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李瀾風抿了抿唇,打字打得飛快:“能看,想試試嗎?” 好奇心和新鮮感暫時戰勝了面對李瀾風時的忐忑不安,王小溪興奮得眼睛發亮:“想!” 于是李院草瞬間就腦補出了王小溪站在自己前面笨拙地擺弄著望遠鏡,而自己以教cao作為借口站在王小溪身后將那具纖細的身體整個攏進懷里,王小溪兩個白凈的小耳朵慢慢變紅,兩人心跳交融,一起用望遠鏡找星星的場景…… 李院草甚至連bgm都選好了! 能交到這樣的男朋友,還當個屁的直男了當直男……已默默糾結了好幾天的李瀾風毅然決然地拋開了最后一絲自認為宇宙第一直男的執著。 李瀾風咬著嘴唇,壓制住臉上愈顯蕩漾的笑意,渾然不知他寶寶還有個叫王大海的哥哥,而如果王大海知道居然有個男人把主意打到自己弟弟屁股上了,那怕是錘爆一百個李瀾風都不夠他消氣。 不知前路險惡的李院草打字道:“來我寢室,我在509?!?/br> 王小溪猶豫片刻,道:“還是算了,你室友能認出來我吧……” 李瀾風急切:“不用管他們,或者你戴個口罩?!?/br> “不了不了,”王小溪仍是拒絕,并另辟蹊徑提出了解決方案,“你這望遠鏡什么牌子的我也買一個吧?!?/br> 李瀾風不死心,充滿理性地幫王小溪拔草:“其實一年用不了幾次,就放那落灰,好幾千一個沒必要?!?/br> 再說,一個家里放兩臺一模一樣的天文望遠鏡既浪費又占地方! ——異性戀時李院草就動輒想到十萬八千里之外,而這個習慣即便當了雙性戀也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王小溪松了口氣:“幾千一個的話,我下個月就能買了?!?/br> 畢竟買了不止自己一個人能用,平時放在家里王大海也可以用,王小溪想象著高大魁梧的哥哥像擺弄一個小玩具一樣小心翼翼地擺弄著天文望遠鏡的樣子,心里暖乎乎的。 李瀾風眼睜睜地看著幻想中的浪漫看星星場景離自己越來越遠,不甘心地掙扎道:“但是安裝和cao作都很麻煩,不如我調好你看?!?/br> 王小溪樂了:“我可是工程學院的,連個望遠鏡都安不好估計不用畢業了?!?/br> 都怪我有室友!不然就過來了!李瀾風失望得在欄桿上捶了一拳,并嚴肅地把在校外租房一事提上了日程。 這時,一枚小飛彈從王小溪身后大開的陽臺門中飛出來,落在王小溪頭上斂起翅膀。 這只小鳥傷愈有一周了,也飛得像模像樣,可它很通靈性,認得王小溪是救自己的人,被養出感情不肯走了。王小溪沒給它關進籠子,它每天都出去飛幾圈玩玩,但最遲晚上睡覺時都會飛回寢室找王小溪,王小溪便也這么散養著了,還給它起個名叫啾啾。 啾啾像個國王一樣站在名為王小溪腦袋的寶座上,用黑豆眼睥睨著樓下的蕓蕓眾生,過了一會兒它一抬頭,望見對面五樓有個更高的寶座,更加有睥睨天下的效果,遂啾地一聲飛到李瀾風頭上。 啾啾:“啾啾啾!” 啾啾認識這個好看的叔叔! 李瀾風露出個很好看的笑容,抬手輕輕攏住啾啾,把它從頭頂上拿了下來,啾啾和人類親近慣了,一點兒都不怯,還小眼昏花地在李瀾風手腕處的一顆小痣上啄了一口。 雖沒多痛,李瀾風卻仍裝模作樣地嘶著氣給王小溪語音道:“你家小鳥啄我一口,記仇了?!?/br> 王小溪抬眼望去,夜色下李瀾風容貌模糊,但王小溪眼神好,看得出那張俊秀的臉上浮著一個漫不經心的笑,知道他是鬧著玩兒,便大起膽子問:“這仇你打算怎么報???” 為了看清李瀾風的表情,王小溪雙手緊緊把著欄桿,上半身往前傾著拼命往李瀾風的方向靠攏,一雙活潑的大眼睛睜得溜圓,他用來當睡衣的大t恤衫上印著一個呆兮兮的趴趴熊,和主人的表情神同步。 李瀾風用一種柔軟溫熱的目光把王小溪遠遠地看著,拿起手機發語音:“身子別探出來,危險,你的鳥我沒收了?!?/br> 王小溪乖巧地縮回去并制止:“別,這可是我兒子,和我感情可好了?!?/br> 李瀾風輕笑:“你兒子?” 王小溪:“它叫啾啾!” 李瀾風呼喚:“啾啾?!?/br> 啾啾在李瀾風掌心蹦跶了一下,以示啾啾是它。 李瀾風清清嗓子,拿出一把當初撩女裝王小溪時的磁性嗓音,柔聲道:“以后就叫李啾啾了?!?/br> 王小溪心無城府地樂了:“哈哈,別啊,我兒子怎么還跟你姓了呢?” 李瀾風就等著他這句,秒回道:“那不然兒子跟你姓?” 王小溪一怔,覺出這一幕頗有些像是小夫妻在討論將來孩子的姓氏問題,便有點兒莫名的不好意思,忙終結話題:“不不不,你隨便吧?!闭f完,還手足無措地拂了拂干干凈凈的衣服。 話音落定,兩人皆是默契地沒再說什么,只是隔著一段模糊氤氳的距離,面對面望著。 時值四月中旬,空氣中已飄起了初夏來臨前的預告,有開始活躍的昆蟲在草叢中鳴叫,月亮被堅硬的樓角固定在天幕中,三兩點稀稀落落星辰頑強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風的班車載來遠處的音樂響,是一首大熱的流行歌曲…… “就承認一笑傾城一見自難忘,說什么情深似海我卻不敢當,最浪漫不過與你并肩看夕陽……” 星與歌,蟲鳴與春月,對方映在墻上的影子與心弦驀然撩動的微顫,都是愛情。 一株新生的嫩芽從心中破土,它沒有深刻的歲月年輪,亦乏無畏風雨的強壯樹干,突如其來又脆弱幼小,可它那么充滿可能,那么生機勃勃…… 又那么可愛。 忽而一瞬,李瀾風躁動的心靜了下來。 王小溪撓撓頭,臉有點兒熱,覺得仿佛有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太上來,只用一雙明亮的眼睛把那個夜色中淺淺的人影望著。 李瀾風找出王小溪的課程表,發現王小溪明天的四大節課都排滿了,沒法讓他過來陪自己,便發微信道:“寶寶,明天上午第二節 大課我沒課,我去陪你?!?/br> 作者有話要說: 李瀾瘋:我要為愛變回李瀾風了。╰(*°▽°*)╯ 風與花,陽光與湖水,掌中雛鳥脆弱的觸感與心臟怦然躍動的聲音,都像愛情。 星與歌,蟲鳴與春月,對方映在墻上的影子與心弦驀然撩動的微顫,都是愛情。 為了讓這兩段字數一樣我多掉了十根頭發…… 第20章 少年音與娃娃音 王小溪心臟驀地一緊,反復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眼花,才謹慎反問道:“寶寶?” 李瀾風緊張得老臉通紅,所幸天黑還隔這么遠對方看不清臉色,尚可以裝得理直氣壯,便問:“有問題嗎?” 王小溪琢磨著李瀾風這么叫可能是為了戲弄自己,忙躺平任戲弄,道:“沒,沒問題,你高興就好?!?/br> 李瀾風吐了口氣:“說好了,明天第二節 大課見,你們在博雅樓326上課對吧?” 王小溪奇怪:“不應該是我陪你上課,給你端茶倒水,給你捶背揉肩,哄你開心好讓你消氣嗎?為什么是你陪我上課?” 李瀾風:“因為明天你滿課?!?/br> 王小溪:“不然你等后天?” 李瀾風霸氣四溢:“等不了,哥想你了?!?/br> 王小溪一怔,心跳有點小小的加速,然而很快,他便十分有自覺地把這句“哥想你了”替換成“哥想整整你了”,方才有點小加速的心臟頓如古井無波,只冷漠臉應了一聲:“……哦?!?/br> 李瀾風祭出殺手锏,強調道:“是你要讓我消氣,所以怎么消氣是我說了算,對不對?” 一提這檔事王小溪就瞬間沒了脾氣,只好用力鼓了一下腮幫子,道:“對,你說了算?!?/br>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 大課響鈴前,李瀾風準時出現在王小溪上課的教室,他雙手插著褲子口袋站在門口,微微揚著下巴尋覓王小溪的位置,他的站姿中透著一種帥氣的懶散,本已十足俊美的面容被失而復得的愛情滋潤得又加了一層濾鏡。他出現的一瞬間,教室中有個女生小聲說了句什么,她周圍的幾個女孩子就忽然炸了鍋,你拉我我扯你地嬉笑玩鬧起來,坐得離她們不遠的王小溪聞聲一抬頭,狗腿地舉起手臂大力搖動,叫道:“李瀾風!這呢!” 李瀾風露出一個很好看的壞笑,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他落座的一剎那,王小溪調動起全身細胞做好挨整的準備,噌地把脊背挺得溜直,又唰地笑出一口小白牙,充分展現出了一個專業出氣包熱情、禮貌、真誠的服務態度,帶著昂揚的精神面貌向李瀾風請安:“早??!” 問安完畢,還用白凈的小胳膊把李瀾風面前就很干凈的桌子又抹了一遍,以示心誠。 李瀾風低笑一聲,伸出手臂一把攬過王小溪,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王小溪白凈的耳朵,假裝不悅道:“寶寶剛才叫我什么呢?李瀾風?” 溫熱的吐息掃過耳廓,王小溪酥癢得一縮脖子,轉臉解釋道:“這么多同學呢……” 李瀾風臉一板:“不管,叫錯稱呼,記仇了?!?/br> “別,別記仇?!眱扇四樫N得太近,王小溪感覺自己眨下眼睛睫毛都能掃到李瀾風,遂邊討饒邊掙扎著想往后退開些,可李瀾風的手臂很有力,牢牢地在后面環著王小溪的肩膀,讓他分毫動彈不得。 “那重叫?!崩顬戯L的神情軟下來,帶著點兒笑模樣,說話間,帶著淡淡薄荷味道的氣流輕輕落在王小溪唇角。 一般來說,男生攬男生肩膀并不是什么逾矩的舉動,也不存在曖昧,只會給人一種“哥倆好”的感覺而已,但李瀾風這一攬也說不準是攬得太緊還是臉貼得太近,總之兩人之間的氛圍就是莫名地有點兒怪。 王小溪隱約覺得不對,面頰泛起一點刺癢的熱。 “快點兒,數三個數不叫我就這么抱你一節課?!崩顬戯L又緊了緊手臂,玩笑著威脅道,“三、二……” “哥哥!”王小溪也顧不上周圍同學會不會聽見了,忙更正稱呼。因為不好意思,他的睫毛低垂著,臉蛋也是臊得一秒紅似一秒,顏色以rou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加深,見李瀾風沒有松手的意思,王小溪只得調整好語調,糯糯地拉長調子叫道,“哥哥——” 這青山溪澗般純凈的少年音聽慣了其實絲毫不輸給娃娃音,而且不止不輸,許是動了心的緣故,李瀾風現在覺得就是放一百個軟萌甜美娃娃音在他周圍立體循環播放,都敵不過王小溪的這一聲“哥哥”。 李瀾風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雖然還想再聽一遍但這眼看著就要丟人了,遂遵守承諾飛快松了手,脫掉外套迅速往自己大腿上一蓋,掩飾住被王小溪叫醒的小兄弟。 甫一醒來就慘遭外套蒙頭的小兄弟:“……”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么又雙叒叕站起來了? 攤上個一見意中人就秒變禽獸的主人,小兄弟每天加班加點起立真的很辛苦了! 王小溪從魔掌中逃出,用雙手揉著漲紅的臉,見李瀾風把外套脫了,為緩解尷尬沒話找話道:“你熱???” 他方才被李瀾風姿態曖昧地抱了一下,又被逼著叫了哥哥,卻沒有什么厭惡感,只是挺尷尬,怕同學看見想太多。 李瀾風緩緩點頭:“嗯?!?/br> 王小溪目光滑到下方:“熱還把衣服蓋腿上?” 李瀾風一字一頓道:“腿冷?!?/br> 王小溪:“……” ——尷尬氣氛不僅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還加倍了。 兩人對視片刻,此時只穿著一件半袖衫的李瀾風上半身前傾,將兩條手臂搭在桌面上,暗地里憋足一股內勁,強行繃緊了肱二頭肌。 猝不及防開始工作的肱二頭肌將短袖的袖口撐得滿滿的,的確很漂亮的肌rou線條成功揮發出了大約0.001盎司的雄性荷爾蒙——這是由于經過幾天的半吊子研究后,李瀾風自覺對同性戀群體已有所了解,并根據目前已知的有關王小溪的有限信息任性推斷出“王小溪肯定是gay,而且還是偏0或者純0,與本1很般配”的結論,而一般來說,肌rou強健具有陽剛之氣的男性對0號是頗具誘惑力的。 絕對錯不了,李瀾風瘋狂誘惑著王小溪并胸有成竹地腹誹著,他要不是彎的,我直播穿裙子。 目前的確不怎么太彎的王小溪目光成迷地打量著仿佛正在繃緊肌rou暗暗用力的李瀾風,很不解 想去洗手間就去啊,憋著是要干什么…… 男生的確還是有點肌rou比較帥氣,不過我還要穿裙子,練了不好看,我摸摸別人的就行了,王小溪想著,腦子一抽,伸出一根手指在李瀾風的肱二頭肌上戳了戳。 “……”李瀾風被萌得魂飛天外。 作者有話要說: 李瀾風:寶寶肯定是彎的,只要我多制造一起相處的機會,寶寶顯然會慢慢愛上我,開心!╰(*°▽°*)╯ ……mama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