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一樣?!?/br> “你們結婚晚真好?!?/br> “養孩子最麻煩?!?/br> “還是高中的時候好啊?!?/br> “上班比上學復雜多了?!?/br> 只有許罌,一頓火鍋吃得心煩,如坐針氈。 反觀旁邊顧星沉,他倒是很正常。 別人跟他說話,他就跟別人聊。 謙遜,低調。不像別的男人那樣咋呼。他情緒平穩,和他長相一樣有種純凈平和的氣質。 許罌垂臉咬著筷子,余光一掃,就看見顧星沉的袖口——深灰色呢料下露出一線白襯衣,腕表是深藍的,白皙的手背上,有淡青色血管微微凸,纏繞。 他的手很好看,微凸的血管,有種成熟男人的性感味道。 顧星沉那么平靜,看來,已經把一起都放下了。哪怕是現在坐在她旁邊,他也一貫如常。 許罌想著,忽然覺自己想遁的反應很搞笑,像一個人在唱一場滑稽的獨角戲。其實根本沒人在意的,好吧? 她把自己想象得太有存在感了。 思及如此,許罌就也放松下來,懶散地托腮,無所謂了。 突然很口渴,許罌想喝水,可卻找不到自己那杯茶去了哪兒。 找了無果,許罌支著頭也沒再找,然后過了一會兒,忽然發現手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杯茶。 許罌狐疑地掃一眼顧星沉。 他正和徐少慶說話,她只看見男人側過去之后耳后的肌膚和發際線,還有,肩臂流暢的線條。 許罌看了一會兒他,垂下臉,捧起茶喝了一口。 蕎麥茶繞著唇舌流淌,有種獨特的觸感。 不知為何,讓許罌不可抑止地想起曾經一個午后,在學校的食堂。 少年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耐心地看她喝完珍珠奶茶。 然后,他用微涼、細膩的舌尖,舔弄她,舌尖上奶茶的味道… 第70章 我剛陪完 顧星沉和她坐那么久,沒有一點交流。 許罌心情如浪潮,從動蕩到平息,最后想:“顧星沉都無所謂,我應該更無所謂?!?/br> 她真無所謂了。 不留意旁邊。 有人見許罌不說話:“許罌,你不舒服嗎?” 許罌支著頭,眼皮微抬,彎了下唇,“沒啊?!?/br> “你臉色有點兒白?!?/br> “凍著了吧?你穿好少?!?/br> “當明星還是辛苦,為了漂亮上鏡,冬天也不能穿太多?!?/br> 許罌聳聳肩,不置可否。 又有人聊:“我看你節目里說,你最近為了減肥都吃素?” “拍戲控制體重,沒辦法咯?!?/br> 許罌笑瞇瞇,有點不正經的調調,“所以,我萬分感謝同學們讓我有機會吃好的啊?!?/br> 淡淡的香水味,隨著旁邊女人托腮偏頭的嬌俏動作,一絲絲傳到顧星沉鼻腔里。 她嗓音婉轉,有一種熱情的活力。 說話的時候,漂亮的指尖像藝術品,輕輕擺弄著筷子。但,一點兒吃飯的意思都沒有。 顧星沉垂下眸,目光滑過許罌尖尖的下巴,細瘦的手腕,還有單薄的衣衫。最后,落在她干凈的碗里。 他眉毛,皺了一下。 大隊長火鍋店在八中附近很有名,來這兒包桌的還有別的班級。 飯吃到后半段,不同班級的學生開始亂躥,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端著酒杯喧喧鬧鬧。 顧星沉一直在位置上坐著,不時有本班和外班的人來跟他聊天、敬酒,基本上是當年的學霸階級,而且是現在也混得比較出挑的。 但都聊不了幾句。他們有點兒拘束,許罌看出來了,大部分人對顧星沉有些敬畏。 顧星沉雖然脾氣好,人溫和,但他不太笑,有種不怒自威。 有天生的,脫離普通人群的距離感。 再者,現在顧星沉的生活閱歷和思想層次,遠超同齡人,一般同學真不太敢跟他靠太近。 ——這種男人,是天生的孤狼。 ——只是顧星沉這一匹,比同類要溫柔些。 晚上唱歌的地方,就在街對面的“陽光空間量販ktv”。 吃完飯,穿過馬路就是。 大包廂,燈紅酒綠的,桌上酒瓶瓜果亂糟糟。幾個人在大合唱《小蘋果》,五音不全,但大家很開心。 許罌坐在一群人邊上,白嫩的手指夾著支細煙,高跟鞋旁邊,橫七豎八擺放著幾件喝空的啤酒瓶。 顧星沉坐在離她幾個位置的沙發,跟男生們在一起。 他雖然有種天生的距離感,但并不招人反感。 相反,他成績好,做事厲害,低調又不張揚,衣服又總是那幾套,干凈整潔但一點不愛打扮,這種男人很容易被同性接受。 許罌跟人碰杯喝酒的時候,眼睛在晦暗的光線里往旁邊掃了一眼。恰好看見,那只干凈修長的手從桌上拿了酒杯。接著是男人們碰杯的喧鬧,唯獨沒有顧星沉的聲音。 酒喝多了,人容易脫。 徐少慶夸贊顧星沉,說他“一身正氣、作風優良”,是很少見的好男人。 然后就有喝醉的男人,惡劣地玩笑著問顧星沉: “星沉,你這么一身純正,是不是‘小電影’都不看???每天只讀書或者工作,所以才這么厲害?!?/br> 許罌略略無語。這都tm什么問題…… 然而,顧星沉竟然回答了。 他說:“看?!?/br> 許罌當即被蜂蜜水噎了一下!一掀眼皮盯過去。 那醉酒的男同學正給顧星沉推薦“老師”,而顧星沉竟然也沒拒絕,用深沉而平靜的嗓音說:“好啊?!?/br> 宋小枝發現許罌不對勁,她一直盯著男同學那邊皺眉頭。她湊過去問許罌怎么了,許罌揮揮手說沒事。 在放下杯子的時候,許罌瞟了眼男生那邊。 顧星沉在一群穿著夾克、羽絨服的男人里,衣著商務,斯文英俊,很顯眼。 許罌想,果然,顧星沉跟大部分男人也沒什么兩樣! 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下流。 等大家喝醉差不多,聚會也結束了,三三兩兩商量著怎么乘車離開。 也有一部分人單獨私約,搓麻將、打牌,或者約會。 有當年畢業分手的情侶,單獨離開。并且,就在許罌和顧星沉面前,摟著走開。 他們目光追隨情侶從面前走過,然后消失在門口,收回來的時候,彼此猝不及防就撞在了一起。 許罌微驚,尷尬得不想再呆。 宋小枝被他老公接走了,陳星凡倆人又沒來,許罌單獨走。 她拿了沙發上的包,離開了ktv。 馬路邊風有點大,吹得許罌酒意有點兒發作,冷得哆嗦。 她迷迷瞪瞪著眼睛,想找個代駕,可等了幾分鐘也沒見掛著牌子的司機出沒。 過年期間,出來跑業務的少。 “倒霉!”許罌跺腳。 路燈下,顧星沉站著看了一會兒許罌,他的影子,就落在她背后一步的距離。 “找不到代駕?” 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許罌嚇得一顫,立刻回頭。 顧星沉站在鵝黃的燈光里,背后是城市安靜的夜晚,還有春節張燈結彩的熱鬧。 他短發很黑,皮膚白凈,西服外面罩著薄呢大衣,一身純凈的灰色。 “你……”許罌措手不及,張口卻不知道說什么。 明明一晚上,他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那界限,劃得涇渭分明。 “我替你找吧?!鳖櫺浅晾_步子走過來,脫掉了大衣,罩在凍得不斷哆嗦許罌身上,“剛好,我手機里有這類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