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好啊,恭敬不如從命?!痹S罌隨口應承。 但并沒想靠金宇,畢竟隔著那次的強吻和告白,她是沒心沒肺,而且也有點兒薄情,但這種事上許罌很有自己原則。 她只調戲能調戲的人。不能碰、不該碰的,絕不碰。 許罌:“不過多半也用不著你,大賽冠亞季軍都會有藝人公司盯,ks早一個月就找上我了。就看我這次能不能拿個獎杯。如果有,我就跟他們簽?!?/br> 陳星凡插嘴:“ks ?那不是aaron 的公司?” 江寰直接比了個666。 從剛才起,顧星沉目光就沒離開過許罌,眉間皺得很緊:“簽約進娛樂圈會耽擱高考?!?/br> 許罌:“不耽擱啊。我報藝考了,12月交了報名表,兩百多分就過線,我稍微弄弄就行?!?/br> 顧星沉:“你還報了藝考?” 他竟一無所知。 “嗯?!?/br> “……哪個學校?!?/br> “你去北京,我肯定也考北京的啊,不過北京的很難考唉……我準備時間短,可能考不上,所以我還考慮了一個上海的??疾簧媳本┠莻€,我就去上海?!?/br> “……” 桌上陳星凡還在和許罌鬧,氣氛很熱烈。 他好像是唯一掃興那個。 少年眼底有快掩飾不住的波濤,幾乎決堤。顧星沉的手指在桌下攥得生緊,掌心都扎出了血。 這一刻,他才發現,好像錯了,他弄錯了。 現實,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許罌,還是那個風一樣的許罌。 可以全心全意擁抱你,也可以瀟灑高傲地讓你明白你也不算什么,她隨時可以離開。 他以為,她已經全心全意依賴他,不可能離開了。原來,只是他一個人愚蠢的臆想。 真叫人,措手不及…… 渣小分隊說完各自未來的打算,然后就是閑聊,金宇和顧星沉都是性格內向的人,不愛說話,大部分時間是陳星凡、江寰和許罌在說個沒完,調節氣氛。 然后金宇忽然轉性了似的,主動聊了新話題。 “許罌,董震還記得嗎?” 許罌邊濕紙巾擦手邊想了想,“記得吧。那次破比賽第二名樂隊的主唱?” “嗯?!?/br> “怎么突然提他?!?/br> 金宇手指捏著杯子轉了下,冷淡地眉眼看向許罌:“他被殺了,上周三?!?/br> 陳星凡喝到嘴里的茶都吐出來:“買噶!拜托你們悶sao收一收好嗎?語不驚人死不休……” 金宇: “知道他怎么死的嗎?” 當然沒人知道,仨好奇寶寶來了興致追問,只有顧星沉一語不發,冷冷看著金宇,目光已經洞悉了他的企圖。 金宇不管旁人怎么鬧,只看著顧星沉,有一絲嘲意:“他女朋友有抑郁癥,一提分手就自殺,次數多了,鬧得他筋疲力盡。上周最后一次下定決心分手之后,他女朋友偷偷給他下了安眠藥,又割了他和自己的手腕,兩個死在家里,被發現時一屋子都是血?!?/br> 顧星沉皺起眉頭,與金宇隔空對視。一個嚴肅,一個噙著笑意。 桌上其他人都為那“一屋子血”弄得起雞皮疙瘩。 陳星凡:“臥槽,這種把人纏死也太可怕了?!?/br> 江寰:“說了有精神病嘛,什么做不出來?!?/br> 金宇有點笑:“許罌,假如你是董震,會怎么辦?!?/br> 許罌想象著一屋子血的畫面,擼了下胳膊上激得惡寒的雞皮疙瘩,眉頭皺得很深: “什么怎么辦!我根本不會跟這種變態談戀愛好嗎?” 顧星沉眼皮顫動,看過去,目光有些茫然?!安皇亲儜B,許罌,她只是……生病了?!?/br> 許罌一無所覺:“自殺不說,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殺,不是變態是什么?而且一屋子血……天,頭皮發麻……” 她捧著腦袋搖了搖,“可惜了那么熱情的一個哥哥。我還記得是他幫我調過麥呢?!?/br> 桌上一片唏噓。 顧星沉垂下眸子,默默喝了茶,沒說話。 小聚之后第二天清晨,天擦亮就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里,許罌睜開眼,有汽車碾過馬路的聲音從百葉窗傳來。 下床,穿上拖鞋,許罌一邊揉頭一邊往客廳走。 早餐在桌上,倒扣了幾只碗,許罌一一揭開,包子和豆漿已經有點兒溫了,應該放了有一會兒了。 她喊了幾聲顧星沉,卻沒人回應。 “人呢……” 冠軍歌手爭奪賽近在眼前,今天要去廣電大樓的演播廳排練流程。 直到出門,許罌都沒看見顧星沉,才覺得有點兒不對,更不對勁的是,打電話過去竟也沒人接。 南方的冬天時常陰雨綿綿,許罌一邊在路邊等車,一邊給顧星沉打電話,連著錯過了好幾趟公交。那邊賽事聯絡人已經打電話來催人了。許罌正考慮要不要先推掉彩排,找人去,手機就響起來。 來電顯示:顧星沉。 “你去哪兒啊大清早,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許罌嬌嗔的撒氣。 那邊沉默了一下,聽筒里終于傳來少年平靜的嗓音。 “你在擔心我嗎,許罌?!?/br> “廢話!” 顧星沉平時說話就很平靜,今天嗓音更有種詭異的靜。他問:“……今天彩排?” “嗯?!痹S罌尾音上揚,跟顧星沉說話,她時常這樣的語氣。 “你可以……不去嗎?!?/br> “當然不行!不彩排我決賽直接上容易出錯。拼那么久,總不能因為失誤栽掉吧?!?/br> 那邊沒有回應了,許罌眨眨眼,看公交來了,趕緊小跑步上車。 “你去哪兒了?大清早不見人?!?/br> 那邊沉默了一下。 “突然想回老家,看看……我母親?!?/br> 公交上搖搖晃晃、鬧鬧嚷嚷,也不方便打電話,許罌讓顧星沉幫忙給他母親問好,然后掛掉了電話。 陰雨天的公墓山,霧氣漫漫。 雨一直下。 風很涼。 顧星沉蹲下身,伸手撫摸墓碑上的名字,一筆,一劃。 “媽。我好像……要失去等我的人了?!?/br> 總決賽這天,盛況空前。吊臂攝像機不停歇地圍著舞臺捕捉畫面,現場燈光閃耀,觀眾、粉絲的吶喊合唱振奮人心。 許罌換好舞臺服裝,化了精致的妝容,等在入場通道。舞臺上,男住持人在調節現場氛圍,念有趣段子,念完就是她了。 節骨眼上,許罌卻有些心不在焉,掏出手機找到顧星沉微信。 ——還是沒回。 前兩天早上,顧星沉打了一通電話之后就聯系不上了。 真是奇怪?;丶揖筒宦撓盗?? “下面,有請我們的國民罌粟花,給我們帶來原創歌曲——《絢爛》?!?/br> “掌聲有請!” 粉絲吶喊“許罌”“愛你”“加油”的聲浪在演播廳回蕩,許罌給顧星沉發了最后一條微信過去,然后整理好心情,把手機關機放進口袋。 越靠近舞臺,那閃耀之處離自己越近,越多的目光,望著她,喜愛,崇拜,像在看一顆漂亮的星…… 音樂起來。 舞臺上的少女,像換了個人,褪去一身青澀的學生氣。 她站在所有光束聚焦的明亮里,如怒放的罌粟,那雙眼珠比一般女孩都要大一些、亮一些的眼睛,篤定自信,整個人靈動,嗓音優美而有爆發力,整個人美得耀眼。 …… 生若夏花,請讓我綻放 生若蚍蜉,請放我飛翔 我沒有名字 只是一粒罌粟種子 我不是那么好 也沒有那么壞 …… 這首歌是金宇曾經寫的旋律,扔掉了,她覺得喜歡,撿來編了詞。 短短的幾分鐘,卻又仿佛很長。許罌盡情唱完,舉目望著沸騰的觀眾席噓噓喘息,無數個聲音,滿耳尖叫表白。 她大口呼吸著,她喜歡這種感覺,被認可、被欣賞、被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