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這段時間都小心點兒,”劉濤提醒著,“咱們剛打完架,連續打就不好了,過完新年,你和姜民秀就能出去,別為這事影響到?!敝劣谒约壕蜔o所謂了,那還有個小一年呢。 別看劉濤平時一副不太正經、多言多語的猴模樣,可他真說點什么,寢室里的其他人都會聽他的。 等著柳特過來的時候,他們這桌,立時變得只聽得到吃飯的聲音了。 程婧嬈沒想到尤菁菁的節cao值那么低,一頓飯的工夫就攀著她從一開始叫她程婧嬈,現在親親熱熱叫她程姐了,仿佛自己真是尤菁菁的親姐了。 麻辣香鍋過后,又來了一大杯冰鎮酸梅湯,那簡直是太爽口了,尤菁菁覺得她終于活過來了。 程婧嬈不解地問:“不就是個采訪任務嗎?至于怕成這副樣子嗎?”白氏重工集團就算是名聲在外,響亮了些,尤菁菁也有大半年的采訪經驗了,犯不著這么緊張兮兮的啊,再說人家這么知名的企業,也不會欺負尤菁菁一個小采編啊。 “哎,程姐,你不知道的,要是以前也就無所謂了,可是白氏重工這回在留原市洗底,總公司新派來的老總是白氏重工集團董事長的大公子?!?/br> 這不是挺好的嗎?程婧嬈沒聽出什么可怕來,“萬一是一位帥哥,萬一又剛好看你順眼……” 依著尤菁菁的這個年齡,難道就沒點對什么豪門貴公子的幻想嗎?少女時期的青春片都白看了啊。這么單槍匹馬去采訪,搞不好又會是一出浪漫言情劇呢——霸道總裁小記者,想想都是一臉的狗血。 “帥哥有什么用啊,那可能是個蛇精??!”尤菁菁的眼睛都瞪大了,一臉的諱莫如深,把聲音壓低和程婧嬈說:“我是聽我師姐說的,我師姐在白氏重工集團總部做文員,這個消息的準確度很高,白氏的老員工都知道的,白氏重工集團董事長白憲明的長子白清洋這些年一直在國外養病,至于養的什么病……他們不敢細說,只說白憲明過世的夫人有精神疾病,這病遺傳的,而這位白大公子之前從沒有回過國,聽說這次是病情好轉執意要回國,誰也攔不住,他爸也不敢刺激他,就把他下放到留原市來了,要不好好的集團大公子會來咱們留原市?” 蛇精???程婧嬈微皺了眉,不知道為什么她直覺想起昨天晚上她遇到的奇葩聽眾?白氏集團那位大公子有沒有蛇精病不好說,但昨天那位有這個潛質。 “程姐,你說怎么辦???”尤菁菁慫的五官都皺在一起了,“萬一我采訪的時候發生什么不好言說的事,我要怎么面對???” “不好言說的事?哪種不好言說的事???”程婧嬈都被尤菁菁逗笑了,“人家一個集團公子,哪怕是下放了,在留原市也是老總級別的,你就確定你去白氏重工就一定能采訪到人家?搞不好人家只派個秘書答對你呢?” 這倒也是,尤菁菁點頭,她不得不承認程婧嬈說得有道理,她之前陷入的害怕都是有點自己嚇自己了,自己又憑什么肯定能見到那個傳說中的蛇精???那種人應該輕易都不怎么愛公開露面的吧? 至少到現在,白氏重工集團所有公開場合和對外宣傳中,出現的都是白氏的二公子白清灃,沒有半點這位大公子白清洋的影像。 程婧嬈放下手里的酸梅汁杯,“這樣吧,我閑著反正也沒事,我陪你過去,”白氏重工集團留原市分部的位置,正好在安薔所在律師事務所的對面,陪尤菁菁去完那里,她可以直接去對面找安薔。 “真的???程姐,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麻辣香鍋店里的桌椅緊湊,尤菁菁都已經可以蹦起來的同時飛奔給程婧嬈一個大大的擁抱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吧,我約的是下午兩點?!?/br> “好,我先打個電話,”程婧嬈得確定安薔是否在辦公室,如果不在,在她陪著尤菁菁辦完事之后,從白氏重工出來的時候,安薔也能回到辦公室了。 程婧嬈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安薔確實不在辦公室,而是在民政局。正在雷厲風行地辦理著姜民秀的監護權問題。 “回去,我下午四點左右能到律所那邊,那邊我有個案子,推在那個時間段,要見一見當事人?!?/br> 程婧嬈相當感動了,安薔為了姜民秀的事,竟把她自己手頭的案子往后推了,不愧是十幾年的姐妹,一輩子血濃與水的感情。 “那好,我四點左右過去找你,等你一起下班,我這有兩張香閣的卡,我們去放松放松?!?/br> 香閱是留原市最好的女士會所,提供的服務只有你想不到的,絕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一直被留原市女人奉為女王宮殿的福地。 安薔最喜歡這個地方了,程婧嬈一提,她馬上贊同,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章節目錄 十一、強迫癥和見面 白氏重工集團位列于世界五百強,不說在整個國內,便是俯瞰整個亞洲,也是數得一二的,旗下各個子公司涉及各個領域,皆各有建樹,市場成績斐然。 處在留原市的白氏重工集團有自己獨立的名字叫成泰發展有限公司,位于留原市的cbd中心位置,新建的高樓外層鋪的玻璃幕墻格外光亮,站在下面都覺得有些晃眼睛,森森有種寒涼到高處不勝寒。 程婧嬈抬頭沿著玻璃幕墻望上去,不知是不是直覺,她總覺得那上面有雙眼睛正盯著她現在所在的位置,而她身邊——這座大廈門前的廣場,周遭空蕩蕩的,和這cbd的定位有點不相符啊。 來的路上,程婧嬈從尤菁菁那里得知了她們出版社采訪白氏重工的原因。 這位新上任的白氏重工集團留原市分公司的總經理白家大公子,剛到留原市的第二天就給本市的孤兒院捐了一百萬,隨后,又與市民政局簽屬了一份為殘障兒童投資興建康復學校的協議,資金已經到位,準備年后開工。 這位白家大公子剛到留原市就開啟這樣的大手筆,自然是引人注目的,偏偏他自己又做事低調,所有事情都是由助理替他來完成,幾乎從不出頭露面,以至于他來留原市兩個多月時間,竟沒有一家媒體捕捉到他本人的一點信息,甚至連他本人長什么樣子,還沒有人知道,所以,尤菁菁之前的擔心實在是杞人憂天,完全沒有必要了,但白大公子的這番做為未免就有些神秘莫測了,而往往越是神秘的東西越是令人遐想。 留原市各大媒體都憋著一股勁,想要第一時間采訪到這位白大公子,以創高收視、高訂閱、高點擊,這不連著她們家以專注教育為名的著名出版社也耐不住寂寞,跟著參與進來了嘛。 用尤菁菁的話來說:“程姐,你說說,做這么偉大的事,只留名不留影,是不是挺可怕的?在想想那些傳言……嗯,好嚇人!”說完,還應景地打了一個寒顫。那緊張兮兮的神情,在她心里已經先入為主,基本判定白大公子就是蛇精病了。 程婧嬈卻不這么以為,這位白家大公子定是一個有意思的,蛇精病是做不出來他做的這些壯舉的。 事實證明,程婧嬈的感覺沒有錯。在程婧嬈所站位置的上方,大樓最頂層三十五層處,確實有一雙微瞇著的眼睛正望向下面。只不過這人所處的高度,是不能看清楚程婧嬈具體樣子的,大約能分辨出個男女已經算是好視力了。 這人顯然不喜歡有人站在他視野所達之處的大廈門前那片空闊的廣場上,微瞇著的眼睛越聚越緊,聚攏的光線也越加的冰冷。 站在這人身后正在匯報著項目進展狀況的副總姓秦,主管分公司的經營,算是公司內比較有實權的高層領導,本來還以為原總經理被洗牌后,他自己有機會角逐總經理的位置,誰知道總公司不但空降來一位年紀輕輕的總經理,而且這位總經理還是集團董事長的兒子。這就由不得他發酸嫉妒了,誰讓人家投胎比他先進三十年呢。這是一個拼爹的時代噢。 這位新來的總經理到任后,根本不聽他們的任何匯報,甚至沒見他們這些人,就已經一氣做出五、六個決定了,包括捐贈孤兒院、投資興建殘障兒童康復學校等等,所有決定他們攔都攔不住,也有人耐不住氣憤或者根本就是想趁著新任總經理對留原市不了解站不穩腳的時候就把他擠走,而向公司總部做了匯報,等了許久不見公司總部回復,這幾個人卻等來了新任總經理給他們發來的遣退信。 經此一回,公司上下是沒有誰敢對著總經理用心思了。 秦副總今年已經五十有二,到了一個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年紀,所以,因著他恭敬誠懇的態度,他算是留原市分公司原班子僅剩的幾個高層中,比較得新任總經理白清洋信任的人了,這才有機會向白清洋當面做新進項目的匯報工作。 能從最底層,一步一步爬到分公司副總的位置,察言觀色一直是秦副總必修的功課,在白清洋的注意力轉移到廣場空闊地里忽然站立的女人身上時,他就已經注意到了,但他像是沒有發現一樣繼續地匯報著。 秦副總私心覺得他們白總可能有病。不是他沒當上總經理就咒他們白總,事實就是如此,沒見過哪家老總像他們白總那樣注意公司大廈門前空闊地的清爽程度,那真是恨不得那塊地方‘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啊。 他對此事相當之不能理解,回家的時候還和媳婦嘮叨過,他家夫人不以為意,反倒是他女兒說這叫強迫癥。 不愧是有錢有閑的富二代,看看人家這病得的,他以前都沒聽過。 后來甚至發展到,他們白總為此,竟然還特意給公司的保安部隊長下過命令,公司大廈門前絕不允許停車,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站立 就像現在站在他們廣場處的閑雜人等,用不了三分鐘就會有保安過來‘請’她離開的,只是這三分鐘,對于他們白總來說似乎也有點煎熬,你看看這周身的氣息都降了下來,開著空調暖風的辦公室竟涼嗖嗖的了。 果如秦總所料,程婧嬈站在那里還沒有發呆三分鐘呢,就有一名值班保安跑了過來,在她完全沒有弄清狀況的時候,沖她打立正行了一個禮,禮貌又嚴肅地請她離開。 程婧嬈下意識地看看周圍,確定眼前這保安真是和她說話時,她有一種誤闖禁地的感覺,可這里明明不是公共區域嗎? 好在這個時候之前進大廈登記的尤菁菁跑了過來,“程姐,你怎么還站在這里,快,快,快跟我去樓上,我已經辦完登記手續了,成泰那邊也派了接待我們的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