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與神雋
巨量的光元素將她包裹,周圍元素的不平衡讓她感到極端的不適應。 這讓尤莉想起了他們剛剛相遇時,艾德里安也總是這樣一副不穩定的樣子。經過現實世界的相處,艾德里安雖然還是很嫌棄她,但是夢境中她們已經能夠和平共處了。 尤莉本以為他們的關系會一直向好發展,但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錯。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突然,禁錮一松,尤莉睜開了眼睛。 她被關在一個華美的籠子里,在一個神殿一樣的地方。 這真是糟糕,她只希望這個夢境能趕快結束。雖然籠子里有著足夠的生活用品,也有不少書來打發時間,但是被關起來的感覺實在是不好。 光明的氣息,光元素以一種極大的濃度充斥著整個空間,但是絲毫沒有元素不平衡帶來的暴動。它們都安分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讓人的身體甚至靈魂都浸泡在平和的暖意之中。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尤莉趕忙跑向他走過來的方向,臉貼著籠子:“科薩大人,我知道錯了,能放我出去嗎?” “你錯在哪里了?”眼前的人看起來像是艾德里安,但身上有著及其濃郁的光元素,眼睛也變成了金色。 “我不該不聽您的話?!庇壤虻拖骂^,但是心里卻不這么覺得。 一群人里總有好的和壞的,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是一種懶惰和不負責任。當然,她不敢直接這么對艾德里安說。 “我看得到你見了誰,說了什么話,我全部都知道?!苯鹜陌吕锇蔡鹆擞壤虻念^,讓她看著他的眼睛:“欺騙神是一種愚蠢的行為,背叛更是不可原諒的?!?/br> 他到底在說什么?尤莉對這個場景感到困惑非常,面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艾德里安?艾德里安雖然沒把神放在眼里,但他從來不會自稱神明。 她只是和劉易斯去看了看煉金術師,沒道理會被說成背叛。 但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還是說些模棱兩可的話糊弄過去比較好。 “我從未想過背叛您?!庇壤蚺ψ龀鰺o辜的眼神,雖然這對她來說挺不容易的,“如果您不相信,可以看看我的靈魂?!彼耆珱]有背叛的想法,自然不會被看出破綻。而且她也不覺得教皇能有看透她靈魂的能力。 “不,我相信你一次?!鄙l著圣光,高高在上的男人打開了籠子。他的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哀傷:“尤莉,不要讓我失望?!?/br> 尤莉被他攏在了懷里。他光明的氣息讓人太過舒暢,越是靠近他,她的靈魂就越是想發出愉快的歡呼。這個懷抱太讓人安心,也太讓人沉醉。 “不要再見放浪神了,他別有用心,你會被他欺騙?!睖嘏氖謸嶂念^發,“我會保護好你,我的眷屬?!?/br> 尤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面對著誰。但是那種巨大的悲傷從心底爆發出來,讓她忍不住想要落淚。 被過于強烈的情感淹沒,尤莉猛地醒了過來。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摸了摸臉頰,上面還有未干的淚水。 到底發生了什么?艾德里安到底怎么樣了? 尤莉想要再次進入艾德里安的夢境,卻發現怎么也找不到。 每個靈魂都會產生一個夢境,艾德里安的夢境不見了,只有兩種可能。他的靈魂消亡了,或是他的夢境進入了尤莉沒法觀測的境界。 看著晨光熹微,尤莉趕忙跑出了宿舍。 艾德里安最有可能呆在他的辦公室,尤莉趕了過去,卻發現沒開門。 她沒辦法闖進去,學校辦公室有禁制,學生強行破解會有處分。但是按門鈴、敲門都沒用,里面完全沒有回應。 尤莉只能去找塞西爾教授,希望他能有辦法找到艾德里安。 塞西爾教授得知了這件事后,帶著她來到辦公室,三下兩下解開了禁制。映入眼簾的就是昏倒在桌子上的艾德里安。 尤莉從沒見過這樣的艾德里安,他闔上了那雙總是暗含著譏諷和挑剔的眼睛,安靜的面容像是神殿里的雕像。 就算是趴在桌子上,也散發著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氣息。 拿出儀器檢測了一下,塞西爾教授道:“他的靈魂沒問題,看起來像是強行進入了接受神雋的狀態?!?/br> “那是什么狀態?”尤莉問。 “艾德里安以前也這樣過,每次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的神雋都會更強。但是每次都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才會產生這種狀態,不知道他最近經歷了什么,怎么又開始接受神雋了?!比鳡柦淌诳戳擞壤蛞谎?,嘆了一口氣。 “什么時候能醒過來呢?”校慶就快到了,那個時候教皇不能出席,會讓很多人懷疑教皇的狀態。 “這個不清楚,每次都沒有規律。長的時候能有幾個月,短的時候只有幾天。我們現在就要做好他可能會躺幾個月的準備?!比鳡柦淌谝贿呎f著,一邊飛快地繪制了一個法陣,并把把艾德里安放到了法陣上:“這個法陣能維持他rou體的生機,我最近可能會非常的忙,沒法過來。你每天要來給這個法陣注入魔力,然后觀察他有沒有異?,F象?!?/br> “好的,教授放心吧?!?/br> 夢中金瞳的艾德里安、他口中的放浪神、還有艾德里安突如其來的“接受神雋”,這一切都讓她感覺很奇怪。但最近沒時間考慮這些了,校慶上的比賽就要來了,上次面對艾德里安的慘敗讓她心中剛剛升起的一點點自信全部消失。 她還太弱。 接下來的日子里,尤莉大多數時間都呆在艾德里安的辦公室。她一邊給法陣注入魔力、梳理魔力流,一邊做著法術變式的思考,還要閱讀有關放浪神的資料。 夢里見不到他了,但是白天的時候卻呆在一起。尤莉看著躺在法陣中的艾德里安,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有些玄幻。 對這個人,尤莉的感覺很奇怪。曾經他確實很討厭,但是隨著見面,他發生了一些變化。艾德里安雖然還是像搞笑小說里總是擺著一張臭臉的“不高興”,但是尤莉能隱約地感覺到,他并不是一個完全不通人情的人。他逐漸地從一個雕像變成了有著溫度的人類,而尤莉害怕他就此,再變回一具雕像。 一夜又一夜,尤莉也沒心情進入別人的夢境。她把自己放空在夢境空間里,仔細觀察著老師留下的項鏈。 她想起來老師曾經說過,夢魔生存在人類世界,第一要務就是隨心所欲。 夢魔從不掩蓋自己對欲望的追逐,滿足自己的欲望,并且正視這一點,所以他們擊敗了欲望。 無法正視自己欲望的靈魂,必定會被欲望擊敗。神明也是如此。 “神明也會敗落嗎?”當時她這樣問道。 “會的,神明并不是無限強大的,他們只是比自己的造物要強大得多。神明也會有愛和恨,要不然怎么會有諸神之戰?當然,神明也會有喜悅、有困擾、有遺憾……”老師的看著她,又好像看著別的什么:“我見過一個神明的隕落,就是因為心中無法化解的巨大悲慟。他因為無法正視自己,最后什么都沒能得到?!?/br> “那他還有補救的機會嗎?那可是神明啊?!?/br> “有的,只不過非常非常困難。說來慚愧,當年的事情也與我有一些關系。所以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的心里還是很慚愧?!?/br> 尤莉當時對這段話沒什么感覺,只是覺得老師真的很強大。畢竟神明離她非常遙遠。但是在知道了自己就是神雋者,又和這世上最強大的神雋者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之后,她不由得有些感慨,又有些害怕。 神并非無情無欲,她作為一個神雋者,會不會成為他們愛恨情仇的摩擦的犧牲品呢?實際上在最開始,她差一點就犧牲了。 “尤莉……最近艾德里安大人去哪里了?為什么不來上課了?”芙羅拉好不容易逮住了整天不見人影的尤莉。 “教皇冕下有一個研究,中間沒法停下來?!庇壤蛑v了塞西爾教授跟她交代的說辭。 “好羨慕你啊……能和艾德里安大人近距離接觸。怎么就是你呢?你也太幸運了吧?!避搅_拉整個人看上去都有點“艾德里安不足”了。 “我還羨慕你有錢呢。表演賽上快到了,我想換個法器,但是真的手頭緊張?!庇壤蚋尚?。 “說起來表演賽,也不知道劉易斯這家伙發什么神經,現在迷上了煉金術師的玩意。煉金術師整天都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避搅_拉的話是現代法師對待煉金術師典型的態度。 “我上次跟他去了,他本來是想弄點煉金產物比賽用,然后在那里迷上了煉金人偶?!?/br> “天哪……人偶……”芙羅拉翻了個白眼:“你知道以前在人偶上栽了多少人了嗎?其實對人偶的研究就一直沒停過,但是沒一個人成功。他現在這么鬼迷心竅,不好好準備表演賽,到時候怎么面對朗曼夫人?等他把身家全陪上去,就知道此路不通了?!?/br> “唉……人家的事情,我們也不好說什么。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庇壤蚩吭谝巫由?,仰頭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