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陸衍先是一怔,卻因為多年對球的熟練,他下意識地就閃開,但也和言喻一樣,撞到了額角。 他漆黑如夜幕的眼睛里,閃過了什么。 薄唇微揚,似笑非笑,漫不經心地盯著言喻。 言喻倒不怕陸衍,她手里仍舊握著球拍,陸衍聲線淡然:“你膽子肥了不少,自從來到了英國后?!?/br> 陸衍面孔的線條冷峻。 言喻盯著他的臉,視線慢慢逡巡,其實每次再大的火氣,看到他的臉,也就散掉了。 在陸衍看來,她的眸光亮得驚人:“陸衍,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br> 一場網球,兩人打得酣暢淋漓。 大學的言喻是自卑的,但她會把自卑轉為努力,她不會網球,不會跳舞,甚至很多東西都沒見過,但她會學,就算睡眠的時間都被擠掉了,她也要學。 沒有天賦,就讓努力補上。 陸衍并不在意言喻,所以自然不會去搜尋言喻的資料,但午休后,他隨意地搜了幾個關鍵字,言喻在英國學校的生活,的確挺豐富,拿了不少的獎學金,也參加了不少的比賽。 夜幕漸深,天也黑了,倫敦的夜風帶了點涼意,忽然有了些肅殺。 陸衍站起來,看向了窗外,微微瞇起了眼眸,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但認真一看,卻隱隱有寒氣。 挺優秀的一個女人,但偏偏野心不差。 陸衍回到桌子前,瀏覽了助理發來的關于許穎夏的郵件,沒有什么收獲,世界的確很大,想要隱匿一個人,也很容易。 威爾士邀請的晚宴還是得去參加的。 威爾士和他太太的關系非常親密,兩人十分恩愛,恩愛的人就熱衷于給其他人介紹對象,言喻就是之一。 陸衍一進入晚宴中,就沒怎么管言喻,他被其他人纏住了。 等他忙完,無意識地瞥了眼言喻。 然后,眼眸瞇了起來,瞳孔里蕩漾過一絲嘲諷。 纏著言喻的人,是姜舟墨。 他看不清楚姜舟墨的神情,卻能看清楚言喻,她眼睛里有光,眼眶微微泛紅,下一秒,姜舟墨就將她摟進了懷中。 言喻很久沒有理會,也沒有見到姜舟墨了,姜舟墨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一開始找她,后面也不糾纏了,卻沒想到,今天見面了。 姜舟墨胸口淺淺地起伏著,他的手攬著言喻的肩膀。 垂著眼眸,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嗓音生澀:“阿喻,我知道你無法釋懷程辭的離去,我是程辭的朋友,我也受不了,可是人總是要往前走的,你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這樣荒謬,嫁給了一個長得像程辭的人?!?/br> 言喻沒有說話,唇抿得很緊,眼圈的紅一點點泛開了漣漪。 姜舟墨斷斷續續地說著關于程辭的話:“阿喻,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孩子,所以選擇嫁給了陸衍?孩子是陸衍的?也就是,孩子也長得像程辭?以前阿辭說過,他會和你有一個孩子,如果你舍不得這個孩子,我愿意的……我可以把她當做我親生的孩子?!?/br> 言喻繃緊了臉,只有一個想法。 正文 第24章 就算我要睡,也不會找你(2) 不可能的。 因為姜舟墨認識程辭,他見證了她和程辭的整個愛情,就憑這一點,她永遠都不會和他在一起。 姜舟墨牢牢地鎖著她。 她是他的大學學妹,他們在倫敦有過美好的回憶,他看著她一點點蛻變,打辯論,參加模擬法庭,參與法律援助,做演講,跳舞,她變得越來越美好,只可惜,那個美好,一直都不屬于他。 她一直都只綻放在程辭的懷中。 林蔭大道里,是她趴在了程辭的背上;校園小道上,也是她坐在了程辭的自行車后,笑開了懷。 她每次獲獎了,下了臺,第一件事就是像只可愛的蝴蝶一般,飛入了程辭的懷中,程辭放手讓她飛翔,只是永遠做她的后盾,等她回歸。 姜舟墨最早是看不起這個鄉下來的女孩的,帶著土氣和自卑,可是,時間久了,他卻發現,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地會被這個女孩所吸引,等他意識到了不對勁,一切都晚了。 她是程辭的女孩,不會屬于他姜舟墨。 可是程辭走了,為什么,為什么他也沒有機會?什么理由也沒有,就被踢出了局。 那兩年,他知道她不想見他,甚至厭惡他,所以給了她時間,不去打擾,卻沒想到,轉眼,她又嫁給了別人。 言喻只停滯了一會,就推開了他的胸膛,這里是宴會,她不能失態。 兩人剛分開,就聽到了身后帶了點諷意的冷淡男音。 “言喻,在公眾場合,注意影響?!?/br> 言喻心里一驚,下意識地轉眸回過頭,卻踩到了自己的禮服角,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倒。 姜舟墨往前幾步,將言喻扶在了自己的胸前,言喻的背就緊緊地貼著姜舟墨的胸膛。 言喻抬眸,陷入了陸衍沉寂冷淡的眼眸之中。 陸衍的臉上投射了宴會廳的燈光,長睫毛在眼窩下,是一片深冷的陰翳,因為他個高,擋住了一半的光影,英俊的臉上明明滅滅,顯得有些沉郁。 他擰了眉,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