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節
言喻下意識地看了眼陸衍,對上他的眼睛,淡淡地就移開了,沒什么表情,但就那短短的幾秒,她注意到了陸衍眼睛里布滿的血絲,似是一夜都沒有睡。 吃飯的時候,除了兩個孩子,誰也沒有說話。 小星星吃飯慢,言喻快速地吃完,就只能幫她喂了起來:“乖,快點吃?!?/br> “嗯?!毙⌒切怯昧c頭,快速地嚼著。 言喻送小孩子們去學校,陸衍一路開著車慢慢地跟在了她的車后面,言喻站在校門口,看著兩個孩子進去,她回頭的時候,下意識地瞥了眼陸衍方才車停的地方,已經空了,那里沒有了車。 她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么情緒,她淡淡地扯了下嘴唇,拉開自己的車門,結果,車內忽然伸出一只手,將言喻拽了進來。 言喻眼睛微微睜大,被人甩進了車里,陸衍身上甘冽的氣息充斥著言喻的鼻息,他身上的溫度有些guntang,灼燒著她的肌膚。 他壓著她,盯著她看,那雙眼眸,深邃又灼人,漆黑不見底:“言言,別生氣了,好不好?你要是生氣,也不要不理我?!?/br> 言喻回看著他,落在了陸衍的薄唇上,薄情的唇,冷硬的下頷線,怎么看都不是深情的臉。 言喻心里嘆了一口氣,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下巴,有些扎人,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沒刮胡子?!?/br> 陸衍睨著她:“嗯?!?/br> “你起來?!?/br> 陸衍不動,仍舊壓著言喻,甚至他伸出了手,按在了車座的按鈕下,椅背一下就往下倒了,兩人的身體貼得很近地疊加在了一起。 陸衍:“言言?!?/br> 言喻平靜地說:“你給我點時間,可以嗎?我需要時間調整我們的關系,我還沒接受我是個有父母的人,也還沒接受我和你之間的關系?!?/br> 陸衍眸子深沉,他只知道,他不能給時間讓言喻調整關系,有些時候,女人說要點時間,給著給著,女人的心是平靜了,也涼了,他們的關系可能就這么鬧崩了。 陸衍喉結滾動,就是沒說話,他知道自己太對不起言喻了。言喻看著陸衍的眉眼,她其實根本就對小時候救過陸衍的事情毫無記憶,她也根本就沒有必要糾結著這件事,但她只要想到,陸衍因為她小時候的事情,而對許穎夏曾經那么好過,心里就有點難受,只要 想到許家因為她小時候曾做的事情,而受到了陸家那么多的恩惠,還不知道滿足、感謝,她就更難受。 陸衍最終還是沒能改變他和言喻正處于的冷戰狀態,他下了車,看著言喻的車子遠去,眸光越發深邃。 言喻去了律所,到了午飯時間,正準備去吃飯就接到了送外賣的電話,說她在酒店訂了一份午餐。 言喻下了樓,領到的不只是一份午餐,還有一束紅玫瑰。 來自陸衍,花里面還有陸衍親自書寫的道歉信。 言喻面無表情地看完了,笑了笑,就將道歉信放進了抽屜里,把玫瑰花轉贈給了她的律師助理。一整天的工作都很忙,她需要忙碌來填充生活,而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有接到許志剛的電話,許志剛沒跟她講起“認親和女兒……”相關的任何話,只是隨口地聊了些生活中的事情,但言喻能感覺到他的欲 言又止。 晚上,公寓里還是只有言喻和兩個小孩子,陸衍沒有回來。 言喻睡得不太好,夢到的人,居然是很久很久沒有再夢到過的程辭,那時候,程辭在她學校附近,買了個公寓,她周末有時間,就會過去幫他做早飯。 明明沉浸在夢中,但她的意識里卻似乎明白自己正在做夢,整個夢境都是一層朦朧的霧氣。她輕手輕腳地做飯,她將最后一個菜端出了廚房,然后就發現程辭已經坐在了餐桌上,他剛剛起床,漆黑狹長的眸子里都是惺忪的睡意,黑發凌亂,隨意地散在了額前,似乎有些困,正疲憊地捏著眉心, 他聽到了聲音,抬起了頭,轉眸,臉上噙了笑意,沒有焦距的目光在看到言喻的時候,瞬間深情了起來。 言喻也笑,她把菜放在了程辭的面前:“早上好?!?/br> 她細細地打量過程辭的五官,他的眉眼,他的一切,帶著懷念,逡巡了過去。 程辭握住了她的手,讓她也坐了下來,抱到了自己的懷中,他的下巴就擱在了她的肩頭,笑意很深:“早上好,言言?!比缓缶褪莾扇艘黄鸪栽顼?,像所有的甜蜜情侶一樣,直到,言喻忽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個問題,聲音很輕:“程辭,你知道陸衍么?你知道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你當年調查我身世的時候,是找錯了方向,才誤以為趙家是我的家么?” 正文 第310章 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之后,程辭一下安靜了下來,他手上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 言喻回過頭,盯著他的表情。程辭眼底的笑意忽然就慢慢地消失了,他眉目上凝結著冷冰,言喻還沒見過他這樣的一面,她剛想說什么,程辭忽然就消失在了空氣之中,她眉心重重地跳著,有些著急地站起來,餐廳也變得空曠無物, 她四處掃了一眼,最終在臥室的門口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背影,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線條流暢,挺拔又貴氣。 言喻笑了,連忙跑了過去,她握住了男人的大手,男人的手指很冰,緩慢地轉過了身。 夢境也跟著轉換了。 那個男人不是程辭,而是陸衍,即便他們長得相像。 陸衍不復溫柔,而是眉眼有些陰鷙,滿是戾氣,垂眸看著言喻的時候,言喻只覺得全身都冰涼了起來。 陸衍彎腰,迫近了她,掐住了她的下巴,嗓音冷冽如冰刀:“你還忘不了程辭,對不對?” 言喻一下就睜開了眼,呼吸有些沉,胸口起伏著,她的手心有了冷汗,她抿緊了唇,因為陸衍的冰冷,她總覺得身體還很涼,總覺得似乎還能感覺到陸衍的氣息。 “言言,怎么了?做噩夢了?”男人的聲音低沉微微沙啞,就響在了言喻的耳畔,把言喻嚇了一大跳,下一秒,陸衍帶著灼熱溫度的身體,就靠近了她,抱住她,“嚇到了?” 陸衍“啪……”一聲,開了燈,燈光照亮了屋子,有些刺眼,言喻微微瞇起了眼,等待著適應光線。 陸衍笑著伸出了手,就遮擋在了她的眼前,為她擋去了所有刺目的光,所有的不適。 過了好一會,言喻轉過頭,盯著陸衍,這樣的眼神,讓陸衍下意識地眸光微深。 陸衍噙著笑:“是不是覺得我不該這時候出現?嗯?抱歉,我太想你了,所以就回公寓了?!?/br> 言喻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然后平靜地說:“陸衍,我剛剛夢到程辭了?!?/br> 她的這一句話,一點都不避諱著陸衍。 就像是一把刀,直愣愣地刺中了陸衍的心,把他捅得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