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李瀾風高中時念書很拼命,一直忍著沒談過戀愛,想著上了大學再說,卻萬萬沒想到s大的女生居然少到如此令人發指的程度。 女生少也就算了,更要命的是李瀾風是個眼光相當高且寧缺毋濫的顏控,普通漂亮的女生撩不動他,他也不愿為了排遣寂寞不負責任地隨便找一個。而偶然遇見的三兩個女神級別的女生要么已有男朋友,要么就是身后跟著成群結隊的追求者,李瀾風有幾分公子哥式的慵懶驕傲,不愿意苦哈哈地泯然于追求者大軍成為女神身后一個英俊的小跟班,便只好作罷。 于是,在最青春躁動的這段時期李瀾風就這么一直單著,幾乎快要憋彎了,看見個眉清目秀的小帥哥都忍不住要微微硬一下。 這時,李瀾風身后傳來一串罵街聲,他皺著眉回頭一瞥,見室友高翔正因游戲失利徒嘴挖掘隊友祖墳,高翔對著麥口沫橫飛地傾瀉著不堪入耳的臟話,臉上的青春痘激動得顆顆閃亮放光彩,將那張丑臉襯得更添幾分蠢意。 李瀾風不想讓自己的軟萌徒弟聽見室友罵街,忙捂住手機下方的通話口,語氣不善地朝高翔吼了一句:“你小點兒聲!” “怎么了?你干什么呢?”高翔臉皮奇厚,被室友用這種語氣吼了也絲毫不見愧色,他摘了耳機,用一雙精光閃爍的細縫眼朝李瀾風的方向一瞟,緊接著便如同聞見rou香的狗一樣一個箭步湊到李瀾風身邊,扯著一口破鑼嗓子不干不凈地贊嘆道:“我cao,哎我cao!這妞兒真帶勁兒!” “關你屁事?!崩顬戯L冷漠地斜了他一眼,手一翻讓屏幕沖著地面,隨即抓上耳機動作靈巧地攀到上鋪靠墻坐下,用鏡頭照著自己和白墻,以確保高翔看不見手機屏幕。 高翔在下面撇撇嘴,道:“cao,躲什么啊,看一眼怎么了?” 李瀾風煩他煩得夠嗆,干脆戴上耳機裝沒聽見。 高翔沒得到回應,卻也沒立即走,他在李瀾風的書桌前站了一會兒,用羨慕中摻著怨毒的眼神把李瀾風桌上的東西一樣樣掃視了一遍,造型炫酷的筆記本、一看就很貴的耳機、國外定制的機械鍵盤……連個鼠標都是特別限量版的,高翔知道這款,某寶上賣兩千塊,頂他一個半月生活費了。 高翔仰頭掃了李瀾風一眼,見他戴著耳機望著屏幕面露微笑,心想像屏幕里那樣的漂亮妞兒他這輩子連摸一下手恐怕都是妄想,而李瀾風卻不只可以摸手,砸點兒臭錢說不定都能一口氣睡兩個,心中黑泥愈厚,酸妒之意更甚,便用戴著耳機的李瀾風八成聽不見的音量小聲罵了句:“真他媽能裝逼?!北戕D身回自己的位子,繼續在網上盡情發泄現實中的不滿了。 這個高翔平時在寢室就不受人待見,是那種論壇上《818我的極品奇葩室友》一類的帖子中各種奇葩室友的混合體,不衛生、懶得要死、講話出口成臟、愛貪小便宜,就連日用品都蹭著別人的用,還專門挑著李瀾風的蹭,因為李瀾風買的日用品比較高檔,至于零食水果之類的更是,那次李瀾風買回五斤櫻桃招呼大家一起吃,高翔一個人在談笑風生間就消滅了至少三斤。 不過李瀾風性格一向豪爽大方,室友貪小便宜這種事觸不到他的怒點,他壓根兒不在乎這種誰多擠他一點洗發水誰多吃他一斤櫻桃之類的事,對李瀾風來說計較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不夠丟人的,加上高翔除了平時愛占小便宜之外倒是沒坑過李瀾風別的,所以大一的上半學期中李瀾風并沒有差別對待高翔。 李瀾風對這位室友徹底沒了好感是從大一下學期開學后開始的。 大一上學期結束后的寒假,李瀾風自己跑到北海道住了半個多月,旅行散心。在國外登陸游戲時卡得厲害,沒法兒正常玩,李瀾風就暫a了。 本來他可以請代練給自己做日常,可他的三個室友也都和他玩同款游戲,他這個賽季斥重金砸出的一身頂級橙裝大家都想體驗體驗,李瀾風和除高翔外的另兩個室友處得都相當好,于是他就大方地把賬號密碼在寢室內部公開了,讓兄弟們都可以上自己的號爽爽。 本來考慮到高翔的存在李瀾風是猶豫了一下的,但一來賬號密碼只瞞著高翔一個,以后萬一被高翔知道了,李瀾風怕傷害他感情,畢竟高翔確實也沒干過什么不可原諒的事。二來這游戲的裝備都是與賬號綁定的,就算被誰手滑銷毀了也可以聯系客服找回,至于號上其他的東西和靈石,對李瀾風來說都不值錢,所以猶豫過后他還是決定不瞞著高翔。 李瀾風萬萬沒想到,旅行結束收回游戲號時讓他最頭疼的并不是裝備和靈石被花到見底的問題,而是鋪天蓋地的仇殺和人身攻擊。 開學前一天,李瀾風一上線就瞬間被兩個玩家罵到臭頭,他一臉懵逼地把那兩人拉黑,又反殺了幾個試圖殺他的玩家,逮了一個一問,才知道前幾天他這個號到處亂殺人,殺完人滿嘴噴糞不說還掛人家懸賞。 李瀾風一下就明白過來這高翔干的好事,起初他耐著性子和幾個來尋仇的玩家解釋并道了歉,后來他也就懶得理了,來一個拉黑一個,反正那些人他也都不認識,他自覺沒有義務挨個解釋過去。 這事兒李瀾風私下里找高翔對質過,但高翔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沒干,李瀾風沒有證據,拿他沒招,只好自認倒霉改了賬號密碼。 李瀾風心胸寬大歸寬大,但他并不是個傻的,他覺得但凡是個與自己無冤無仇的人,都不至于這樣坑自己,聯系起高翔往日的一些小舉動和之前自己沒放在心上的酸葡萄言論,李瀾風覺得高翔八成是對自己有敵意,這次就是憋著壞故意搞事給自己難堪。 于是李瀾風果斷給自己柜子抽屜挨個上了鎖,把高翔能貪著便宜的東西全鎖了起來,無聲地表露出拒絕,而且自那之后他就不搭理高翔了,把他當成一團人形自走空氣,然后,這件事在李瀾風這就算是翻篇兒了。 …… 與心潮澎湃的李瀾風正相反,王小溪此時內心毫無波瀾,他攏了攏假發,把它們聚到胸前,掩住原本也不明顯的硅膠背心與脖子間的接縫。 屏幕里的帥哥眼神灼熱,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同為男性,王小溪一看就知道對方現在在想什么。 剛正耿直的王大俠心中頓時充滿了鄙夷! 兩人東拉西扯地聊了會兒天,王小溪暗自竊笑著,發動了下一波攻勢:“師父,我看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大吧?” 李瀾風回應道:“我19,念大一,你呢?” 王小溪道:“這么巧,我也是哎……那師父你什么星座?” 李瀾風:“白羊的,你呢?” “我天蝎,”王小蝎子露出一個復仇的甜笑,搖了搖屁股后面的小毒針,嬌聲道,“比你小半年呢?!?/br> 李瀾風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專注地欣賞王小溪的漂亮臉蛋和假胸,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微翹著,讓他看起來有點痞壞的帥氣。 “那……以后我不叫你師父了好不好?”王小溪嗲嗲地問。 李瀾風:“不叫師父叫什么?” 王小溪忍著惡心,甜甜地道:“叫哥哥呀?!?/br> 為了達成最大的殺傷效果,王小溪還刻意把兩個哥字都讀成了一聲,王小溪自己覺得這樣叫比第二個哥字讀輕聲更撩,透著一種小女生獨有的清純嬌憨。 果然,李瀾風被這聲哥哥撩得忍不住壞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他才道:“行啊,叫吧?!?/br> 笑得這么yin蕩,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王小溪腹誹著,在心里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李瀾風:哥哥叫得真甜,嘿嘿~ 以后的李瀾風:叫哥哥(啪啪啪),快叫(啪啪啪)。:) 第5章 李院草與小劇院 王小溪心里鄙視著,嘴上卻撒嬌不停:“哥哥,你會不會唱歌?” 李瀾風慢悠悠道:“會啊?!?/br> 王小溪活潑嬌俏地一歪頭,同時用手托著下巴,以手臂擋住喉結,道:“哥哥給我唱歌好不好,我想聽?!?/br> 李瀾風被王小溪歪頭的動作萌得做了個深呼吸,柔聲道:“好啊,我先唱,我唱完你唱?!?/br> 王小溪一窘,道:“我五音不全哎,哥哥先唱吧,如果唱得好聽的話……”王小溪停頓了幾秒鐘找感覺,精準地拿捏出了一種小女生壯起膽子主動撩撥男神,卻又緊張忐忑的神態和語氣,“如果好聽的話,我、我給你獎勵~” 說來也怪,王小溪平時總是一副心無城府天真活潑的少年模樣,但一穿上女裝扮起女生來,就仿佛瞬間戲精附體,演技精準,分寸到位,cos各種性格的女性都不在話下。 李瀾風望著屏幕中符合自己一切審美的漂亮臉蛋,精蟲一路躥升到天靈蓋,于是他低笑一聲,道:“行,我這邊沒伴奏,給你清唱一首吧?!?/br> 隨即,李瀾風清唱了一首校園主題的情歌,他嗓音好聽,調子也抓得準,如果換成女生的話,八成是要淪陷,然而王小溪只是憋著壞給他錄了音,打算留做以后真相大白時和親友們一起嘲笑噴子之用。 我是一個無情的男人,王小溪冷靜地想,無情且壞。 李瀾風唱完了歌,頗有幾分期待地道:“唱的還不錯吧?給我什么獎勵?” 王小溪先是閉眼吹了一波李瀾風唱得好,隨即掛斷視頻,咔嚓咔嚓現場拍了幾張腿照。 他將睡裙扯到膝蓋上方十厘米處,再把兩條細直的腿交疊在一起,瑩潤光潔的肌膚美好得宛如羊脂白玉,與淺粉色的裙邊相得益彰,誘人得不行。 拍完,王小溪又本著撩死人不償命的宗旨把腿照們美圖了一下,這才給對面發過去。 其實在感情方面王小溪絕對是屬于純情型的,長到十九歲還連妹子的手都沒牽過,他之所以扮成女生就能這么浪,是因為他心知自己并不是女生,一切都只是惡作劇與表演。在內心,王小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觀看自己的女性身份的,沒有代入感,自然就沒有羞恥感。 王小溪嗲嗲地問:“哥哥,我剛拍的,好不好看?” “臥——槽?!崩顬戯L在屏幕另一邊看得臉都紅了,唇角按捺不住地瘋狂揚起。 這種感覺和在網上隨便找些小黃圖看完全不一樣,發給自己這些香艷照片的人可是個活生生的、和自己有交集的軟萌妹子,而且這妹子朋友圈的風格清純乖巧得很,李瀾風之前根本沒想到她會這樣,這可比隨便找的小黃圖刺激多了。 李瀾風自覺是憑實力把妹子撩動心的,他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線條干凈的下頜與面頰,仿佛在用觸覺確認自己的英俊,一雙睫毛黑密的眼睛微微瞇起,眸光中透著略帶幾許稚氣的得色,頗像一頭成功獵到小白兔的幼狼。 李瀾風躊躇滿志,乘勝追擊,刻意壓低嗓音道:“好看,還有嗎?” 她挺喜歡我的,李瀾風想。 顯然,李院草內心的小劇院開始上戲了! 王小溪聽完語音,翻了個白眼,把硅膠背心和小睡裙一脫,團吧團吧扔到下面的轉椅上。 兩只沉甸甸的假白兔砸在椅子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王小溪前后左右咔咔轉脖子放松被假胸墜得酸悶的頸椎,道:“今天沒有啦,我要睡覺了,哥哥和我說晚安?!?/br> 美腿沒了,但大diao管夠,想看嗎?王小溪暗搓搓地腹誹著。 李瀾風定了定神,知道表現得太急色會令妹子反感,遂不再糾纏,柔聲道:“徒弟晚安,好夢?!?/br> 王小溪聽了語音,眼珠一轉,笑得露出兩顆白白的小尖牙,滿臉狡黠地對著手機道:“這句晚安不算,我今天叫你都換了稱呼,你叫我是不是也該換個稱呼呀?” 李瀾風臉上掛著一個一切盡在掌握式的自信微笑,問:“可以,換什么?” 王小溪先是故意晾了他一分多鐘,隨即模仿著小女生害羞的語氣,故意嗯啊支吾著道:“就……嗯……比如那個,寶寶啊,什么什么的……” 雖然視頻已經關了,但聽著王小溪這條支支吾吾、越說聲越小的語音,李瀾風也成功地憑借聲音在腦海中勾勒出了王小溪此時此刻的模樣——一個本性清純靦腆,卻被自己撩撥得情難自禁的萌妹子,穿著一條粉嫩的小睡裙w字腿坐在床上,臉紅得冒煙,在扭捏了一分鐘后還是忍不住結結巴巴地對著手機說出了這番撩撥他的話語,說不定說完了這些話,她就會害羞得忍不住把手機扔到一邊去…… 這特么也太可愛了吧?!李瀾風被自己堪稱天馬行空的想象萌得肝兒顫,輕聲笑著把手機貼到唇邊,祭出自己最性感撩人的音色,慢悠悠道:“好啊,以后就這么叫了,寶寶晚安?!?/br> 此時的王小溪正穿著奧特曼四腳內褲大大咧咧地盤腿坐在床上,弓著背瞇著眼,拈住剃毛時遺漏掉的一根孤零零的腿毛,奮力一拔復一彈,腿毛便慢悠悠地飄到了地上。聽見李瀾風語調溫柔得能擰出水的回應,王小溪哈哈大笑著滾倒在床上,幾乎笑到聲帶撕裂! 寶寶個屁,其實我是你爸爸!不明真相的王小溪歡樂地收藏了這條語音,準備留做日后笑料。 這一幕和李瀾風幻想的那一幕相比,著實差得有點兒多…… 見李瀾風撩妹完畢,剛回寢沒多一會兒便自動噤聲的丁昱與周政也終于敢開口說話了。 丁昱放下抄筆記的筆,抻了個懶腰,與周政隨口八卦道:“對了,工程學院那女裝大佬今天又穿女裝了?!?/br> 周政做了個抖雞皮疙瘩的動作,道:“你看見了???我都沒見過,什么樣兒的?” 丁昱搖頭:“沒看見,聽人說的,穿個裙子進我們對面寢室樓,讓大爺給攔下來了,他把假發摘了大爺就讓他進了?!?/br> 周政拉長聲音感嘆道:“臥——槽,這么囂張?就這光天化日地在學校里穿個裙子溜達???” 丁昱點頭:“對啊,就穿裙子在外面溜達!” 李瀾風不是愛關注八卦的性格,室友們閑聊著,他便左耳聽右耳冒著,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機相冊上了——他方才視頻時忍不住截了幾張圖,此時正愉悅地欣賞著,他先是用目光掃過王小溪線條鮮明的鎖骨、纖細的手腕與小巧的臉盤,接著又掃過那一對雪團似的假胸,越看越覺寢室里熱得讓人發躁。于是,李瀾風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襯衫扣子,露出線條緊實的胸口,用手當扇子扇了幾下風,心想這妹子的身材怎么能好成這樣,這么瘦再加上這胸,簡直就是嚴重犯規。 一般來說女生都是纖細或者豐滿兩頭占一頭,王小溪把兩頭的優勢全占了,這樣的身材現實中實在少見,也難怪李瀾風管不住眼睛。 另一邊,丁昱還在向周政科普工程院的女裝大佬,用帶著一絲迷之興奮的語氣道:“……聽說是個小娘炮,長得挺秀氣,要不認識的話你和他面對面都看不出來他是男的,就是胸特別平?!?/br> 由于大腦尚處于某方面的興奮狀態,李瀾風這會兒對“胸”這個字十分敏感,聽見室友們吐槽女裝大佬平胸,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笑。 周政以為李瀾風加入八卦了,便抬頭看看坐在鋪位上不知為何紅著臉的李院草,道:“我看以后咱們看見平胸的妹子都得猶豫一下性別了?!?/br> 新收的徒弟可一點兒都不平,李瀾風有恃無恐,帶著事不關己的敷衍隨口接道:“啊,是唄?!?/br> 渾然不知此事與他關系其實甚為重大…… 如此這般,王小溪與李瀾風的關系便算是進階到曖昧期了,成天哥哥寶寶的膩歪得流油。這幾天,王小溪仍是每天與李瀾風一同在游戲里日常副本,心情好時就發發自拍撩撥撩撥,哄著李瀾風給自己唱唱歌啊、說說曖昧的話啊,活像只捉弄耗子的小貓。 王小貓美滋滋地拈著自己的貓胡須,在腦海中編排著復仇的小劇本兒——他準備再撩個十天半個月左右就勾著噴子向自己告白,而噴子一旦告白,他就立刻真相大白。等真相大白了他就拉上當初慘遭噴子辱罵懸賞的親友們一起,手拉手把這噴子圍在中間,集體為他默哀三秒鐘,再痛痛快快地和親友們聯手埋他復活點,讓囂張跋扈的噴子體驗一把賠了夫人又挨揍的感覺。 當初噴子傷害的是王小溪和他親友們的感情,現在王小溪也傷害傷害噴子的感情,十分公平。 只是想想就覺得爽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李瀾風:寶寶腿真美,寶寶好可愛,寶寶給哥哥賣萌萌~ 以后的李瀾風:今日食譜,煲仔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