是寫滿了“可以的,可以的,可以的……”。 方晟言說:“可以……”口中被塞了食物,軟嫩中帶著彈牙的魚丸味道不甚鮮美,粗糙的制作方式還略有著腥味,卻因為投食的人不同那些缺點都微不足道了。神情軟了下來,方晟言說:“可以吃的?!?/br> “嗯嗯,味道還行,現打現做的,勝在新鮮上了?!苯~丸,腮幫子鼓起了一塊兒,說話口齒不清。 “走吧,我們繼續,我看到前面有賣竹升面的,鴨蛋和面,用竹子一點點壓出來,我就在電視上看過,還從未吃過呢?!?/br> “那就去嘗嘗看?!狈疥裳圆恍枰叽?,柔柔地說。 姜元看向了方晟言的眼睛,那是一雙黝黑不見底的雙眼,毫無情緒的波瀾,內斂著化不開的黑沉,可以說是冷到殘酷。但他看著就覺得心安,并不覺得害怕,專注看自己時露出來的溫情,大抵連方晟言自己都不知道吧。 繼續走,腳上的觸感有些奇怪,像是踩到一塊rou,姜元低頭看過去,與只有半個腦殼的小孩子無機質的眼神對視,他踩到人家的腿了。姜元連忙收回腳,“對不起,你繼續?!?/br> 小孩子收回視線,用被抽調了骨rou的rou體繼續逛街,哼哼哧哧地要去追上小伙伴。 街上,熱鬧極了,男男女女、妖妖鬼鬼,什么奇形怪狀的生物都可以見到,摩肩擦踵,言笑晏晏,難得的聚會,當然是盡情地玩樂。 有一群模樣怪異的小孩子在街上嬉笑而過,跑動帶風,風帶起了女孩們翩躚輕柔的長裙,長裙飛起又落下,晃花了男孩兒們的心。 這也是個談戀愛、相親的好時候。 街邊停著一輛小食車,車上掛著紅燈籠,燈籠上寫著與挑起來的長幡上一模一樣的字——至味小棧。 小食車旁邊擺了兩張簡單的桌椅,正好其中一張空了,姜元眼疾手快地搶到,招手讓方晟言在身邊坐下。 小二笑著過來招呼,“兩位客人要吃什么?店里面有豬rou芹菜、青菜雞蛋兩種口味的餛飩,有大骨湯面,還有烙得兩面金黃的千層牛rou餅,荷包蛋和煮了有一段時間味道足足的茶葉蛋也值得一吃呢?!?/br> “餛飩面做嗎?”姜元剛才看別人吃,很香的樣子,而且這店飄出來的味道就很不一般,就想幾樣都嘗嘗看。 “做的做的?!毙《芎谜f話。 “那兩碗大骨湯面,里面各放四個餛飩,兩種口味的各兩個?!苯鲋髁?,吃什么他說了算,“千層牛rou餅來兩張,再來兩個茶葉蛋?!?/br> 小二記下,朗聲說:“好咧,馬上就上?!?/br> 負責做飯的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大男生,長長的烏發被隨意地束在腦后,高高瘦瘦卻并不給人羸弱的感覺,嘴角帶笑,戴著耳機,下面條的時候還哼著歌。大概是注意到了姜元視線,男生看了過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還是瀲滟含波的桃花眼,水潤潤的,笑容很甜。 一只大手擋住了男生的視線,是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生不高興地撓了男人一下,男人卻強硬地不肯松手…… 姜元羨慕地推推方晟言,“你看喲,我也想?!?/br> 眼睛被擋住了,他看到了方晟言手掌上的紋路,干凈清晰,沒有任何雜紋。 姜元:“……”無力吐糟,他要的是感覺,哪里是真的擋眼睛,情趣呢親。 方晟言輕輕地笑了一下,姜元眨眼睛時睫毛掃過他的手心,心也跟著微微顫動,落下了撩起漣漪的一點。 至味小棧攤主的手藝不錯,手搟面配餛飩飽腹而味美,牛rou餅摸起來沒有多少油但是吃起來很香,肯定不是菜籽油、色拉油等常見的油煎出來的,姜元吃出了清香略帶清苦的味道。茶葉蛋和他自己做的差不多,大概是浸泡的時間夠足,特別入味。 吃完了付錢的時候姜元問,“烙餅的油,用的是什么品種?沒有打探商業機密的意思,就是覺得很好吃,也想買?!?/br> 小老板不介意,干凈清爽的聲音充滿了朝氣,“用的茶樹油,白茶樹的,我看到了茶樹精也過來擺攤了,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br> 姜元說:“謝謝?!?/br> 小老板微笑,“姜老板不用客氣,希望昆吾居以后多做活動呀?!?/br> “有機會一定做?!痹瓉磉€是自己的客人。 告別了至味小棧,姜元往前走,找到了茶樹精,問他買了五十斤的茶油,算是包圓了。茶樹精老爺爺一高興,給了一捧自己炒的茶葉。 姜元買光了攤位,茶樹精不需要繼續在這兒守著了,高高興興地收了攤,背著手開始逛街,看他興匆匆的腳步看起來像是去的昆吾居。姜元有種自己送出去的錢馬上要加倍回來的預感,真是奇妙。 木桶很重,姜元試著拎了一下,旁邊伸來了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接過了茶油,方晟言說:“我來?!辈贿^區區五十斤,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姜元不知道啊,緊跟著方晟言的腳步,問他重不重、累不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遠遠地墜在二人身后的、方晟言的司機嘀咕,“揮揮手就可以送去昆吾居的事兒,主上干嘛還提著?” “活該你單身千年?!必E著背的老者慢悠悠地說。 司機:“我可是有左右二妃的陪伴多年的……不對,干嘛扯到我單身???” 老者搖著頭,不理腦子不開竅的。 茶樹精的攤位離昆吾居不遠,就在李嬸家的小超市前面。小超市旁邊有條小巷子,有李家進進出出的大門。和其它小弄堂不同,李家門口的這條鬼來鬼往的,非常熱鬧,還有嗩吶鑼鼓敲敲打打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節奏仔細分辨應當是喜樂,只是吹拉彈的樂隊已經是死人了,多不出那口中氣把調子弄得響亮。 進去的鬼手上拿著請柬,提著禮物,應當是去參加婚宴。 白天散碎的畫面直沖腦門,姜元想起來了,李嬸說她的父親要陽世的親人舉辦婚宴,怕就是現在這場了。 路過時,姜元往里頭看。 就見李家大門口站著李嬸夫妻和他們的女兒、侄女,他們的對面站著一對模樣周正富態的男女,六個人蠟人一般面色蒼白,紛紛抖成了帕金森。 李嬸站在最外頭,身體站得筆直筆直不敢動,眼睛又實在是不想對上客人們的臉,控制不住的亂飄,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姜元,眼中一下子迸射出強烈的求救光芒。 大家都是鄰居,李嬸也挺照顧人的,姜元不忍心看著他們抖成那樣,要散架了喂,第二天身體肯定很酸。扯了扯方晟言的衣袖,姜元問:“活人可以去看冥婚嗎?” 方晟言說:“可以?!绷嘀就暗氖炙砷_,油桶下落卻并未砸在地上,它憑空消失了,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平靜,暫時沒有引起姜元的注意。 而在昆吾居的廚房內,一桶油安安靜靜地出現,仿佛一直都在那邊待著。 “那好,我們去看看,漲漲見識?!苯崃送犷^,感覺這話不對,“應該是我長見識,你神神秘秘的,肯定知道的比我多?!?/br> 方晟言:“民間的婚宴,我還未去過?!?/br> 姜元:“那跟著我去瞧瞧?!彼幌伦記]有把民間兩個字品出味道來。 后頭,司機和老人看著他們的主上去參加了冥婚,都有些木然。 司機捏緊了拳頭,克制著自己發頭條的沖動,“天啊地啊,這家人何德何能,竟然讓主上成了座上賓,啊啊,羨慕嫉妒恨。我要是脫單了成親,能不能夠給主上發請柬?” 老者的聲音少了一貫的緩慢,調侃地說:“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說?!焙茱@然,他也無法平靜啊,甚至腦內開始風暴,他和自家老婆子結婚的時候,也沒有請到主上?。。?! 司機:“……不要揭短,以我主上近衛的身份,多的是愛慕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