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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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車禍慘烈的現場挪開,姜元看向在車子旁邊扭打在一起的四人,大庭廣眾之下揭短、謾罵、詆毀,新死的鬼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他們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容貌的變化,開裂的腦袋有涓涓白色腦漿流淌,斷裂的脖子勉強撐著腦袋沒有掉落。 姜元郁悶,“這,事情出的好快?!?/br> “在黃家的時候這四人就印堂發黑,出了黃家一下子變成了死氣,不死才怪呢?!贝蠼鸩⒉魂P心凡人的死活,于他而言人類不過是螻蟻,大象不會關心著自己踩死了多少只螞蟻,同理神獸才不在乎脆弱的凡人?!白吡俗吡?,回家吃排骨去,好香啊,真是讓神獸受不了。人的生命那么脆弱,還有七情六欲糾纏一生,唯一的優點就是發明了各種烹飪手法,做出了各種吃食?!?/br> “就因為人類生命短暫,所以知道如何去享受有限的時間?!苯辉倏窜嚨湰F場,“走吧?!?/br> 側翻的車子那兒,一家人還在爭執,從活著爭吵到死去,口角伴隨著生生死死。 “大馬路上又沒有幾輛車,我推你的方向盤怎么了,怎么了???!城里人毛病真多,你不也是泥腿子出生,裝什么高貴?!?/br> “媽你說的對,老頭子越活越把自己當回事兒了?!?/br> “mama,你和哥哥少說兩句,安全還是很重要的?!?/br> “夠了夠了,我這就送你們回老家,以后不準來,我和你們沒有關系?!?/br> “……” “……” 事故很明了,是開車的人自己不注意釀成的車禍,交警調查清楚之后便喊來了拖車清理現場,驅散圍觀群眾,讓校門口恢復了安靜。側翻的車子被拖走,車上的尸體拉去了殯儀館,清理過的現場唯有那車子刮擦地面留下的道道痕跡,唯有紅色的白色的不明液體流進了柏油路的縫隙里,被來往的車輪碾壓,漸漸化為與柏油路同樣的顏色。 南洲大學老校區一百多年了,幾年前才辦過百年校慶,邀請了從學校畢業的知名人士前來慶祝。從南門進去就看到了一口兩人多高的大鼎,便是校慶的時候有人捐贈給學校的,鼎上刻著校訓和學校的大概歷史,供來往于此的學生瞻仰。 繞過大鼎就是湖,湖上有九曲回廊似的小路,到了湖中心小路會分出三條岔路去往三個不同的地方。姜元熟門熟路地挑了一條走,穿過了湖再走上二十來分鐘便看到了小小的北門,出了北門便是老街了。 老街上人并不多,雖已臨近日落時分,但陽光依舊燦爛炙熱,誰都不愿意出來遭罪。反而是太陽徹底落山,月亮升起后,看起來寂寞的老街會人聲鼎沸起來,各種燒烤攤、小食車爭先恐后地出現,麻辣鮮香的美食會霸占人的味蕾。 偶爾,姜元也會買上幾根烤串,坐在塑料凳子上,聽赤膊喝酒的男人們侃大山,煙火氣中品味人生百態。 今天沒有功夫出來覓食,他可是要給心上人做好吃的。 一鍋燉排骨怎么夠,他還要殺雞做白切雞,去買魚做溜魚片,去摘菜做上一大桌! “你都沒有給我做過這么多好吃的?!贝蠼鹂粗Φ脠F團轉的姜元,暗搓搓地不高興。 “不一樣?!苯獩]有親自去買菜,時間不等人,去菜市場逛一圈月亮都要掛枝頭了,他直接網上下單鮮食,看了看已經派送,再過一刻鐘就會來,香煎小羊排、杭椒炒牛柳、避風塘炒蟹、甜蝦炒蘆筍……恨不得做上滿漢全席,讓方晟言看看他高超的廚藝水平。 “哪里不一樣?!贝蠼鸩桓吲d地鼓著臉,看向姜元的目光活脫脫是在看負心漢、渣男。 “我又不會跟你睡?!苯f的坦蕩,翻動著手邊的材料,他還準備做個飯后小甜點——香草味的手指餅干,配上解膩的普洱茶,飯后吃剛剛好?!霸愀?,香草精忘記買了,現在下單還來不來得及?” 大金陷入了深思,“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沒法反駁?!贝蠼鸬皖^看看自己偉岸的身材,變成人身不比方晟言差啊,要不要為了美食考慮一下? “香草精店里面就有啊,我這就去抓?!毙M已經成了姜元廚藝的忠實擁躉,非常喜歡在他做菜的時候待在一邊湊熱鬧,因為每出鍋一道菜,小老板都會弄出來一點兒給自己嘗嘗,剛出爐的最美味了。 聽說店里面有,姜元就放心了,繼續手上的工作,他從冰箱里把以前做的高湯塊拿了兩個出來,大骨頭、整雞等幾樣食材一起燉出來的高湯撇去浮沫之后晾涼,等涼了灌進冰格袋內,炒菜做湯放上兩塊,普普通通的炒青菜便會增色不少,味精都省了。 把高湯塊放進慢燉的獅子頭里,姜元轉身準備去弄別的,一個腦袋上頂著草葉子的小娃娃懟到了跟前,小娃娃不過一兩歲大的摸樣,rou嘟嘟的小臉蛋兒、藕節似的小胳臂小腿,穿著紅色的小肚兜兜,肚兜兜有些短,露出了白嫩的屁股蛋兒和小丁丁。 小娃娃眼淚汪汪,蜷縮著腳趾瑟瑟發抖。被小滿舉高高了,一動都不敢動。 舉著小娃娃的小滿糾結地說:“真的要用香草精嗎,殺掉好殘忍啊?!?/br> “哇~”小娃娃聽到要殺掉,哇的大哭起來,腦袋頂上的小芽芽蔫搭搭地垂下,順著臉頰滾落的眼淚水散發出濃烈的香草味道。 小娃娃是真·香草精。 姜元哭笑不得,香草精別浪費了,用個小碗接了幾滴小娃娃的眼淚水。故意兇巴巴地說:“每做一次香草餅干就要殺掉一只香草精,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br> 小娃娃被嚇唬得一愣一愣的,小滿也害怕地瑟縮起來。 姜元伸手在小娃娃的臉上輕輕掐了一下,“都是傻孩子,騙你們的啦,我說的香草精是香草的提取物,不是真的妖精?!睆拈L桌上拿了兩個紅彤彤的草莓,一人一個塞進了嘴里,“去玩吧?!?/br> 小滿知道自己理解錯了,羞答答地抱起了香草精出去,在廚房門口放下,白胖胖的小娃娃一落地就跐溜地跑進了濃霧中,消失不見。 “我還以為要真的香草精呢?!背灾喝^大的草莓,小滿又羞又窘,垂著頭,長發如水般披散到臉前,現在的摸樣去恐怖片片場客串完全不需要化妝和特效,貞子都要喊聲姑奶奶。 “哈哈,小滿真可愛?!北诲憻挸鰜淼慕獡碛幸活w堅實的心臟。 “少年啊,成為神話吧。在此刻、蒼藍的風……” 姜元看向放在一邊的手機,快遞小哥打來的,他買的鮮食來了。圍著裙子、舉著菜刀的他興匆匆地出去拿,在門口不僅僅看到了快遞小哥,還看到了方晟言。他已經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肩膀上落著槐樹葉,仰著頭看著牌匾,光線半明半暗間,他看不清方晟言臉上的表情,卻覺得那是追憶,是自己不喜歡的情緒。 “老方快進來,瞧我種的地,我們一起把梨花醉挖出來,今天不醉不休?!苯舐暤卣f話,喚來了方晟言的注意力,腳步極快地出去,瞧起來氣勢洶洶,仿佛不是迎接心上人而是出來干架的。 方晟言看向姜元,淺笑出聲,“我又不會跑,別這么沖動?!?/br> 姜元看看手上的菜刀,歪著頭說,“要是把菜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有用,我就逼著你上床了?!?/br> 等候在一旁的快遞小哥:“……那個,先把貨接了唄?!毙岬搅斯芳Z的味道,單身狗實力拒絕。 姜元抬下巴,示意方晟言去弄。方晟言沒有說什么,依言而做,接過了鮮食跟著姜元進了昆吾居。昆吾居外不遠處的黑暗角落里,魁梧壯漢捏緊了拳頭放在嘴邊,不可思議地對身邊佝僂著背的人說:“天啊地啊,我怎么沒有拍照片發頭條!” 第27章 醉了,在你懷里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元本來對此嗤之以鼻, 都抓不住抓住了不愛自己的皮囊又有什么用。但身在其中, 對若即若離的愛人,就想做點兒什么,好讓自己能夠抓住那虛無縹緲的愛情。 姜元使出渾身解數做出來的美食占了一長桌, 說是滿漢全席吧,一桌宴還是稱得上的。 土里面挖出來的酒壇搖晃起來空了許多, 開泥封、揭掉蒙布, 香霸道地出現, 得人神魂顛倒, 有喝便醉了三分。倒出來,酒液澄澈掛杯,一汪清水卻似多了粘稠感, 是歲月沉淀下來的美味, 元好酒, 出來的一小盅直接倒入口中,“綿長甘醇, 感絲滑細膩,好酒。難怪靜夫人之前提醒說一定要埋在梨花樹下,梨花醉竟然帶著一點點梨香,味道好美?!?/br> 方晟言阻止的話吞了回去, 奈地搖搖頭, 里面默默地數著數字。 “你這是牛飲, 嚼牡丹,牛飲啊牛飲?!贝蠼鹛_,一口悶的姜元動作看似瀟灑,但哪里有品位了,細細品位才能夠體會到美酒里的精純滋味。恨鐵不成鋼剛的心又起,大金痛心疾首地說:“好酒沉淀出來的是歲月,要慢慢品味,你喝的快會醉的,還能夠喝出什么鬼來?!?/br> “你放心,我酒量好得很?!苯獙ψ约旱恼J知很顯然有些偏差,他將素炒蝦球挪到方晟言面前,雙眼如雨過的碧藍天空,亮的人心頭guntang,“我知道你喜歡吃水產,喜歡吃甜的,我給你做了避風塘炒蟹、蒸了石斑魚、紅燒了鮟鱇、清蒸了鱸魚、素炒了蝦仁,嘗嘗……” 方晟言心中的數字剛剛到十,姜元軟倒了下來,落到了他的懷中,酒氣上頭,雙頰緋紅,徹底醉了。 大金方才坐的地方多了一名五官硬朗、濃眉大眼的高大男子,男子身材過于高大,小小的碧色酒盅竟然比不過他拇指長短。他小心翼翼地捏著酒盅送到嘴邊,厚實的唇碰了碰,一點點酒液潤澤了雙唇后滲進了口中,銅鈴般的眼睛瞬間享受地瞇了起來,“好酒,不愧是放了百多年的佳釀?!?/br> “大金,大金……”纖瘦的小滿坐在男子的身邊,看起來都沒有他的胳臂大。噗呲噗呲了幾聲沒有引起大金的注意,她伸出纖細蒼白的指頭掐了大金一把,全是肌rou,掐起來真費勁兒。 “咋滴?”被打擾品酒的大金不耐煩地問。 小滿悄悄地伸著指頭,“小老板醉了,小老板被抱住了,小老板被公主抱了,啊,小老板傻乎乎地笑了,小老板……” “別說了……我都看見了?!贝蟾攀亲兂闪巳?,不怎么動彈的腦袋靈活了起來,大金一下子想起了方晟言是誰。啪——食指和拇指稍不小心用的力氣大了點兒,酒盅瞬間四分五裂,大金哀嚎了一聲,趕忙舔手,不能夠浪費了。 “啊,他把小老板帶走了!”小滿驚呼。 舔手的大金說:“知道那人是誰嗎?” “誰呀?”小滿細長淡薄的煙柳眉皺起,糾結著要不要動手去把小老板搶回來,可是估量一下自己瘦巴巴的實力,都不夠一盤菜的。 小滿對面的珠珠沉沉地吐出兩個字:“冥主?!?/br> “啥?”小滿還沒有反應過來。 大金抓起一整根蹄髈,姜元燉的好啊,蹄髈皮嫩rou爛,濃香滲入到了每一根rou絲里,絲絲入味。咬了一大口rou的大金苦惱地說:“我的破腦子,竟然把他給忘記了。唉,沒辦法,活得太久總不好每一樣都牢牢記在心中,以后我定時清空記憶的時候稍微留意留意?!?/br> 珠珠說:“你腦子里記的都是吃的,哪里想那么多?!?/br> 大金:“人艱不拆……” “別吵呀,好大金,好珠珠,你們還沒有跟我說,冥主是誰呢?是幽冥鬼界的主人嗎,那就是我們鬼的老大嘍?!?/br> 珠珠摘掉了眼鏡,背脊挺直了起來,整個人頓時明艷,修長如蔥的手指放到嘴邊,“寶貝兒錯了,現在是你朱娘jiejie?!?/br> 小滿不敢造次,乖乖地喊,“朱jiejie?!?/br> 珠珠和朱娘,姐妹二人同住一個身體,具體原因她們不說,旁人并不知曉,姜元一開始還以為是人格分裂,后來才知道是一體雙魂。以日夜交替為界,白日出現的是沉郁寡言的jiejie珠珠,晚上出現的是明艷爽朗的meimei朱娘。 朱娘并不喜歡jiejie修道女一般把自己從頭裹到腳的肥厚長袖長裙,素手翻轉,短暫光華一閃而過,她身上就換了一身,暗紅色裹身旗袍上有黑色落梅點點,如鮮血凝固的顏色。長發撩到身后,露出明艷如火、侵略性十足的長相,未涂口脂、沒有眼線,同一張臉,氣質卻截然相反。 朱娘手持翠色煙桿,咬著煙嘴,紅唇慢條斯理地嘬了兩下,煙鍋子上的煙絲便泛出燃燒的猩紅,松開煙嘴,她吐出輕薄的煙霧,慢慢說道:“冥主是幽冥鬼界的主人,與天帝同生的陰陽二神中的陰神?!盼从刑斓刂畷r,唯象無形,竊竊冥冥,有二神混生,經營天地,于是乃別為陰陽,離為八級?!@個你聽說過吧?” 小滿怯怯地搖頭,“讀書少?!?/br> 朱娘站起來,探手在小滿的腦門上拍了一下,“讓你多讀書的,就是不聽。盤古大神開天辟地時,出清濁二氣,清氣上揚為天,有了陽神天帝。濁氣下落九淵,有了陰神冥主。冥主自九幽鬼蜮而來,天生帶兇戾之氣,被天地道法厭惡,后創輪回獲大公德,才被接納為正神,統領三十三重天地中的幽冥鬼界,俗稱中地下的世界都是他的?!?/br> “啊,那小老板不是很危險?!毙M憂心忡忡,“我們要去救他?!?/br> 大金嗤笑,“救?怎么救?冥主動動一根手指頭,別說你們這些才幾百年的小鬼,就是我這個從洪荒而來的上古神獸也扛不住。惹不起,惹不起哦?!?/br> 小滿的話題跳躍的很厲害,方才還憂慮重重,現在一下子變得喜上眉梢,“他對我們小老板好溫柔,哇,小老板是有大靠山的人?!?/br> 滿桌美味勢要一掃而空的大金臉上并未帶上喜色,那是真正壽與天齊的人物,突然對個普通的小凡人有了不同,對姜元并不是好事。 話分兩頭,姜元醉倒在方晟言懷中,方晟言抱起來踏出一步,直接來到了個古色古香的房間內。房間很大,卻很空,大門左側靠窗放著博山爐,橫放著長案,案臺上僅有最簡單的文房四寶,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大門右側,靠窗放著羅漢床,羅漢床上放著矮幾,矮幾上可憐地擺著個紫砂手把壺。再里,素色的帷幔后頭,一張架子床上空空如也,床墊被褥,一概沒有。 方晟言修眉微蹙,心念一動,一群侍女憑空出現,以穿紫穿紅的兩位大姑姑為首。侍女們盈盈而拜,“主上?!?/br> “把這邊收拾出來?!狈疥裳员е搅肆_漢床上,吩咐。 “喏?!?/br> 話音落,侍女們便井然有序地動了起來。 很快,青銅所制的博山爐盡去暗沉、煥然一新,其上山形重疊,飛禽走獸、仙人仙樹纖毫畢現,輕盈的煙霧從博山爐中悠然而出,帶來了暖暖的甜橙香味。在暖香陣陣中,侍女們如蝴蝶一般翩翩而走,所過之處,都換了新容。 長案上擺放了書籍,旁邊多了個圓胖的青花瓷水缸,里面養上了長尾絢麗的金魚。 中堂內擺上了鑲嵌著青碧色玉石的八仙桌,兩邊是清一色的圈椅。 墻上掛上了書畫,仔細看,皆是出自于大師之手,但又從未在俗世中流傳過,蓋因為到了下面大師也要營生,又因為多了閱歷,畫作的韻味更上一層樓。能夠被冥主府中收藏的畫作,那大師的咖位肯定非同一般。 素色的帷幔被換下,侍女們翩然而飛,將流云一般的錦緞掛了上去,天青色的流云錦厚重垂墜,看著它如入云端,果然是萬金難求的好東西。 再看床上,已經鋪上了龍涎草做的床墊,一層天蠶絲的褥子上一卷象牙簟在素手的推移下慢慢鋪展開。一對玉兒枕放在床頭,緙絲的枕套里塞著昆侖山上出產的天絲棉,天絲棉裹著具有安神靜心的安神玉,故而名叫玉兒枕。一條冰蠶絲所制的被子放在床尾,被套上巧奪天空地繡著魚兒戲蓮。 等一切準備妥當,兩位大姑姑走到羅漢床前,福身拜下,“主上,床已經鋪好?!?/br> 方晟言頷首,抱著睡得臉頰通紅的姜元走了過去。 他起身不久,羅漢床也變化一新。 大引枕與靠枕相依,茶壺與茶杯為伴。那把顯得孤零零的紫砂手把壺不知道去了哪里,代替它出現的是暖黃色琉璃燈盞,琉璃燈罩的胎質極薄,卻還細細雕琢出了若干細碎的梅花花瓣。穿紅的大姑姑纖手拿起燈罩,里面一汪薄薄的燈油里臥著一條玉蠶一般的燈芯,穿紫的那位從腰間荷包里拿出一點天火引燃了燈芯,噼啪一聲脆響后,整個昏暗的室內亮如白晝。 燈罩放下,明亮刺目的白光瞬間變得溫和溫順。 收拾好了一切,侍女們再次拜下,退后一步,集體消失不見。 門口,異常高大的硬朗大漢不知道出現了多久,他依門而立,手上直接提著酒壇,仰頭大張著嘴,碧青的酒水咕咚咕咚往里面倒,他舍不得浪費任何一滴梨花醉,看似豪放卻喝得仔細,沒有任何酒水順著嘴角兩側落下。 大金說:“他還沒有通過考核轉正?!痹趺纯梢赃M昆吾居正屋。 “玄鑒選中他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是昆吾居的主人?!狈疥裳缘穆曇舻?,但威儀不容忽視。 玄鑒選中了誰,誰就是昆吾居的主人,并不需要什么考核,也沒有什么轉正的說法。之所以姜元經歷了這些,不過是大金等員工欺生,員工們享受了近五百年同一個店主的舒泰日子,并不想接受顛婆和轉變,置氣一般的將錯誤歸結到了姜元身上。有時候看著什么都不懂的姜元,他們甚至想著玄鑒為什么不去找前任店主的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