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第9章 愛情鳥與總統房 李瀾風進入賢者時間沒多一會兒,王小溪這邊就有人回來了。 嫌校園網網速不行所以結伴去網吧吃雞的張曄和李一辰趕在門禁前回到寢室,兩人推開門,半是驚訝半是舒爽地看著上鋪穿著暴露的色情裸聊女主播。 王小溪聽見門響的一瞬就飛快掛了視頻,打字向李瀾風解釋了有室友回寢后便扭頭沖二人揮揮手,露出一個招牌甜笑,隨即用清朗的少年音招呼道:“回來了?我剛視了會兒頻?!?/br> 李一辰虛弱地倚著門框:“你先別出聲,讓我緩緩?!?/br> 張曄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目不斜視走回自己的位置,生怕被室友掰彎。 王小溪下了床,活潑地跑到鏡子前擺了幾個撩人的姿勢,隨即托著下巴注視著鏡子幽幽道:“我都想對著自己擼一把,便宜那貨了?!?/br> 李一辰聞言瘋狂搖頭:“哪便宜了?我看一點兒都不便宜?!?/br> 張曄深以為然,附和道:“就是,他其實為擼你這一下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那就是對這個世界的信任! “哈哈,有道理?!蓖跣∠幌胍彩?,幸災樂禍地壞笑起來。 兩個室友不約而同地在心中為王小溪的網戀對象上了三炷香,又拜了拜。 另一邊,李院草在賓館的小房間里坐立難安,很是躁動。 學校對面沒有什么上檔次的酒店,多得是幾十塊錢一宿的臟兮兮的小破房間,李瀾風從矮子里面拔大個兒,挑了相對最貴的房間住。這間房是這家名為都市情緣的小賓館中最高端的“總統豪華房”,然而房間裝潢絲毫沒有體現出豪華,旅店老板只是相當雞賊地在缺了一角的木制床頭柜上放了一個裱著美國總統照片的小相框,強行總統房,房間墻壁薄得簡直讓人懷疑這家旅店是不是用紙殼糊出來的,李瀾風能清晰地聽見隔壁鄰居們為愛鼓掌的聲音,左邊的隔壁是一男一女,右邊的隔壁則是倆男的。 在這般曖昧的氣氛下,體力充沛腎也好的李院草又可恥地來了感覺,打開手機對著方才視頻聊sao時留下的寶貴截圖再次瘋狂發xiele一番。 此時已是夜里十一點多,過了學校的門禁時間,李瀾風回不了寢室,只能湊合著在這小旅店住下。對生活品質一向較為挑剔的小土豪委委屈屈地枕在隱約散發著前任房客頭油味的枕頭上,聽著右邊隔壁的小基佬喊哥哥喊個沒完,他打開電視想看看節目轉移注意力,電視卻收不到什么信號,屏幕上滿是雪花點兒。 如果是往常,李瀾風寧可在馬路邊上坐一宿也不會在這么爛的賓館住,然而此時,墜入愛河的李院草心中正滿滿地洋溢著人間大愛,他想起王小溪可愛的臉蛋,一瞬間就覺得枕頭上的頭油味沒那么惡心了,就連隔壁小基佬的叫床聲都有點兒好聽。 我非得和她奔現不可,李瀾風枕著手臂四仰八叉地躺著,陷入沉思。 王小溪從來沒有向李瀾風透露過三次元的信息,而且就算李瀾風主動聊起這些,王小溪也會岔開話題或是委婉地拒絕回答,兩人曖昧了這么久李瀾風卻連王小溪在哪念書都不知道,所以現下李瀾風只好按比較壞的情況來打算——先假設兩人上學的城市離得很遠。 殊不知他們的地理位置其實離得很近。 不止地理位置,就連性別也離得很近…… 再遠反正也就是一張機票的事兒,五一、十一、寒暑假,這些時候都能見面,寒暑假還可以一起出去旅游,多好啊,堅持住大學這三年半,畢業了就好說了,異地戀也未必就不靠譜,我不是那種出軌的人,她……她游戲里都不和別的男的說話,朋友圈的內容也那么清純,她絕對就是太喜歡我了才和我這樣的,明明一撩就臉紅,小笨蛋……自戀的李院草盤算著,想得很遠。 這其實不怪他,如果是個一無是處從來沒有桃花運的男人突然被漂亮女生狂撩,那八成是要起疑心的,可在李瀾風的觀念中,自己被喜歡很正常,只不過之前喜歡他的他一直不喜歡罷了,但被女生倒追并不是什么新鮮事。 十分鐘后…… 李這個姓挺好給孩子起名的,李瀾風想著,整個兒活在夢里。 激情聊天后的第二天上午,王小溪心情愉快地站在寢室的穿衣鏡前,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涂脂抹粉噴香香,為待會兒出去逛街買衣服做準備。熏暖的春風透過紗窗吹進寢室,撩動著王小溪長裙的裙角與飄逸的齊腰假發,載著王小溪身上甜美的薔薇香氣逸出門上的小窗,化散在男寢走廊中,若有似無地撩動著一顆顆躁動的心。 此時,前段時間王小溪撿回來的小鳥正昂首挺胸地站在紙盒箱里,兩枚黑豆眼精光四射,用即將征服星辰大海的豪氣目光凝望著紗窗外的天空,連頭頂上的一小撮呆毛都精精神神地挺立著! “啾啾啾!”小鳥躊躇滿志地撲了撲羽翼豐滿的翅膀。 然而寢室中并沒有人留意到它的異狀…… 李一辰捧著被褥從王小溪身后走過,打算趁太陽好在陽臺上曬曬被子。他用從被褥下伸出的手笨拙地拉開陽臺門,自己還沒邁出去,一個毛絨絨的小東西便笨拙地撲著翅膀,擦過他的面頰一飛沖天! “臥槽!鳥,鳥飛了!”李一辰失聲大叫,抱著被急得直蹦。 “???”王小溪穿著涼鞋吧嗒吧嗒地跑到陽臺上,可小東西已飛得不見蹤影。 張曄從鋪位上探出個腦袋,問:“飛了也沒事兒吧?我看它腿好差不多了?!?/br> “我去找找,”王小溪邊說著邊撩起裙子吧嗒吧嗒往外跑,“我給它固定腿的發帶還沒拆呢,萬一勾在樹上什么的……” 王小溪腳上的涼鞋非常不適合跑步,精致的綁帶看著好看跑起來卻勒腳,而且他今天為了女裝效果好戴了一個c杯的假胸,胸前的兩大坨硅膠跟著他的腳步左右狂甩,墜得他脖子疼,好在他剛跑出寢室樓門還不到二十米就發現了小鳥的蹤跡——在通往食堂的路上,三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正低著頭湊在一起,其中一個用四分之三背影對著王小溪的男生正用雙手捧著一個毛絨絨的小東西,另一個男生則和他說著話:“這鳥怎么飛著飛著還掉下來了?呦,這腿瘸了吧?” 背對著王小溪的男生不答,只像被抽了魂兒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小鳥腿上的櫻粉色發帶。 王小溪看不見那男生正臉,沒留意到不妥,遂放下撩得高高的裙擺,仙氣飄飄地朝那男生走去,在他背上輕輕一拍準備問他要鳥。 男生像過電一樣猛地一顫,又噌地轉過身,兩人四目相交,俱是一愣,雙雙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此時桃花已謝,櫻花盛放,有清風從情人湖面低掠而過,又撩動滿樹繁花,偷取了一縷清涼的水氣與一抹櫻花的薄粉,從博雅樓的方向遙遙吹來,穿過兩人之間不到二十公分的空隙。李瀾風微微低著頭,目光定定落在王小溪仰起的臉上,而王小溪也在看他,明麗的陽光斜斜切過寢室樓的檐角落在他們的臉上,給兩人都渲染上了一層干凈的光。 風與花,陽光與湖水,掌中雛鳥脆弱的觸感與心臟怦然躍動的聲音,都像愛情。 不過這唯美的氣氛瞬間被王小溪擾亂了,他倒抽一口冷氣,出于掩飾真相的本能急忙向后退了一大步。 兩人從戲劇性的相遇中回過神來,同時找回了思考能力,但表情控制能力都還沒上線。 于是李瀾風的嘴巴緩緩張成一個o字形:“……” 這不是我的小寶貝兒嗎??? 王小溪的嘴巴也緩緩張成了一個o字形:“……” 這不是那個智障噴子嗎??? 兩個極度震驚的人圓張著嘴相對而立,看起來非常像一對兒接吻魚! “你……”片刻靜寂后,李瀾風先反應過來,臉上飛快展開一個驚喜交加的英俊笑容,激動得舌頭都有點兒打結,“我們、我們一個學校的?” 王小溪眼珠一轉,大腦高速運作著。 臥槽槽槽槽槽!噴子居然和我一個學校的?旁邊那倆他室友?我要是現在就真相大白他可就在室友面前丟了大人了!而且我還能現場看見他表情……王小溪想到這,心思有點小活絡,于是他氣勢洶洶地一手叉腰,一手揚起直直指向李瀾風,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硅膠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準備把這個已經讀條了一個月的大招放出來! 她真人也好、好可愛,就是胸好像比視頻里小一圈……李瀾風捧著手中的愛情鳥,被王小溪叉腰的動作萌得俊臉微紅,含情脈脈地望著王小溪,準備近距離聆聽他寶寶甜美的娃娃音。 王小溪則用農民伯伯望著秋日豐收莊稼的眼神欣慰地望著李瀾風,準備收割這株人形大莊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李瀾風:李這個姓還是挺好給孩子起名的,嘿嘿。 以后的李瀾風:還是養條姓李的狗吧,李球球,過來爸爸抱。:) 總統房床頭柜上的按摩棒:i'm watg you. 第10章 少年心與暖氣片 這時,李瀾風身后的丁昱壞笑著用胳膊肘捅了李瀾風一下,道:“哎呦,這位是嫂子吧?風哥快介紹一下?!?/br> 他們有三個人啊……王小溪聽見丁昱開口,立時冷靜下來,用審視的目光飛快掃過李瀾風的身體——他個子少說比王小溪高半頭,雖說尚殘存著少許少年的清瘦,沒有王大海那種成熟雄性的魁梧健壯感,但看著也挺結實,透過外套下的薄衫能隱約感受到他胸部肌rou的強勁,他捧著小鳥的一只手都快趕上王小溪兩只手大了,更別說他身后還站著兩個身高明顯超過一米八的男生。 王小蝎子身后高高揚起的小毒針垂了下來,被他慫噠噠地塞回屁股里藏好:“……” 不行,不能當面坦白。 他們三個一人一拳下來,我可能會死。 “寶寶你怎么不說話?你不用緊張……”李瀾風輕聲細語地安撫著,試探著向王小溪靠近了一步。 我得把我的鳥拿回來,不然這貨還不得虐鳥?王小溪想著,像頭小豹子似的盯牢了李瀾風的一舉一動,趁李瀾風向自己走近的當口,王小溪出手如風一把撈起深陷魔掌的小鳥,隨即扭頭就跑! 這一刻,李院草的愛情和愛情鳥一起溜走了! “你怎么了???”李瀾風一怔,在后面喊著。 周政笑嘻嘻地八卦:“風哥昨兒晚上一宿沒回寢,禽獸了吧?要不人家怎么一看見你就跑呢?” 李瀾風想起昨晚香艷的視頻過程和那些沒羞沒臊的話題,覺得自己是挺禽獸的,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強行否認:“我什么都沒干!” 就是稍微擼了一下啊,這是見著真人害羞了? 見王小溪越跑越遠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李瀾風只好一頭霧水地拔腿追上。 “寶寶!你先別跑!”李瀾風在王小溪后面大叫,看起來特別像一個被戀人甩掉的心碎男孩兒! 路上的學生們立刻用犀利的目光鎖定了李瀾風。 “這妹子跑的還挺快的?!倍£胚h遠望著兩人越來越遠的背影,“運動健將啊?!?/br> 周政愣了一下,語氣變得有點兒迷:“個兒也挺高,看著得有一米七四、七五了吧?!?/br> 兩人仿佛同時想起了什么,機械地緩緩扭頭看了對方一眼。 “不可能不可能?!倍£艛[手,“那胸一點兒都不平,聽說那大佬平得能跑馬?!?/br> 王小溪今天穿這一身根本不適合跑步,但為了不被打死,他跑出了小時候在村子里被瘋狗追的風采,裙袂翻飛,一手小心地籠著小鳥,一手緊緊按在胸前,固定住隨他步伐瘋狂搖動的硅膠。 李瀾風原本只用八成的速度追著,沒想到根本就追不上,反而還被拉開一點距離。 然而這時,王小溪也快到達極限了,畢竟這是他的爆發速度,不可能維持很久。眼看著兩人間的距離被開始加速的李瀾風越拉越近,王小溪裙擺一撩三兩步躥上博雅樓前臺階想鉆進教室避一避,可沖進博雅樓后李瀾風與他的距離也就不到十米,王小溪根本沒辦法在李瀾風看不見的前提下躲進教室,就算鉆進教室也一樣會被尾隨而至的李瀾風揪出來。 正在王小溪又急又累的當口,他忽然發現了一個李瀾風絕對不敢進的避難所——女廁所。 王小溪從女廁所門口跑過的一瞬,正好有一個女生推開廁所外面的門走出來,王小溪扭頭一瞥,在電光火石間看到了女廁所里面的狀態——幾個隔間門都是緊緊關著的,就算有人在隔間里王小溪也什么都看不見,不會驚嚇到里面的妹子,于是王小溪猛地一個剎車帶折返,疾速沖進了避難所! 悠閑地走出廁所的妹子剛被風風火火疑似嚴重尿急的王小溪嚇了一跳,就被狂奔到女廁所門口隨即猛地頓住的李瀾風嚇了另一跳! 李瀾風喘著粗氣,喉結滾動,微微泛紅的雙眼氣勢洶洶地盯著女廁所的門,腦門兒上全是汗。 剛剛走出廁所的妹子:“……” 帥是帥,可惜像個變態似的。 李瀾風站在女廁所外,焦急地呼喚著他的寶寶:“你怎么了?你跑什么?” 李院草自認絕不是個見光死,所以此時既茫然又有點兒小委屈。 他倒是沒往王小溪才是見光死的方向上去想,王小溪真人和視頻里一模一樣,唯獨就是胸的確小了那么一圈,但因為其他特征都對得上號,李瀾風就沒把胸這個細節放在心上。 王小溪對李瀾風的呼喚充耳不聞,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目不斜視地走過那些女廁隔間,來到廁所盡頭的窗戶前,低頭檢查懷中的小鳥。 小鳥腦袋上聳立的呆毛都被王小溪的假胸壓趴了,看起來很像一個帽子戴太久壓扁了頭發的人,蠢萌蠢萌的,王小溪輕輕笑了一聲,動手除去小鳥腿上用來固定骨頭的發帶與棉簽,小鳥啾啾叫了兩聲,躍到窗臺上靈活地跳了兩下,顯然是已經痊愈了。 本來也該放生了……王小溪想著,雙手捧起小鳥,在小鳥的呆毛上親了一口,用氣聲對小鳥道:“去吧,有空記得回來看看你爸爸?!?/br> 語畢,王小溪落下窗戶上的鎖,開窗把小鳥輕輕放在外窗臺上。 “啾!”小鳥一啾沖天。 李瀾風無法,低頭站在女廁所門口打字,試圖用微信和王小溪溝通。 李瀾風:“寶寶,你怎么了?” 李瀾風:“你覺得不好意思的話我不強迫你見面,但是你回我一句話好不好,你這樣躲著我我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