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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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酒量出奇的好,只不過平常忙于訓練,沒什么機會喝。 “你想得美?!编嶄劝阉氖滞崎_,笑道,“逍遙派的人,怎么能不喝酒?跟我來?!?/br> 他拉著她跳過船欄桿,貼著船舷,踩著一條窄邊,走向船頭的鯨魚嘴。 準確來說,應該是倒過來的鯨魚嘴,下顎更厚,在他們腳下,上顎在他們頭頂上,真正的鯨魚頭部嘴的結構剛好相反,一般上顎比下顎厚。 他們在里面,上鄂把他們遮擋住,船上的人都看不到他們。 季魚環視了一圈,感覺這個張開的的鯨魚嘴,就像一個避風港,外面有兩米多高,越往里越低矮,最里面剛好有一人的高度,坐下來,頭頂上還有一大段空間。 她盤腿坐下來,忍不住感嘆:“難怪枇杷喜歡這個地方,我也喜歡?!?/br> “你以為啊,這個地方是船長留給他自己的,平時禁止外人踏入,枇杷是個特例。我和泥鰍因為枇杷是特例,偶爾也特例一下?!?/br> 鄭淙直接用牙齒咬開一紅酒,走得匆忙,忘了拿酒杯。 “要什么酒杯,直接喝不就行了?!奔爵~把酒拿過去,往后挪動身體,背靠在鯨魚嘴里面的壁上,習慣性地一條腿屈膝,一條腿放平,仰頭喝了一口酒。 鄭淙笑望著她,一邊擰另外一酒:“你這喝酒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br> “心上人?”季魚擺手,“你別再跟我說誰心里有人?!?/br> 她有些煩躁。 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有愛人,就她沒有?而且以后都不會有,除了夢里的那個從未謀面,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男人。 從前,沒有愛情,她有引以為傲的潛水事業,她甚至被人稱為新一代的“自由潛水女皇”。 別的事情季魚都可以不在意,但潛水是她唯一喜歡做的事,她當然希望能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精益求精,做到極致。 現在也沒了,以后是個什么情況也不知道。 季魚心里有點堵,一口氣又喝了差不多半酒。 鄭淙看她喝那么急,想要阻止她,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開另一酒,一邊笑著解釋:“我說的那個人,當然不是女人,不過好像也不是男人?!?/br> “有這種事?”季魚興趣盎然。 “東方不敗。金庸筆下我最喜歡的人物?!?/br> 季魚想起簡婕好像也跟她開過這樣的玩笑,說她有時候豪氣沖天的樣子,像林青霞演的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是個渣男吧?也對,跟我這種三無女流氓確實像?!彼猿?。 “算嗎?應該沒我渣,我這種無理想無抱負無未來的三無渣男,可以給你這個三無女流氓做個伴?!编嶄日f完,仰頭一口氣喝干了大半酒。 季魚眼睛都直了,放下酒,使勁拍手起哄:“好!果然是逍遙派傳人?!?/br> “你剛才說的,是哪三無?”鄭淙繼續追問。 季魚差點說出無父無母無過去,想想覺得不妥,有訴苦的嫌疑,誰的生活都不容易,沒人喜歡喝別人倒出來的苦水,遂換了種說法。 “無組織無紀律無節cao?!彼X海里閃過用匕首割破海坤衣服的情景,確實夠流氓的。 “誰說你無組織?逍遙派歡迎你加入?!编嶄饶镁婆隽艘幌滤种械木?,把中剩下的酒全喝完了。 “你們逍遙派這個組織有多大?”季魚只喝了一半,不敢再喝那么快,笑問道。 “不大,以前就我,現在多了你。不過都是精華,優質的組織,不在于大,在于精。一堆人湊一塊兒,連個共同的話題都找不到,有個屁一用?!?/br> 季魚聽著覺得挺有意思,想起各行各業都有的亂七八糟的稱呼,什么天后,掌門人,代言人之類的,靈光一閃。 “既然是組織,就得有分工。我要做掌門人?!?/br> 鄭淙急了:“你做掌門人,我做什么?我先加入組織的?!?/br> “對哦,”季魚竟然忽略了這一點,冥思苦想,眼睛一亮,“有了,你是逍遙派鼻祖?!?/br> 鄭淙剛入口的酒,差點噴出來,用力吞咽下去,放下酒:“我都還沒死,怎么就成鼻祖了?” “也有活著的鼻祖啊,你不就是一個?”季魚不以為然,“我是逍遙派最美掌門人,你自然就成了最帥最年輕的鼻祖了?!?/br> 鄭淙聽到這么臭不要臉的稱號,笑得不行,笑了好一會兒,又碰了一下她的酒。 “來,鼻祖敬掌門人,前自由潛水世界冠軍,現三無女流氓,為我們海上第一名門正派,逍遙派的誕生干杯!” “好!”季魚難得遇見這么爽快的人,也是鯤鵬號上唯一不把她當外人的人,心情頓時變得暢快。 兩個人一見如故,聊得特別起勁。 許是喝了酒,鄭淙竟然把他人生中干得那些渣事,毫不吝嗇地抖露出來,多數是他的風流債。 “所以你看,我跟你沒什么區別,就算經歷過,卻跟沒經歷差不多,沒一個能在心里留下點痕跡。經歷越多,心就越麻木,到最后也像肌rou一樣萎縮了?!?/br> 鄭淙說的是實話,當然,也是想讓她好過一些。 “你這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們倆當然有區別?!?/br> “一針見血!”鄭淙朝她豎起大拇指,“流水淙淙,我這名字確實取得不對?!?/br> 鄭淙沒再說他的事,聊起很多他們這些年在海上漂泊的經歷,最后又扯到了泥鰍提到了那個名字。 “說實話,我倒希望有一個女人,能賽過黑珍珠,把我們船長從禁欲男神的神壇拽下來。這樣也就不會襯得我他一媽的一那么渣了?!编嶄纫呀浲耆珱]有把她當外人。 季魚雖然有些好奇,這個黑珍珠,和那個刀槍不入的船長,到底有什么故事。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轉移話題。 “喝完了,來唱你的成名曲吧,《水手點燈》?!?/br> 鄭淙笑著搖頭:“不不,今天換一首,我來教你唱你的成名曲?!?/br> “我也有成名曲?” 季魚還沒問是什么歌名,鄭淙已經開始放聲高歌,用他一開口就讓人愉悅得想扭秧歌跳二人轉的嗓音唱了起來: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 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 嘆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 愛恨一筆勾銷 對酒當歌我只愿開心到老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 獨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驕傲 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 將快樂尋找 季魚學習能力很強,他只唱了一遍,她就會了。 她一開口唱,鄭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那雙眼睛,像最干凈的海水一般澄澈,碧藍,唱到處,閃耀著明亮愉快的光輝,整個人仿佛成了海水中歡游的魚。 事實上,整條船上的人都安靜下來,紛紛四處張望,搜尋唱歌的女人。 沒多久,整條船上的人,幾乎都跑到了船頭,趴在欄桿上,聽季魚唱歌。 船長艙內。 海坤正雙手撐在桌面,仔細查看鋪在桌面上的世界海洋地圖,身上還是那件海警制服,右邊肩膀到腰際線,像是張開的鯨魚嘴。 他依稀聽到有人唱歌,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女人清晰的歌聲從船頭飄進來。 歌聲時而委婉c低柔,時而爽快c奔放。格調明明是昂揚的,他聽著聽著,忽然覺得有液體涌進他的喉嚨里。 海坤負手立在窗前,一直到歌聲停止。 趴在船頭的人漸漸散去,他也轉身準備離開,余光瞥見,從船頭欄桿外,突然鉆出來一個藍色身影,不覺停住腳步。 藍色身影后面跟上來的是鄭淙。 兩個人像做賊一樣,四處看了看,顯然沒發現什么人,相視一笑,搖搖晃晃地走向船艙。 海坤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淺笑,又回到桌前,繼續投入工作。 沒多久,門外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聲音很大。 他快步走過去開門。 季魚站在門口,一身酒氣,指著他的肩膀,俏皮地笑道:“船長,你的衣服破了,我來給你補補?!?/br> “怎么補?” “用這個?!彼e起手中的一把匕首,晃了晃,又指著她自己的裙子肩膀和同側腰,一臉自豪的表情。 海坤哭笑不得。 “我的就是這么補的。你看,補得多漂亮?我那設計師,叫什么來著,溫言,對,會說溫暖的話,會設計衣服,她會的我也會?!?/br> 季魚不等他發表意見,直接推開門,從他和門之間的空隙擠進來,嘴里還在嘀咕。 “我想了想,你最喜歡的衣服,怎么能被我撕破呢?誰要是撕破我最喜歡的衣服,我就跟他急。我跟你急了,所以就把你的衣服撕破了。然后我又來補,哈哈哈” 她似乎很得意她自己的邏輯,笑得沒心沒肺。 船身突然一晃,她腳步不穩,往前一個趔趄。 海坤出手很快,及時抓住了她的上臂,推著她往外走:“回去睡覺,以后離鄭淙遠點?!?/br> “不行,我要先把你的衣服補好。不然,我會睡不著的?!?/br> 她掙脫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一臉認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