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他想起了初見時看到的美妙風景,忽而紅了臉。 “哼哼,”顧容安得意地哼哼兩聲,她就知道他是沉迷于她的美貌,她狡黠地笑起來,“你就不怕我艷如桃李心如蛇蝎?!?/br> “如果安安愿意嫁給我,我甘之如飴?!眲s嚴肅認真地給了回答。這大概就是兄弟們所說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吧,劉榮覺得自己能夠理解兄弟們的想法了。 就會說甜言蜜語。顧容安迫近一步,站到了劉榮跟前,臉上換了一個陰沉的笑,低聲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府里的玉夫人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劉榮有些慌亂,安安站得這么近,都要貼到他的胸膛上了,她會不會聽到他的心跳得好快,這樣慌張的表現,會不會讓安安覺得他不夠沉穩可靠啊。 “是我設的局殺了她,”顧容安勾起嘴角,笑容陰狠。男人都喜歡柔弱善良的美人,上輩子她見得多了,后宮里的女人們哪怕手上占滿了鮮血,在皇帝面前都是清白無辜、淡泊名利的。 為了追妻,劉榮是早就打聽清楚了晉王府里的人物,那個玉夫人的來歷他是記得的。見顧容安故意做出一副心狠手辣的表情,劉榮只覺得好笑,難道這樣就能嚇退他? 他伸手揉了揉顧容安 的頭,聲音溫柔得可以擰出糖汁來,“你有這樣的手段很好,洛陽皇宮里復雜,我難免有看顧不到的地方,你有自保之力我也能放心些?!?/br> 他這是考慮到了婚后,安安作為太子妃總要跟后妃和宗室女眷們打交道的,有些心機手段才不會吃虧啊。 被人當成小貓咪摸了頭,故意營造的狠厲氣場就維持不下去了,顧容安聽得心里甜滋滋的,還要別扭一番,“誰要嫁給你了?!?/br> “聽說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劉榮低下頭,在顧容安耳邊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如,孤以身相許?” 他的說話的時候,氣息就拂在耳邊,吹得她的心癢的厲害,紅著臉聽完,顧容安伸手推他,“滾滾滾滾滾,誰稀罕似的?!?/br> 劉榮站著穩如泰山,顧容安那點子小貓力氣自然是不可能推得動的,反而被劉榮趁機扣住了她雙手,把她往懷里按,“口是心非,不稀罕你臉紅什么呢?” 顧容安隨意掙扎了一下,掙不開也就不瞎折騰了,她遵從心意把臉靠在了劉榮的胸膛上,耳邊怦怦的心跳聲越發的清晰和急促。哼,他也不是如面上表現的鎮定從容嘛。顧容安得到了微妙的平衡感,心滿意足。 佳人在懷,劉榮也很是心滿意足。 四下靜寂,兩人就這樣單純地靠在一起,竟也不覺得無趣,只覺歲月靜好,無垢無憂,恨不得能天長地久地依偎下去。 可惜是不能的,忽而從墻外傳來呼喚聲,“縣主?!?/br> 是阿五的聲音,顧容安連忙一推劉榮,“我的侍女來找我了,你快走?!?/br> 劉榮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可以暴露的時候,他迅速抱了抱顧容安,并趁機在她臉上親了親,“我走了,等你祖父登基我來提親?!?/br> 他說完就走,一點給顧容安考慮拒絕的時間都沒有,撤得干凈利落。 跑得真快,顧容安跺跺腳,她還沒答應呢。 阿五已經找了顧容安許久了,路過這個桐花院子只是不抱希望地探一眼,哪知竟然就看見了她們家縣主亭亭玉立在抄手游廊上。游廊旁,一株開滿繁花的桐花樹大半的枝椏覆在了游廊上,燦如彩霞。有風吹過,還有美麗的桐花整朵整朵地打著旋兒飄落,那樣的場景美如一副精雕細琢的工筆畫。 而站在畫中的顧容安卻是畫者最精心著墨的精髓所在,那樣絢爛華美的桐花都成了襯托的背景色。也不知她在想什么,臉上的笑容讓人看了都覺得心里發甜。 阿五敏銳地察覺到,就在她離開縣主這短短的一段時間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悄悄發生了。 第87章 登極 四月初一, 大吉。 顧衡晉陽稱帝,國號晉。 四月初一, 大吉。 顧衡晉陽稱帝,國號晉。 是日, 舉國同慶,大赦天下。 顧衡一口氣給自家的祖宗們追封了一串的皇帝皇后。當年顧衡發達以后就給顧家修了家譜, 顧家本是農戶, 修的家譜往上數也只能找出來三代,可以說是很寒酸了。據說原本有人建議顧衡把顧家淵源追溯到顧姓名門, 可以與吳郡顧氏聯宗, 被顧衡拒絕了,他說何必攀附名門,從他以后顧氏就是名門, 傳家百年未嘗不是新的世家。 如今顧衡登基,他們這一支顧氏就是帝王之姓了。 追封完了祖宗,就輪到給活人封了。 出乎大部分人意外的,顧衡把原配妻子曹氏封了皇后,當了多年晉王妃的朱氏只封了一個貴妃。 封后的事宜顧衡早有主意,圣旨一下曹朱二人的名分就算是定下了, 哪怕曹氏還沒有冊封大典, 后宮內外, 已經把曹氏當作皇后來對待了。 不過曹氏當上皇后只是后宮和大臣們表示了震驚不解,民間卻很是歡欣喜悅,受過曹夫人湖陽縣主恩惠的百姓們可念著曹夫人的恩情呢, 體恤百姓的曹夫人才是母儀天下的最好人選。 至于朱氏的貴妃,雖說是四妃之首,下頭除卻一個出身官宦之家的吳淑妃家世勉強拿得出手,另外一個同為四妃之一的柳賢妃就很令人沉默了,出身教坊的柳氏母以子貴,成了四妃的最后一位。 堂堂世家出身的晉王妃最后淪落到與教坊出身的柳氏并列,這就很令人尋味了。與皇后的冊封大典不同,妃子們的冊封就隨意得多,顧衡登基后的第五天恰好吉日,朱貴妃、吳淑妃、柳賢妃三人就一同冊封了。 據說當日朱貴妃回到長春殿氣得摔了剛拿到手的金冊玉印。顧衡聽說后,沒有斥責,只是吩咐下來,朱氏為妃不能居正位,令她搬離位于晉國皇宮中軸線上的長春殿,賜居沉香殿。 沉香殿可是剛死了一個玉夫人,并且玉夫人的死因不論是明面上的染了疫病,還是內里的不可深究,都是極為晦氣的。朱氏這才慌了,讓顧昭昀去求了情,顧衡這才改了主意,然而長春殿朱氏是不能住了,最后只得搬去了偏宮含露殿。 這樣一來朱貴妃就徹徹底底的成了普通妃嬪了。這可與當初曹氏封為鄭國夫人與朱氏的晉王妃不分軒輊的時候不同,當時曹氏的一應待遇都是比著晉王妃來的,就連住的長壽殿也是正正經經的正宮,只是長壽殿原本是準備給太妃住的地方罷了。 既然長春殿空了下來,按理曹皇后應當搬去與存心殿前后守望的長春殿,曹氏卻說已經住慣了長壽殿不肯遷宮,于是榮華了半世的長春殿徹底落寞下來,要再次被啟用,只有等下一位皇后來住了。 顧衡的姬妾算不上多,封了幾個妃子后,剩下的胡亂封了才人、美人,連住處都不用變,也算得上是皆大歡喜了。 處理完了后宮,接下來就是兒子們。 晉王世子顧昭明是皇后嫡子,又是長子,自然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人選,尤其在后位塵埃落定的情況下,幾乎沒有任何大臣有異議地,顧昭明順利當上了新帝國的太子。陸氏也就成了太子妃。 顧衡的二子,早逝的原晉王世子顧昭陽被追封為晉王,從這個封號就可以看出顧衡對這個兒子究竟有多寵愛了。雖然沒有追封為太子,但一個晉王的封號足矣。趙惠勻也因此成了晉王妃,據說新晉王妃覺得這個封號有點晦氣。 三子顧昭暉封了永王,封號不上不下很平常。大家都覺得正常,因為柳賢妃出身實在上不得臺面,皇三子受影響封個永王也差不多了。 然而四子顧昭昀的封號一出,大家也就不覺得永王的封號一般了,因為顧昭昀得封安王。永安永安,很是令人琢磨啊。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朱氏和安王在皇帝陛下面前是失了寵了。要不然怎么會如此打臉,都被母妃是教坊女樂的永王壓在下頭了。要知道如今永王在軍中,可是單獨領了一支忠勇軍的。安王只是在朝堂上聽政罷了,一點實職都沒有呢。 晉國不大,所以不論永王也好,安王也好都是沒有封地的,全都要住在晉陽。正好前段時間抄了許多高門大戶,司造局趕趕工就能在年底把兩位王爺的王府改造出來。顧衡大手一揮,就定了兩個兒子提前出宮建府。 孫輩們的封號也很容易,顧容頊就封了平城王,顧容婉為嘉寧郡主。 而顧容安竟直接封了公主。 早在曹氏被封為皇后就驚掉了一地下巴的大臣們,在聽到皇帝陛下這樣隨心所就封了一個公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又掉了一回下巴。 新任皇帝陛下獨斷專行,立后封王封公主的大事都不召集群臣討論也就罷了,連個消息都不露,除了內監與禮部,其余人等竟然是圣旨下來了才知道湖陽縣主一舉加封成了湖陽公主。 就算公主的待遇比不上王爺,但只論起爵位來,湖陽公主豈不與叔叔們平起平坐了?簡直胡鬧! 有那耿直的大臣當即就表示了反對。 結果新任皇帝陛下淡淡一笑,一句話堵死了大臣們的嘴,“朕,高興?!?/br> 剛剛從抄家滅門風波里挺過來的大臣們頓時閉上了嘴,好好好,陛下高興就好,不過是個公主,于國無傷大雅嘛。 這一場小風波顧容安是不知道的,新鮮出爐的公主殿下她忙著搬家呢。 這一世顧衡登極的時間比上輩子提前了一個多月。顧容安非常厚著臉皮地認為祖父之所以能提前稱帝,是因為這輩子在她的提前預防和努力下,雪災沒有造成大規模的死傷,甚至因為救災得當,以及萬壽衣的意外風行,為祖父在民間刷了一波聲望的緣故。 上輩子因為天災,可是出現過不利于祖父登基的言論的。顧忌著民間言論,顧衡權衡到最后,挑了個五月末的日子,其實算不得上吉。 所以顧容安也就非常的心安理得的領了公主的敕封,深究起來,她可是大功臣呢。 因為顧大郎當上了太子,屬于后宮的泰和殿就不能住了,新太子一家要搬到改為了東宮的慎行殿去。慎行殿屬于外宮,在端禮門東側,與后宮是徹底斷裂開來了,自成一個體系。 顧容安隨著父母搬家去了東宮,東宮住的地方就比泰和殿寬闊了,她把新住處改了個名依舊叫余容軒,連余容軒里的芍藥梅花都搬了過來。 這里原本是叫薔薇院,院墻上爬著的都是薔薇的枝蔓,此時正是花葉葳蕤的時候,滿墻的綠葉紅花,一派錦繡繁華。再把處于花期的芍藥種下去,真是滿園秀色,美不勝收了。 她的梅花樹叫人種在了水池邊上的亭畔,池子里又養上一群錦鯉,種些蓮,養著紅嘴綠毛小鳥的鳥籠子往亭子下一掛,聽著清脆的鳥叫聲,這個沉寂了許久的院子頓時生機勃□□來。 新任皇后曹皇后不放心孫女親自來看,一見這院子里的布置就滿意點頭,“這個院子好,寬敞又漂亮?!?/br> 這個余容軒是仿著江南園林建的。顧容安扶著曹氏從院門進去,迎面就是一個重巒疊幛的秀麗假山,山上種了杜蘅薜蘿石蘭……俱是奇花異草。踏著養了青青綠草的磚石路面,轉過山石,映入眼中的是一汪綠水,水面浮著田田的蓮葉,一架只有八、九步的廊橋接著兩岸。過了廊橋,往東去是三間正房連著抱廈帶著后罩房的居所,右面則是臨水的水閣和亭子。 “我也覺得好,”顧容安毫不臉紅地自夸,“被我仔細布置一番,就更好了?!?/br> 曹氏凡是安安說的都是對的,聽了這話只有點頭的,還要繼續夸,“我家安安就是秀外慧中,心靈手巧?!?/br> 這些年曹氏也在夸人上頭有了很大長進,詞匯量豐富了很多呢??渫晁抗獯葠鄣孛櫲莅驳氖?,“這么賢惠,可以嫁人了?!?/br> 顧容安頓時紅了臉,怎么又拐到了嫁人上頭去了。 曹氏看她臉紅覺得有趣,一旁柳賢妃卻察覺了不對頭,她試探地說了一句,“這回聽見嫁人二字,安安居然臉紅了,莫不是有了意中人了?”以前聽到嫁人,安安該跳腳了。 什么意中人,才沒有這回事。顧容安搖搖頭,把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來的劉榮搖出去,死鴨子嘴硬地,“沒有!” 然而她回答得太過急切,滿是心虛的味道,就連曹氏也發覺了問題,“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們家的公主也到了選駙馬的時候了?!?/br> 曹氏笑瞇瞇地,“今年恩科,不知道狀元郎俊不俊呢,要是俊,招個狀元給你做駙馬可好?” 這是深受公主嫁狀元戲碼的影響了??炊嗔藨?,曹氏還以為公主配狀元是天生一對呢。 “不要,”顧容安連連搖頭,她才不要弱書生呢,受不起她一鞭子的。 可是劉榮又太過厲害了,她都打不過他啊。顧容安陷入了糾結之中。 “看來安安真的有了意中人了,”柳賢妃扶著曹氏的手,輕聲與曹氏咬耳朵,“您看她那小臉,粉紅粉紅的,桃花開嘍?!?/br>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兒郎,”曹氏半是開心半是失落地嘆息一聲,“安安長大了?!?/br> 小雛鳥長大了就要飛出去了,真是讓人舍不得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可是劉榮又太過厲害了,她都打不過他啊。 太子【呆】:咦,莫不是妖精打架? 安安【怒】;滾! 第88章 狹路 清晨, 兩輛嶄新的錦帷馬車在端禮門前停了下來。 能在宮門值守的人都練就了一雙厲眼,看車就知道來的是新貴, 車內的人剛下車,他們就認出來那是皇后的娘家人, 新出爐的長樂伯一家了。 長樂伯嗓音粗糙,說起話來唾沫橫飛, 不用特意去聽, 他的聲音就鉆入了耳朵。 如今皇后一系正如日中天,他們這些守門的見了自然要禮讓三分, 就算聽見長樂伯的喋喋不休也只是在心里腹誹一下這新任國戚的不知足罷了。 “你記著要提醒你阿姑, 我們可是皇后的娘家,就算當不了國公,也該封個郡公, 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妃子的娘家富貴,那怎么成,皇后的臉面還要不要了?!辈芏铝塑嚭?,對著要去見皇后的兒媳婦再三囑咐。 立后大典之后,對外戚的封賞也依次下來了,曹二托著皇后的福, 一舉從個偏僻鄉里的村民成了長樂伯, 真可謂雞犬升天。只是人心總是不足的, 也不知道是誰跟曹二挑唆了一句,長樂伯的爵位沒有東鄉公大,并且人家東鄉公是有封地的。 有封地可以做什么?可以收錢啊。曹二一門心思鉆進了錢眼里, 就打起了曹氏的主意,讓兒媳和孫女到曹氏跟前哭去。他們可是皇后的娘家,怎么能被朱貴妃的娘家壓了一頭呢。根本就不想想人家朱家的爵位是早就有的,顧衡根本就沒給朱家加恩。 可是曹二是不敢跟顧衡提半個字的,只有把主意打到了曹氏身上。不甘心的曹二一再對兒媳王氏和曹娉婷耳提面命,其實他這會說的話都翻來覆去地交代過很多遍了。 “可都記下了?”曹二猶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