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太子榮:聽說你嫌棄我不年輕、彪悍、熱烈? 太子妃:不不,分一半給白天就好。晚上太多了要不起。 第123章 別扭 劉榮仿佛生怕顧容安不夠震驚, 在她震動的目光下, 拿出了一枚印章, 緩緩放到兩人交握的手里。 臺下離得近的將士看見劉榮的動作, 霎時屏氣斂聲,肅容而立, 漸漸地, 后面的人也止住了呼喊, 靜靜地望著高臺上的人。 顧容安這會兒已經顧不上被千萬人凝視著的壓迫感了,她認出來劉榮放到她手里的是那枚九龍鈕印章。普光寺分別之時, 劉榮就是把這枚印章送給了她,她才是從印章猜出來劉榮的身份。等到兩人再見,她原本是想把印章還給他的,哪知竟被他說得糊涂了,又收下了。到后來她拒絕他,給他送信的時候, 就再次把這枚印章還給了他。 待到兩人定下婚姻之約,劉榮也沒有提起這個印章,她自己也忘了, 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又一次把印章送給她。 算起來這是他第三次把印章給她了。 顧容安垂眸看被放在自己手心里的印章, 這枚印章只有方寸大小,上刻榮茂兩個篆字。她原本還誤以為這就是一枚代表太子身份的太子印, 嫁過來才知道劉榮對公用的也是按制所制的金印龜鈕大印,而這是獨屬于劉榮的私印,更有可能還是可以調動太子勢力, 比如這神武軍的信物。 所以上輩子劉裕才是那么小心這枚印章,后來神武軍徹底消散,這枚印章才是不見了。 “我的所有都與你共享”他說的話都是真的,顧容安咬著唇,眼睛里冒出酸意,心里滿足得脹脹的,為他的情意。又有點委屈,他非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逼她么? 兩人都明白,只要她接下這個印章,就意味著,她對他就再無保留了,一如他為她所做的。 她不肯握,他就不放手,一時兩人僵持住了。 臺下。 “小九你看得見太子拿了什么給公主嗎?”小八站在小九身邊,踮著腳尖也越不過前面的人山人海,只能望著人頭興嘆。他怎么就長得那么慢呢! 而站在小八左側的小九已然高了小八一個頭了,長得出人意料的高大,他微微踮著腳也在仔細看,聽了小八的話,還來不及回答,一旁的趙世成已道,“好像是個印章?!?/br> 然而小八沒領情,哼了一聲。 小九忙調和道,“趙大哥說的沒錯,是個印章?!币膊恢罏槭裁窗烁缇褪遣幌矚g趙大哥,小九暗暗思量著,看來還是少和趙大哥說話的好,免得八哥不高興。比起有些好感的朋友,小九選擇了認可的兄弟。 小八就挺不高興的抿了唇,這個姓趙的也太討厭了,會說話會做人,小九都要被他哄跑了。 三人方分了點神,就聽前頭傳來小聲的喧嘩。 小九馬上墊腳去看,就見公主把那枚印章還給了太子,緩緩對太子一拜,端容道,“妾得太子愛重已是心中感激,不敢有所逾矩?!?/br> 顧容安同柳夫人學過聲樂,她故意揚聲說話,聲音就清朗如磬玉之聲,傳出去很遠。 “況且妾乃一介深宮婦人,”顧容安瞧著劉榮臉色不太好看,故作輕松地笑道,“這枚印章給我是埋沒了?!?/br> 劉榮看她強顏歡笑的樣子,恨得牙癢癢,她心里的秘密就那么重要,對他也不能說嗎?他就差把自己的心剖給她看了。 臺下的神武軍將士原本見太子把信物交給一個女子,哪怕是他們也當效忠的太子妃,他們打心里也是不太甘愿的,只是服從于對太子的忠誠,接受罷了。哪知太子妃居然拒絕了太子,他們就有些sao動。 這時聽了太子妃深明大義的話,都覺得太子妃果然不愧是一國公主長得美不說,還如此明理,真是很不錯。站在最前頭的一個金甲將軍就帶頭道,“太子妃大義?!备蠹一锒技娂姺Q贊起太子妃來。 在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贊美聲中,太子殿下微笑著,收回了印章,“太子妃真是賢內助,你既不要也就罷了?!?/br> 他語氣很平靜,若是一般人還真聽不出來他的情緒,但顧容安就是知道他生氣了,可她的秘密怎么能說呢?她難道要告訴他,她上輩子是劉裕的一個妃妾嗎? 計劃好的打算只完成了一半,再待在高臺上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劉榮面色沉穩地隔著袖子拉住了顧容安的手腕,猶如來時一般,牽著她往回走。 可顧容安知道這是不同的,他都氣到不肯拉她的手了,隔著袖子呢! 然而下樓梯的時候,劉榮還是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顧容安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氣死孤了,劉榮黑了臉,難道他就是那么沒有風度的人嗎!這點度量他還是有的。 印章沒有送出去,劉榮當然是很生氣的,但是他沒有在外頭露出一絲一毫,最大的原因卻是他生怕這些袍澤將士們因他的態度,而輕慢了她。 顧容安這會兒滿心忐忑,哪里還能體察他這細小的熨貼,不時的偷看劉榮的臉色,越看越是心慌意亂,走得就不是那么專心,到了最后幾步臺階,一個不留神就踩空了。 就算是氣糊涂了,劉榮也是知道顧容安在看他的。這樣他就更生氣了,明明心里有他,為何就是藏著掩著,不肯告訴他呢? 不肯告訴他就不告訴吧,還嚇得手都冷了,他就那么可怕? 他原本還能忍著不看她,不提防她身子一歪,劉榮就知道她是踩空了,心里大急,慌忙一拉顧容安的手,把她攬回懷里,緊緊抱著她躍到了地上。 在旁人看來,這樣的場面是極其美好的,英雄救美呀,太子殿下果然是英武不凡!此處應當歡聲鼓掌! “怎么樣,有沒有扭到腳?”劉榮見她臉都嚇白了,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嚇得顫抖不已,頓時氣都消了一半,哪還顧得跟她鬧別扭。 落在他懷里的那一刻顧容安就知道自己安全了,聽到他略帶焦急的聲音,這才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劉榮不掩關切的眼睛。 臺階那么高,顧容安還以為自己要被摔死了,這時被他緊緊抱著,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生氣 ,被他這么一問,就覺得自己腳很疼,哪里都疼,小聲道,“扭到了,疼?!甭曇衾镆咽菐Я丝抟?。 劉榮是真的拿她沒辦法了,蜷在他懷里,像一只幼小的奶貓似的,弱小可憐卻又打動人心中的軟處,只好道,“別哭,我給你看看?!?/br> 那股驚心動魄的勁兒過去了,顧容安就反應過來了,自己好像沒有傷到呢,但她又覺得這是個和好的機會,舍不得否認,忙道,“不要在這里看?!彼胤块g里跟他好好撒嬌,他應該會體諒她吧? 好好好,劉榮心里一嘆,暫時把自己被拒絕在她心門外的懊惱、煩悶、焦躁給憋在了心底,抱著她上了肩輿。 好在肩輿是給偶爾來看兒子的方皇后準備的,足夠寬大結實,兩口子又是抱在一起,坐的倒也寬敞,只可憐了抬肩輿的人,肩上的重量頓時多了啊。幸而這些抬肩輿的人都是精心挑選的力士,一路平平穩穩的送著秀了一把恩愛的太子夫婦回去。 太子和太子妃這般恩愛,他們很快就能看見小殿下了吧。卻不知道肩輿里的夫妻二人正鬧著別扭呢,身子是貼在一起了,兩顆心卻是遠了。 得了消息太子和太子妃回府了,白素便領著人,翹首在二門外盼望。結果,滿心以為要碰了一鼻子灰的太子妃竟然是被太子殿下抱在懷里回來的,立時恨得鼻子都氣歪了。 “殿下,太子妃這是怎么了?”白素咬牙換了個甜美的笑容迎了上去,語氣關切地問起太子妃。 對白素,劉榮總是有幾分寬待的,見她問,溫聲道,“扭了腳,”吩咐她,“你讓人去我書房拿那瓶跌打酒來?!?/br> “我去吧,旁人怕是不知道,”白素這時候了也不忘記彰顯一下自己對太子殿下的重要。 劉榮是沒有發現白素耍的小小心機,顧容安聽了卻生了一肚子氣,怎么一路上都不肯搭理她,一回來見了這個白素,就和顏悅色了。哼,還旁人怕是不知道呢! 認真算起來,兩輩子都沒受過什么委屈,尤其這輩子更是順心暢意的湖陽公主殿下是很有脾氣的,一時牛脾氣犟起來,打定了主意自己絕對不認錯。 作者有話要說: 趙世成后面會解釋不要急。 都不要急,兩人感情進展太快,需要鞏固一下。 第124章 吵架【修改】 劉榮一路抱著顧容安進了自己住的院子, 門口的多喜還來不及請安, 他就已風一般的越過去了, 哐當一腳踹開自己的房門,步履匆匆地走了進去。 “阿七jiejie,殿下這是怎么了?”多喜目瞪口呆地看著向來穩如泰山的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急切,瞧著自己師傅也不見了,太子妃娘娘又被太子殿下抱在懷里, 一張可喜的小臉都緊張得繃緊了,莫非是出了刺客?長在宮中的小內侍,腦子里頓時冒出許多陰謀詭計。 “無事,就是娘娘扭了腳, ”阿七站在臺下并不了解內情,還以為兩人正是蜜里調油呢,聽見多喜問, 嘴角都帶了笑。 “那我師傅呢?”多喜聽說只是太子妃娘娘扭了腳,臉色就恢復了自然,擔心起自己師傅來, 難道是師傅伺候的不好,讓娘娘扭了腳? 阿七這時候就不得不慶幸自己功夫好了,不然還真跟不上抬肩輿的力士們加快了的腳程, 榮總管就差得多了, 這會兒興許還在半道上趕路呢,她就寬慰多喜道,“不妨事, 榮總管是走得慢了些?!?/br> 多喜這才安了心,好奇地看著被太子踹開的房門,有些糾結地問,“那我們要不要進去伺候呢?” “不急,等等罷,”阿七想著往幾回不小心撞見的場面,很有經驗地讓多喜再等等,免得進去又打擾了太子和公主的好事。正好還可以等白素拿來了藥酒。 多喜年紀還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太明白娘娘扭了腳,阿七jiejie怎么不大著急呢。 屋子里,劉榮已經把顧容安穩妥地放到了床上,正打算蹲下去脫她的鞋。 顧容安光顧著生氣了,都忘了自己現在是個腳疼的傷殘人士,下意識抬腳就踢??蓜s那是什么人啊,千軍萬馬殺過來的,哪里會被她踢到,輕松就把她的腳脖子抓在了手里。 他還顧忌著她扭了腳,手里沒敢用勁,也不知道她為什么好端端鬧了脾氣,他都還沒有生氣呢,她倒是先發作起來了。劉榮語氣不悅,“鬧什么!”腳不是疼么? 剛才都不肯理她,這會兒又沖她發脾氣,顧容安心里窩火,奮力掙扎,“你放開我!”雙足亂踢,活像個美麗的潑婦。 不想劉榮把她抓得更緊,兩只腳都抓住了,問她,“你腳不疼了?”他懷疑地看她,瞧這掙扎的勁兒,哪里像是腳疼的樣子。 被他這么一問,顧容安頓時心虛,聲氣兒也弱了,“疼?!?/br> 劉榮不說話,只是很嚴肅地看著她,手指緩緩動作著,很有經驗地在她腳腕四處按了按。 顧容安被他牢牢地盯著,根本分不出心思來分辨他手指的動作,自然也就沒能給出腳疼應有的反應。她滿心的緊張,猶如回到了小時候,被拿著三尺長戒尺的老夫子盯著背書的惶恐,被錯一個字是要被打一下手心的,可疼啦!這會兒她要是說錯了話,肯定下場凄慘。 很好,劉榮摸過一遍確認了她并沒有扭傷,頓時給氣笑了,還知道裝受傷逃跑了! “哪兒傷著了,孤給愛妃看看,”劉榮輕笑,抬起來她的腳,一下子把她給撂倒在了床上。 顧容安驚叫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你要做什么?” 然而劉榮已側身壓下來制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因為他手里還抓著她一雙纖細的腳腕,她的腿就被拉著折像了胸前,這樣的姿勢讓她像一張被折起來的弓,整個人都給拉緊了。 “我現在是傷患,你還欺負我!”顧容安覺得自己都要被他壓壞了,昨晚也是被他這樣舉著的腿也酸疼得緊,頓時有了不妙的想法。 這時候還說謊。劉榮眼睛一暗,不容分說地脫了她腳上礙事的紅香挖云小靴,扯掉羅襪,露出一雙白生生的小腳來,叫她自己看,“哪兒傷了,愛妃指給孤看?” 天光暗淡的內室里,她一雙瑩白如玉的小腳看起來玲瓏剔透,竟是羊脂美玉一般光膩,哪里有半點扭傷的痕跡。劉榮可是記得,那日在晉國的小院子里,她不過是扭了一下,腳踝處就起了一團淡青的瘀痕,扎眼得很。 顧容安心虛氣短,見瞞不過去了,開始耍橫,“你就欺負我吧,見了那個白素倒是溫柔得緊,還有什么別人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跌打酒,難怪你愛往這神武軍督府里跑呢,原來是藏了個美人兒,這些天兒不見,可憋壞了吧!” 且不論她瞞著他什么事了,裝腳疼他都還沒有跟她計較呢,她就先倒打一耙了,劉榮都給氣笑了,“你就這么看我?” 顧容安被他看得心虛,卻還梗著脖子嘴硬,“難道你不是?我就知道,娶到手了就不稀罕了?!?/br> 說著她自個也信了,眼圈兒一紅,傷心起來了,“我就說呢,怎么一睜眼就不在東宮里了,原來是太子殿下急著來看小情兒了,那還把我帶上作甚,多礙眼??!”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何況是大權在握的太子,他憐她愛她是以一度哄她讓她,卻被她把自己的心意放到地上踩,劉榮再好的耐性也要惹出火來,他容色一冷,一甩房門出去了。 顧容安聽著房門轟然一聲巨響,愣愣地回不過神,他怎么可以就走! 多福心驚膽顫地瞧著裹挾著一身煞氣的太子殿下走過來,雙腿不免發抖,殿下生氣很可怕,他是個怕死的還是避一避的好。 阿七也是心頭一緊,怎么好好的太子就怒了?那留在房里的公主呢?頓時哪還顧得上抱著跌打酒瓶子的白素,急著想要進屋子。 “殿下,這是怎么了?”白素就是那個不怕死的,一臉憂容地迎了上去。 劉榮看見白素,心里就更生氣了,他一向把白素當作親妹子看待,究竟是誰在安安耳邊嚼的舌根子。 “無事,”劉榮緩和了面色,對白素道,“你把跌打酒給阿七?!?/br> 白素溫順地應是,把剛才跟阿七僵持不下的跌打酒遞到了阿七手里。太子生了這么大的氣,門都要摔壞了,怎么可能無事。白素心里竊喜,太子妃定然是惹怒了殿下。 “殿下,娘娘怎么樣了,”阿七沒有錯過白素眼里的一絲竊喜,憂心地看著面沉如水的太子。 劉榮還顧著顧容安的面子,沒有揭穿她裝扭腳,索性作戲做全套吩咐阿七,“太子妃傷了腳,你去給她上藥?!?/br> 阿七不敢有違,忙應是。太子還擔心著公主的腳傷,阿七就稍微安了安心,看見白素急急跟著太子出去,不由啐了一口不要臉。 跟著劉榮出去的不僅是白素,還有多喜。太子殿下夾著怒氣大步走在前頭,多喜就邁著小短腿疾步追,跟得牢牢的。他到底是太子的奴婢,太子沒有吩咐,他自然是要跟著太子走的。 然而走出去沒多遠,劉榮站住了,回身吩咐多喜,“你回去伺候太子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