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想到這里,祁媚又鼓足了勇氣,再次敲了三下門,里面依舊靜悄悄的,什么聲音也沒有。 不對啊,下午送來一批因爆炸事故而受傷的患者,以陸淮那工作狂的性格,沒理由這么快就離開醫院的。 正疑惑時,背后忽然傳來一個女護士清脆的嗓音,“祁醫生是在找陸教授嗎?” 祁媚驚了一下,然后轉身點了點頭,“是,你知道他人去哪兒了嗎?” 女護士笑笑,“陸教授還在手術室里?!?/br> 還在手術室里? 下午那臺手術不是在七點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嗎?為什么他還會在手術室里? 大概是看出祁媚的不解,女護士立馬回答,“本來這臺手術應該是趙醫生主刀的,但是也不知道怎的,趙醫生在手術過程中喘不上來氣,陸教授在臨近下班之前知道了這事,才決定換自己上去做這臺手 術?!?/br> 話落,祁媚憂心忡忡,男人從早上到現在一共四臺手術,起碼有9個小時都在手術室里,再這樣下去,這身體就是鐵打的,也吃不消啊。 “行,我知道了,我先把資料放他桌上?!?/br> “好的,那我下班了,祁醫生明天見?!?/br> “明天見?!?/br> 女護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祁媚才慢慢打開陸淮辦公室的門。 里面果然空無一人。 祁媚抱著資料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把東西擱在上面。 事后,她并沒有著急離開,而是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辦公室的布置與陳列。 來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呆不到十分鐘,這下她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看一看男人工作的地方了。 跟其他辦公室一樣,墻壁和地磚都是以白色為基調,室內沒有太多繁雜的裝飾物,簡單優雅,讓人心頭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舒適。 祁媚看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從抽屜里傳出來震動聲,在安靜又偌大的辦公室里,回蕩的異常清晰。 她頓住腳下的步子,眸光微微一閃,拉開其中一個抽屜,發現是手機在震動。 而且來電者的備注是,阿笙。 阿笙,梁笙是嗎? 祁媚褐眸一暗,垂在身側的手又握緊幾分,她只要一想到生性冷淡的男人滿含柔情的喚著某個人的小名,她胸腔里的怒火就不斷的往上竄。 她猶豫的看著躺在抽屜里的手機因震動而挪移轉位,在對方快要掛掉電話時,伸手撈過來,接聽。 電話通了,但那頭卻是沒有聲音的。 祁媚是急性子,等不到別人開口,自己倒是先不耐煩的喂了一聲。 下一秒,她聽出那頭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她想到梁笙聽到她的聲音可能會出現的表情,瞬間覺得解氣了不少。 祁媚靠著桌子邊緣,得意的笑,“梁笙是嗎?” 另一頭,女人披著外套坐在陽臺上的搖籃里,靜靜地凝望著夜色。 本來想給陸淮打電話關心問候一下的,沒想到接電話的人竟然是祁媚,尤其是她在聽到祁媚的聲音時,心口感覺一陣悶堵。 她抿了抿唇,沉默幾秒,才又微掀唇角,“他呢?” 祁媚聽見她平靜的嗓音,漫不經心的回答,“陸教授在忙,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跟我說,等一下我幫你轉達就是了?!?/br> 她的語調,可以說狂妄到了極點。 梁笙握著手機的手驀地一僵,眼底泛起森寒之色,像寒冬臘月刺骨的冷風,她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祁醫生,我跟我丈夫通個電話,什么時候輪到你這個外人替我轉告了?” 丈夫,外人,這兩個詞,成功挑起了祁媚的怒火?! ∷桓牡靡獾哪橗?,面部猙獰,妒火中燒,“梁笙,你這話什么意思?” 第114章 還不算笨的離譜 “字面意思,不然你以為什么意思?” 聞言,祁媚心口熊熊燃燒的怒火,又蹭的漲了一多半。 她強壓著怨氣才沒把電話掛斷,甚至還出言挖苦道,“我在陸教授昨晚都沒回家休息,你們該不是鬧矛盾了吧?” 梁笙抿唇。 爾后,又聽見祁媚故作詫異的說,“不會是因為那天的事吧?” 女人沒有吭聲,祁媚以為她是默認了,不由得諷刺說,“梁笙,陸教授不過是扶了我一把,關心了一下手底下的人,你這個做太太的,沒能力沒背景幫他也就算了,想不到心胸還如此狹隘?!?/br> 刺耳的聲音涌入耳道,梁笙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抬頭望了眼黑壓壓的天空,好半晌才調笑著說,“你要是對他沒所圖,我也就不心胸狹隘了,不是嗎?” 祁媚沒想到女人會話鋒忽轉,把導火索引到她的身上,她怔了怔,難不免開始心虛起來。 “祁醫生,我很奇怪,是不是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個愚蠢之極的女人?” “什么?”祁媚愣了一下,沒太明白她說這話的意思。 “如果連你這點形同小兒科的把戲都沒有看出來的話,那我也當不成這個名副其實的陸太太?!薄 澳恪逼蠲囊а?,正欲破口大罵,不知想到了什么,態度忽然來了個180度大轉變,彎了彎唇,媚眼如絲,“既然你也知道我對陸教授有想法,那你說,我們兩個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會不會發生點什 么呢?” 祁媚挑釁的話語剛落下,梁笙忽然扯唇,處變不驚的說,“你大可一試,看他是不是那種饑不擇食的人?!?/br> 沒有威脅,是那種很肯定很篤定的語氣?! ∑蠲拿偷匾活D,隨后是不加掩飾的嘲諷,“梁笙,聽說了別的女人要勾引自己的丈夫并且還能面不改色甚至繼續慫恿的人,這世上大概就你一個了,我真的很好奇,要是陸教授知道了這一切,會是一種 怎樣的表情?!?/br> 女人笑,“我會這樣也是因為我信得過他?!?/br> “自信是好事,但是太過就有些盲目了,”祁媚停頓一下繼續往下說,“我就不信,一個女人主動勾引他,他還能把持得???” “可要是你真能這么做,為什么等到現在呢?” 梁笙一語成讖,祁媚聽完,臉色倏的一僵,“原來你說這么多,都只是為了試探一下我?” “還不算笨的離譜?!?/br> 女人大方承認,末了還笑著說,“不過祁醫生跟我想的一樣,天真的讓人覺得可愛?!?/br> 祁媚也聽出她嘲笑的意味,反應過來以后頓時氣的兩眼發紅,一股氣悶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說話的聲音都在隱隱顫抖,“梁笙,你算個什么東西,居然敢這么說我?” 從小到大,除了在陸淮面前碰過一鼻子灰,還從來沒有人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同她叫囂。 而且,還是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落水狗。 這口氣,她當然咽不下。 梁笙聽見她憤怒的話,忽的笑了,“我是人,不是東西,但我這個人不是一般人,要不然怎么會獨討他喜呢?” * 凌晨一點。 下了手術臺,陸淮直接回到辦公室休息。 他閉著眼,背靠著舒適的椅子,揉捏著倦怠的眉心,窗外的夜色像是洶涌的洪水,吞噬著天幕里的星星。 過了一會兒,男人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拉開抽屜,準備拿了車鑰匙和手機就回家。 可當他看見抽屜里的手機不在原來的位置時,他眼底燃起一片晦暗,爾后那雙犀利的眸又掃過桌面,在看見祁媚送來的那份文件時,面無表情的跳過。 他收回視線,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從容不迫的離開辦公室。 回到公寓,已經快兩點了。 客廳里一片漆黑,他想著女人可能已經睡下了,于是開門進來和換鞋時候的動作都放輕了很多。 進屋后,他沒有開燈。 換好棉拖放下車鑰匙,他直接往二樓的方向走。 主臥的門沒有關緊,陸淮蹙了蹙眉,伸手輕輕推開了門,在床上沒找到女人的身影后,他眸色一沉。 幾個客房他都找過了,也還是沒找到女人的身影。 從樓上下來,男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如果細看的話,你會發現他的步伐比平日里急切很多。 客廳一片漆黑,但烏云已經散去,借著月光,他看見了坐在陽臺上那抹瘦小的身影。 他頓住腳步,緊繃的臉頰有了緩和的痕跡。 外面風有些涼,天空烏漆漆的。 梁笙抱著膝蓋,用下巴抵著,沖著空氣發呆。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身邊位置忽然一陷,然后條件反射的看過去,剛好看見陸淮線條流暢的側顏。 她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眨了眨眼睛,“你……” 男人看著遠處,語氣淡然,“為什么還不睡?” 不是幻覺。 他真的回來了。 女人發覺自己的反應有些激烈,于是尷尬的收回視線,捋了一下額前的發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睡不著了,于是就出來坐坐?!?/br> 睡不著嗎? 陸淮眼瞳里的光忽明忽暗,他沒有看女人,可是一直盯著那個地方,“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很多啊,她在想為什么傷害小毅的兇手還沒有被抓到,為什么趙淑儀的病情一直不穩定,為什么都進了監獄梁景玉還是不肯指認兇手,為什么梁邵成要對她們母子那么狠。 但其實更多的是,她在想他。 可是這個話,她要怎么說呢? 梁笙舔了舔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體微微一僵。 她突然想到,那個晚上男人伏在她耳側,嗓音繾綣,“阿笙,你這說謊會舔唇的習慣要改一改了?!?/br> 女人耳根一燒,側眸看向別處,盡量跟陸淮避開目光上的接觸,定了定神才說,“都是瞎想一通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