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雪梅見她這樣說,便開心的接過來塞在一旁的柜子里,笑吟吟問道:“快說快說,想打聽啥?” “jiejie您知道婉婷不是汀羅人,故而不了解這邊的習俗,想打聽打聽人家婚娶該送些什么才能送到心里去?” 雪梅是個心思重的人,聽完后眼神飄忽了下若有所思,頓了下才挑著眉笑道:“婉婷,你這是想攀高枝兒了?” “jiejie何出此言?”婉婷完全迷糊,怎么打聽個習俗還整出這沒邊兒的猜想了! 雪梅奇道:“怎么?你這時候來問我送嫁禮之事,難道不是想巴結云嫣姑娘?” 婉婷雖納悶,卻是聽出些意思來??磥砉訋Щ貋淼哪莻€叫云嫣的舞妓,是要被收房了! “jiejie意思是云嫣姑娘要……” “可不!聽說直接就給了個側室名份!”雪梅的眼神和語氣頗有些意味:“比你現在伺候的主子有前途噢!” 婉婷臉色瞬間煞白!她與澹臺香哪是外人眼里簡單的主仆關系,這么沒心沒肺的主子很容易就處成姐妹了好么! 雖說她也沒敢奢望公子能一心一意對她主子,但如今納個舞妓為妾,自己主子卻只是個沒名沒份的侍婢,這實在…… 婉婷匆匆跑回清風苑澹臺香的那套房里,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香兒疑惑的看著她,“你這是怎么了?” 婉婷沉默不應,心想何必跑這么快,回來的再快不還是開不了口么!這種說出來得多傷人…… 可若是不說,難道一直讓姑娘蒙在鼓里,直到納娶那日?那不是更可憐! 她終是下了決心委屈著說道:“姑娘,婉婷有個噩耗要告訴您,您做好心理準備?!?/br> 香兒原本還往嘴里塞著昨日快馬加鞭從京康送來的御賜點心,聽這話音兒手一抖把那糕點掉在地上。 婉婷可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她這樣講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難道……難道是昭王那邊有什么動作了?自己小命要不保了? 她最終什么也沒說,就傻傻的可憐巴巴的望著婉婷,等她說下去。 婉婷微垂著頭用力跺了下腳,氣道:“姑娘,公子要……要納妾了!” “什么!”方才婉婷說出噩耗后,她想到過各種被迫害的可能,卻打死也沒想到會是這種事! “慕容煙?” “嗯!” “納妾?” “嗯!” …… 她突然打了一個軟腿兒坐回凳子上。心道他納妾就納妾唄,不是一直想擺脫他么! 可是,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何有種寒意涌上心頭。 呵呵,說什么收攬了他所有孤單歲月,此后便要一直相伴身邊? 騙子!騙子!從古至今,不管是那頭還是這頭,不管是蘇智還是慕容煙!男人,呵呵。 “不行!”她突然眼神狠辣的站起身來,想到他與九皇子那個誰先當爹誰為兄長的賭約,呵呵,怪不得這么著急! “他想納多少妾是他的事,但休想讓我旁觀,在我跟前秀恩愛!” 是啊,想想在那頭兒,男人雖然也會花心劈腿婚外戀,但起碼女人還有分手離婚的權利??稍谶@頭兒,憑什么就得呆在家里親眼看著男人左擁右抱? 這種事兒眼不見為凈! 這樣想著,她直接跑出屋沖向隔壁慕容煙的寢室。 這個時辰他該在房里,自從香兒搬來隔壁后,他基本不去書房靠時辰了。 “慕容煙!”隨著一聲怒吼,寢室的門被一腳踹開!房里的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一驚嚇便將那手中的畫冊掉到地上! ☆、一切的轉折(三章合一) 慕容煙一看是她!立馬醒悟過來急著彎腰去撿地上的冊子, 卻被她兩步迎上去一腳踩??! 這下壞了! 他拽了兩下那書角,紋絲不動!才略顯絕望的昂起頭看著她, 無力的責怪道:“你為何不通報不叩門……” “公子!”她篤定的看著他,說道:“您當初封爵回汀羅,被太守大人和太守夫人逼著納妾納侍婢, 才稀里糊涂的挑了奴婢來擋箭!” “眼下您既然有了正式納妾的打算,奴婢這個擋箭牌顯然也沒多大用處了!您放奴婢出府吧?!?/br> “???”慕容煙滿臉的莫名其妙,這都是什么跟什么!“納什么妾?” 見他不打算認,她的眼神和語氣中充滿著鄙視:“當然是云嫣了!公子難不成還想瞞著奴婢?” “云嫣?你是說那個舞妓?”慕容煙似是有點兒想通了, 突然冤道:“不就是我爹納個小妾, 你沖我急什么?!” “什么?”香兒傻在那兒,是太守大人納妾?這……竟然是個烏龍! “可云嫣不是你帶回來的嗎?” 慕容煙無辜道:“我帶回來的不假, 可也只是個舞妓??!待客時讓她跳舞暖氛圍的,又不代表我看上她?!?/br> 她又想到徑洲都尉夏侯益來時,看過跳舞后也曾想要這云嫣。當時太守大人非但未許, 還幾句話引得轟堂大笑, 將那夏侯都尉群嘲了番。 如今想來, 難怪??! “不過,你娘會不開心吧……” 她竟有些憐憫起那高高在上的太守夫人來,一國長公主竟也逃不掉丈夫美妾成群的命運, 這里的女人何其悲哀。 慕容煙趁她腳底松動,一把扯出那本畫冊,抱著就往里屋跑。 原本她并未在意那樣一本小冊子,只是他的反常舉止令她不得不多想! 是以她便本能的追了上去, 邊追邊喊道:“慕容煙,你拿的是什么!” 只是她追到里屋的拔步床前便不敢追了,原來是慕容煙躲進了床帳里! 她心中越發覺得怪異!慕容煙居然會像個做了壞事的孩子一樣心虛?問題他從來壞事沒少做啊,這會兒逃什么?他到底怕自己看到什么…… 慕容煙靠在床的最里側的屏風和床柱間,悠哉的品著畫冊,再想想她方才焦急的樣子……只覺得分外好笑。他自是料到她死都不敢進這床帳的。 “啪噠” “啪噠” …… 他聽見身后的屏風有些動靜,正回頭去看,偏巧那屏風被從后面用力拉開,他一側肩膀失衡便不由得向后仰去! 就在險要頭著地之際,被人從后面扶了一把!他平躺著向上看去,正是香兒! 只見她笑咪咪的盯著狼狽的他,然后一把從他手中掠過那畫冊!慕容煙瞬時目瞪口呆臉羞的通紅…… 跟平時的調戲比起來,這背后的窺覬可就有些下作了! 只見澹臺香翻開那冊子,臉色由奇轉羞,再轉怒!翻了幾頁便看不下去了,她眼光重落到慕容煙身上,他仍略顯惶恐的橫在那兒。 她想罵,卻又壓根開不了口!最后將那冊子狠狠往他臉上一摔,怒吼一句:“慕容煙!”便跑開了去。 可是剛跑出兩步,一想不對…… 這才又羞紅著臉回來把冊子拾回來,重又跑了出去。 一回房間,她就將門閂上,氣極的靠在門上就要哭出來。 可此時門卻被急急叩響。她不假思索的就喝了兩句: “慕容煙你不要臉!” “你滾??!我不想見你!” 隔門卻傳來婉婷急促的聲音:“姑娘是我!您快開門!” 她緩了緩情緒,轉身將門打開,不等婉婷開口就指使道:“婉婷快!收拾東西我們先回瑞園兒!” 婉婷卻急道:“姑娘您別急著收拾了!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她心道還有比被人窺了那種畫面更可怕的事? “方才守衛來說有個叫小憐的姑娘急著見您,可您在公子房里婉婷不敢打擾,便想著自己先去聽聽她有什么能轉達的?!?/br> 婉婷提到小憐,她已有種不詳的感覺,心惶惶的瞪大眼睛如等待宣判般。 “奴婢見到小憐后她說……”婉婷斂了先前的急切,有些難以開口的垂下了頭。 “說什么?”她提心吊膽的忐忑問道。 “說……上官大人不在了?!?/br> “尉遲姑娘也不行了?!?/br> …… 她只覺得婉婷的話如兩道雷擊晴空劈下!直劈得她肝腸寸斷,魂飛魄散。 但她還是不敢接受這現實,臉青唇白不甘的追問道:“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婉婷實在不忍心將話說得更明確,她只勸道:“婉婷知道姑娘在汀羅只有這么一個親人……小憐還在外面,不如姑娘隨她回縣令府見一面吧?!?/br> 婉婷這一提醒她才想過來,眼下至少尉遲玄還有口氣兒,說不定還有救!想著便不顧一切的沖出去,邊跑邊流著淚。 待她下了馬車,映入眼簾的便是晉陽縣令府里懸掛的一層層白綢花,還有那寫著‘奠’字白燈籠和白幡,她只覺一陣窒息感襲來! 小憐有些畏怯,她出府時這些還沒弄好??h令大人沒了,尉遲玄那半個主子也馬上斷氣兒了。一時間她只覺得府里連個能撐事兒的人都沒有!這才六神無主的跑去太守府,想著澹臺香總歸是見過點世面的…… 香兒踏著這府里的青石路只覺份外冰涼,那寒意透過腳底直通心脈! 就在昨日,她還覺得這里很快就要掛上大紅燈籠和紅綢,本來以為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如今卻人鬼殊途…… 不,若只是人鬼殊途還是好的,眼下怕是就要追隨而去雙雙赴黃泉了。 尉遲玄躺在床上,已是不能用虛弱形容,簡直就是只差一口氣兒了! 香兒跪在床前,她輕輕抓起尉遲玄的手,霎那被那冰涼驚出一身冷汗! 隨后又摸了摸額頭、脖頸,手臂……整個人好似一個雪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