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柳三妹尷尬地咳了一聲問,“你那表哥怎么樣?” 鄭知禮一瞬間就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嘆了一口氣才無奈地說,“掰了唄?” 柳三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鄭知禮才一拍腦門,尷尬地解釋起來,“那個女人不是他meimei,而是他對象?!?/br> 柳三妹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 鄭知禮卻用很慶幸地口吻說,“幸好兩人還沒有結婚!你知道嗎?今天早上,他們還商量著下個月就結婚呢,看來那破鞋是等不及要把孩子安在我表哥的頭上了?!?/br> 柳三妹尷尬地皺了皺臉,不知該說什么好。 她想起來,那個玉佩,她還沒給錢呢,于是,她掏了掏口袋,從里面拿出一個錢包,也不打開,直接往鄭知禮手里塞,“麻煩你把這些東西轉交給你表哥?!?/br> 鄭知禮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里面是什么東西,于是他反手推了回去,“你幫了他這么大的一個忙,送你個小禮物,哪能要你的回禮,拿回去吧!” 柳三妹不好意思白拿別人的東西,立刻又反推了回去。 但,鄭知禮堅持不要,最后,柳三妹只能作罷。 末了,柳三妹笑著向他道謝。 鄭知禮卻很和善地笑著,“對了,我叫鄭知禮,上海人,現在當兵。同志,你呢?” 柳三妹抿了抿嘴,微微一笑開始做自我介紹,“我叫柳絕妹,來自江匯省。還沒工作,今年剛參加高考?!?/br> 鄭知禮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澄澈豁達,仿若星燦。 兩人互相介紹姓名之后,又聊了一些小事情,柳三妹都是有問必答。但,讓柳三妹特別在意的是,他似乎有意往他腿部被打那件事情上扯,柳三妹滴水不漏地應付著。 而后,她裝作一無所知地問,“你問這些問題有什么深意嗎?” 鄭知禮愣了半天,才低低地說,“其實,我是想感激那個女人的?!?/br> 柳三妹裝作不解其意地反問他,“那女人把你的腿打斷了,你還感激她?” 鄭知禮搖頭嘆氣,沒有說出口具體的原因,反而說,“是她改變了我,是她打碎了我一直以來的奢望。我終于從自己的執念中解脫出來了?!?/br> 柳三妹皺眉想了半天,也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好在,鄭知禮只是感慨一下,也沒有想要她發表意見的意思。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尷尬,柳三妹首先打破僵局,起身上廁所。 鄭知禮看著她的背影,那種讓他感覺兩人就是同一個人的想法又冒了出來,可她們明明就不是同一個人。 他把自己腦海里的想法甩掉。 他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7歲之前的父親非常寵愛他,甚至有一回為了救他,差點被壞人打死??墒亲詮哪赣H死了以后,他又結了婚,有了另一個兒子,他的父親就變了,對他絲毫沒有了原來該有的慈愛之心,只剩下嚴厲和斥責!一直以來,他都希望,自己的爸爸能夠重新重視自己,可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他心里的火苗就熄滅了,尤其是當他聽說,他將要下鄉,而他的弟弟卻可以當兵的時候,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愣是被他的差別待遇澆了個透心涼。 后來,他和弟弟的腿都被打斷。 送到醫院的時候,父親迫不及待地讓醫生先救弟弟,他對他連崇拜之情也沒有了。 任你再會打仗,是人民英雄,可對兩個兒子的天差地別待遇,也無法讓他敬佩和尊敬。 后來,他弟弟的腿瘸了,而他的卻能治好。 不得不說,這是他的幸運,他知道,自己其實應該被那個女人放了水,畢竟一個屋子,七個人,唯有他沒有斷腿。他該感謝她的。 而且,她還打醒了他。 后來,他的后母懷疑是他找人干的,可他有幾斤幾兩大家都知道的,根本沒人相信。 再后來,等他的腿恢復正常之后,他的好父親,居然頭一次笑著跟他說,他特地找了關系讓他頂替他弟弟的名額當兵。讓他以后,一定要孝順自己和后母,還要牢記弟弟的恩情。 他當時聽了,惡心的差點沒有吐出來。 好在,他忍住了,點頭應承下來了。 要說論起演技,他其實也不錯呢! 至少他那道貌岸然的父親是真的相信了。也許,他是不得不信吧! 雖然,他如愿當了兵,卻沒有得到父親絲毫的助力,甚至后母還向他領導打小報告,給他穿小鞋,試圖打壓他,別人不敢得罪上頭,也都疏遠他,甚至競選排長這樣的機會都輪不到他。 可,他還是知足,只要能離開那個惡心的家,讓他吃多少苦他都樂意。 而,空間里,柳三妹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我待會兒把戒指放在廁所里,等鄭知禮進來的時候,你問問他,有什么我能辦到的心愿,這樣更能報答他,不是嗎?” 神識詫異地看著她,“他會不會嚇暈過去?” 柳三妹愣了一下,“應該不會吧!他昨晚經過那樣的事情,也沒有變得癡呆,就說明他還是有一定接受能力的?!?/br> 神識見她都這么說了,只好答應了。 等柳三妹出了空間,重新回到廁所里面,她把戒指放到很隱蔽的拐角處,別人反正也看不到,應該沒有問題。 出了廁所,又陸陸續續進了好幾個男女,這幸好是這個年代,根本不分男女廁所。要不然這個法子,還真的不可行。 等她回到座位之后,約莫半個小時,鄭知禮才起來,往廁所方向走去。 等他上完廁所,提褲子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人了。 他頭皮發麻地看著面前這個飄在半空中的小嬰兒,嚇得差點腿軟,不是說沒有鬼神之說的嗎?為什么他接二連三地碰到。 神識笑著打招呼,“你好!昨晚,我無意間吃了你的玉佩,我可以滿足你一個愿望,你說吧!” 鄭知禮呆愣住了,硬著頭皮問,“什么都可以嗎?” 神識斟酌了一下說辭,“不能違背自然規律?!彼摬皇窍胍鼜突钏H媽吧? 別說,鄭知禮的頭一個念頭還真是這個。 鄭知禮剛剛飛起的念頭就這么被掐滅了,他有些喪氣,隨后皺著眉頭,又想了半天才說,“我想找個人!她曾經把我的腿打斷過!” 神識詫異地看著他,照理來說他這個愿望自己可以馬上實現!可,這人是不是傻???把這么重要的機會用在這么一件小事上。 不過,這事它可做不了主,而且它隱約覺得柳三妹應該不會想要他認出自己吧,要不然剛才就認他了。所以,它還是建議,“你換個吧,你和她還會再見面的,別浪費這么寶貴的機會!”你出了廁所,馬上就能見到她,我可不是忽悠你的!某神識不負責任地暗暗想著。 聽它這么說,鄭知禮驚喜萬分,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想成為人上人!” 神識抿抿小嘴,心里暗暗吐槽,這個愿望我可辦不到,不過,它覺得自己口才應該不錯,諄諄教導著,“你這個愿望,還是太寬泛了。1978年12月18日,國家會開始進行改革開放。不如我給你點錢,你好好想想怎么成為首富,這樣也算是人上人了吧?” 鄭知禮低頭思考了很久才點頭。 神識怕他再出問題,立刻從空間里調取五千塊錢,各種票,外加人參一盒。丟到他手里,然后直接閃人。 這些東西全都是柳三妹特地給他準備的,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還特地用一個布袋里裝著這些東西。這也算是她強買強賣,做出的補償吧! 鄭知禮看到手里這么多的東西,直接看傻眼了。 再抬頭看向前方的時候,發現那個會說話的嬰兒已經不見了。 等鄭知禮暈乎乎地從廁所里面走出來的時候,柳三妹趕緊去廁所拿自己的戒指。 順便問神識剛才的對話,柳三妹沒想到他這么想眼找自己,她不是傻子,當然能夠感覺到鄭知禮在說到那個變裝后的自己時,那充滿欣賞和愛慕的眼神根本不是假的。只是,她卻不能給別人希望,所以,她不可能認他。 等柳三妹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時,鄭知禮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混沌狀態,似乎還沒睡醒的感覺。 也是,這種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可不是誰都能遇到的。 柳三妹沒有管他,到飯點的時候,她起身到開水間打了點熱水。把自己的餅子拿出來吃。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吃的是事先放到書包里的,可是已經冷了。 果然,冷掉的菜沒什么香味,它把餅子掰開放到搪瓷缸里,倒了些熱水進去,大家都這么吃,所以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 等她快吃飽喝足的時候,鄭知禮才從美夢中醒來,緊緊地攥著他那個袋子的口袋,一臉糾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柳三妹覺得自己作為他的熟人,應該發揚一下雷鋒精神,她又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餅子遞到他手邊。 鄭知禮低頭看到餅子,終于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 起先他還不好意思接著,柳三妹笑著說,“你表哥都免費贈我那么貴重的禮物了,這點餅子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鄭知禮聽了這話,才道謝著接過來。 他想起身去打熱水,可看著自己腳邊的行李,似乎有些不太方便。 柳三妹也察覺到他的想法了,忙主動幫他打。 鄭知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軍用水壺遞給她。 等柳三妹打完熱水回來之后,鄭知禮又再三道謝。 柳三妹笑著擺手。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就是這樣度過的,只是鄭知禮似乎下定決心似的,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而后,讓柳三妹沒想到的是,鄭知禮并沒有在上海站下車,柳三妹詫異地看著他。 鄭知禮解釋道,“我準備先去北京探望外公?!?/br> 柳三妹頓時明白了。 第103章 這列車終點站是北京,柳三妹自然要比鄭知禮先下車。所以,等她離開之后,也沒有注意到鄭知禮看她背影復雜的表情。 話說,柳三妹出了火車站,沒想到第一個看到的人是陳天齊,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舔了舔嘴唇,有些干澀,有些人總是不肯放棄,柳三妹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她有些無措,久久未動。 陳天齊原本是背對著她站的,等他百無聊賴地回過頭來,突然發現柳三妹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后,神色復雜地看著自己。陳天齊心里有些慌亂,可他的面上卻是驚喜萬分的,臉上頓時綻放一個極度燦爛的笑容,三兩步跑過來。 到了跟前,他主動接過她手里的行李,“你走得這些天,我總是擔心你會出事,可你又不讓我跟你一起去,所以,我只好在車站外面等你!” 柳三妹不知該如何是好,古陽縣是個小縣城,自然不比那些大城市,根本就沒有侯客廳,所以,陳天齊只能在外面等。 這么冷的天,雖然他穿得很厚實,可冷風還是把他的頭發吹得凌亂不堪,甚至他的臉也被吹得紅通通的,又干又燥。本來十分俊秀的一張臉,此時也減了幾分精神氣。 柳三妹眼眶微微有些癢,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被除她爺爺之外的異性這么對待過呢!說不感動是假的,可她真的不行??! 她沒有很長的壽命,她也不能懷孕,她給不了他未來。 想到這里,柳三妹情不自禁地閉閉眼,一顆感動的心眨眼間就恢復正常了,她笑著說,“我能有啥事呀,不過是去玩一圈罷了!” 陳天齊點點頭,把她的行李放到自行車前面的車筐里,而后跨上自行車,等她坐在后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