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可寶茹自己知道,晁月娘情急之下與金瑛爭吵,哪里還有恁般心眼捎帶自己。而金瑛確實是在拿自己當槍使,雖然其中并不見得有什么壞心,只不過是她對晁月娘的反擊罷了,但寶茹又不是圣母,金瑛拿她這樣,難道她還要湊上去么。 “你們兩個說話怎么又捎帶上寶茹了,你們非要吵鬧就去外面,正是歇息時候,你們不勞累,我們累了呢!哦,你們是不累,我們上午做了一上午鄭娘子的功課呢,你們只在屋檐下吹風呢!” 還是龔玉樓快人快語,其實寶茹一伙兒三個情商都是不低,就是看上去平常最沒心沒肺愛吃愛玩的玉樓其實都是十分乖覺的,寶茹一點也不奇怪她看出金瑛的小心思。 龔玉樓現在煩透了晁月娘和金瑛,她本來覺得金瑛還好,但是金瑛這樣利用寶茹,她立刻就覺得她面目可憎了。她就是那樣頗有俠氣的女孩子,周媺和寶茹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最在乎不過的了。 玉樓這樣一番話夾槍帶棒,晁月娘與金瑛卻收了聲,把頭一轉,不看對方,雖則還是劍拔弩張的樣子,但看的出來,她們是不吵了。 晁月娘咬了咬嘴唇,十分懊惱,自己與那破落戶爭什么!雖然晁月娘與寶茹不對付,但是只怕她自己也察覺到了,她其實是有些‘尊敬’寶茹的。 寶茹是學里的課長,平日里大家都默認她是個‘頭’兒,長久以來當然有幾分威信。就是晁月娘口頭上再看不上,難道心里也沒曾佩服過她幾次,無論是料理事務,還是功課什么的。 今天爭成這樣,表面上她不在乎提到寶茹什么的,但心里后悔死了! 至于金瑛,心里也不好受。她不討厭寶茹,剛剛說那話只是為了回晁月娘的話更有底氣。她本以為大家都不會察覺到,但是龔玉樓這樣說,寶茹也沒站出來說話,定然是知道了吧。 其實古代女孩子早熟,寶茹估計至少一半的女孩子已經看出玄機來了。 幾乎所有的女孩子都忍不住看向寶茹,不知寶茹要如何做。 第26章 過節新衣 寶茹要如何做? 寶茹自己也很尷尬啊,事實上,她只想當沒發生過。在她眼里這就是小學女生吵架的事情,從年齡上看確實也是,她怎么可能上綱上線呢?她只能在心里哭笑不得。 “咳咳?!睂毴闱辶饲迳ぷ?,所有人都豎起耳朵來了。 “往后歇息的時候還是安生些吧,這樣吵鬧,驚擾到了夫子她們,只怕要一起受罰喱!” 寶茹只說了這一句,她的本意其實是給這一番吵鬧作個結尾,示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可不要再不依不饒。只是她再想不到,大家都能想得太多! 龔玉樓給了她一個贊許的眼神,她覺得寶茹這句話軟硬兼施,既讓晁月娘和金瑛都有了臺階可下,又有了告誡的意思。 其他人則是覺得寶茹定是還有些惱怒的,只不過她識大體,不想讓事情不能收拾,只能不軟不硬地頂了這一句。 寶茹并不知同學們都是這樣多的想頭,她知道了只怕會覺得她們內心戲太多,自己應該沒有那么高大上吧。 至少寶茹是不怎么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哪怕是在同學看來最刺激的哪一句‘家里是沒人的’寶茹感觸也不甚深。她當然曉得這時候的人家家里要是沒得個男丁,肯定是家里上上下下的心病,可寶茹的身世是那樣,她又不是頭一回做‘獨生子女’了,她哪里來的憂慮。 這件事寶茹沒放在心上,坐著馬車回家后她就徹底把這事兒忘到腦后了。 家里這兩天也是忙碌的,忙著準備中秋節吧,不過古代這樣的忙碌在寶茹看來都是‘無事忙’。像她家這樣的殷實人家,主婦不說不用工作了,就連家庭主婦也算不上啊,家里的家務可不是有丫鬟婆子么。每日里忙一忙消遣,這一日便過了。 若是以前,寶茹是最艷羨這樣的‘無事忙’的,只是如今她仿佛看見了自己以后幾十年的生活。一成不變,沒甚波折,不好也不壞。 不等寶茹感嘆一番,姚太太便把她叫去了,不為別的,只是為了給寶茹裁兩身中秋節的衣裳。之前七夕節的衣裳到底沒趕上趟兒,待做好了,七夕早過了。今次是中秋節呢,更隆重了,哪里能不要新衣裳! 來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家里常用的潘裁縫的娘子,之前七夕節做衣服也是她來給寶茹量尺寸。因為寶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哪怕上回量尺寸隔的并不久潘裁縫的娘子依舊來了這一趟。 潘裁縫的娘子本姓王,只不過她既嫁了這潘裁縫,大家自然改口,都叫她潘嫂。她老公潘裁縫手藝不錯,原一直為為別家裁縫店做大師傅,前兩年才自開店,如今店里只他一個師傅,又帶著三五個小徒弟。至于潘嫂只專進女眷內宅,給太太姐兒量尺寸。 今日她卻不是自己一人來的,和她一同的還有一個與寶茹一般大的女孩子。穿著一件毛青布上襦,一件粉色棉布裙子。黑油油的頭發只拿紅頭繩盤了盤頭楂髻,耳朵上扎著一對銀丁香。 這女孩看著很伶俐的樣子,不是別個,正是潘嫂的女兒,因家里排行第六,所以叫做潘六兒。潘嫂一直覺得自己一人出來,潘裁縫那些徒弟也不便和她出入內宅,連一個與她拿布料尺子的都無,十分不便?,F下六兒也有十來歲了,又不是大小姐,每日和她進出內宅,幫一幫她倒是十分相宜的。 潘嫂讓六兒把提著的包袱打開,之前姚太太已經說了這一回要給寶茹做兩套過節衣裳,這樣的衣裳自然不是平常拿了薄綢薄緞做的家常衣服可比的。訂好了要用蘇杭那邊織造府里出的羅緞尺頭,這一回包袱里就是放的這些,只拿了樣子讓姚太太和寶茹挑呢! 最后挑了又挑,選了又選,訂下了一套遍地錦衣服,一套妝花衣服。一套是沉香色妝花緞子祆兒,翠藍寬拖遍地金裙;另一套是大紅遍地錦撒花通袖襖,翡翠撒花洋縐裙。 其實寶茹并不想選這兩套,實在是太光華耀眼了,她年紀這樣小,怎壓得住這樣華貴的衣服。只是姚太太一力主張,她覺得自己女兒生得嬌艷,正該做這樣的打扮才好看,又是過節,有什么不好的。 一高興又讓還做兩雙新鞋子,寶茹不忍阻了她的興致,但是她真的不需要鞋了。她的鞋箱子里頭有幾十雙鞋子,因為腳長得慢,不像衣服,不合身了便舍了出去,箱子都快盛不下了。 寶茹真心覺得家里在她身上太靡費了些,后世工業進步,衣服的相對成本比古代其實是降低了很多??删褪悄菢?,她那時候也沒試過花這樣多的錢置裝??赡苁撬〖易託獍?,總之衣服鞋子的利用率不高她總覺得太浪費。 不過寶茹沒說出來,看六兒的樣子就知道了,她家雖然是做裁縫的,與那錦緞綢羅打交道,但她卻都是穿些布衣裳。哪個女孩子不喜歡這些漂亮的布料,更何況十歲的女孩子也正是開始對打扮很有興致了。六兒看著這些布料就十分艷羨,平常她摸一摸這些特別貴重的布料潘嫂都要拿那尺子打她手心喱!一是怕她手粗,勾壞了絲;二是這等布料不能隨便洗,沾了灰可怎么好。 寶茹覺得說出來自己都覺得矯情,便干脆不提了,只偶爾私下與姚太太說讓少做一些衣服罷了。 這一回是為了過中秋節裁衣裳,也不獨寶茹一個人要裁,就是姚太太、姚員外、鄭卓都是要裁的。只是不像寶茹這樣繁瑣,很容易就訂了下來。 因著這裁衣服的事,今日家里晚飯都比往日用的遲些。寶茹吃了晚飯再不聽姚太太與她說要給裙子配個甚的邊兒什么的,只說自己還有功課,往東廂房去了。 房里這時候已經點起了燈,卻是已經在廚下吃過飯的小吉祥在燈下做針線活。 寶茹出聲問她道:“什么活計要在這時候做?” 小吉祥做活入了神,這才發現寶茹回房了,忙起身與寶茹倒茶,還要往廚下要熱水與她洗漱。 “先別忙呢!先說說怎么這時候做起活計來了,晚上就是點燈又能亮到哪里去,這樣可傷眼睛!” 在寶茹眼里,這蠟燭油燈的,就是有了玻璃罩,又能亮到哪里去?做針線本就費眼,如此這般,可不得弄壞眼睛。 小吉祥手指搓著絲線,說話也不是平常爽利,竟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就是做些繡活兒,嗯,出去可以托人賣了,掙些私房錢呢?!?/br> “你沒錢花了么?”寶茹覺得有些奇怪,小吉祥在自己家里自然是包吃包住的,就連衣服也是按季裁制,月錢雖然不多,但是月月都是發的,怎么會缺錢呢。 “不然先在我匣子里的碎銀子里揀兩塊走吧?!?/br> 寶茹坐下來與她說話,這不是寶茹瞎大方,也不是她錢多的沒地方花。只是小吉祥比她大兩歲,一直照顧她,但是寶茹心里把她當個小jiejie。這幾年一路相處,她曉得小吉祥不是隨便花錢的人,若真等著急用錢,寶茹當然會幫她。 “不是!” 小吉祥紅了臉,一直搖頭,與她解釋道:“就是想攢些私房錢罷了,是如意jiejie與我說的,她一直拿繡活兒托張賣婆賣,她看我的繡活還過得去,與我說憑我的手藝至少可以添一個進項,我想著我平日又不忙,姐兒再好伺候不過了,挑著清閑,做兩件就是了?!?/br> 說到這里小吉祥越不好意思了,聽來就像是她打量寶姐兒好性兒,不會與她計較一般。小丫鬟做活賣錢確實不少,可是主家是不愛這樣的,主家自然希望仆人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主家身上。 “這樣啊,那蠻好的?!睂毴銋s不介意的,只是叮囑她道:“卻不要晚上做,只在白日天光好的時候做些,每日也不要多做,太費眼了?!?/br> 寶茹這樣說,小吉祥的臉更紅了,只點點頭,不敢看寶茹。 聽小吉祥說到賣繡活寶茹忽然有了些興趣,她自然從來不知道這其中門道,只是以前看些小說里會有這樣的情節,屢見不鮮的,不知道實在的與那有什么不同。 于是寶茹好奇地問道:“你們賣繡活這般容易,能賺多少個錢呀!” “哪里容易,也不是人人都能的,那些女紅粗陋的如何能用?” 小吉祥一面收拾繡花簍子,一面同寶茹說里頭的門道。 “聽說有些貨郎在鄉里也會收一些活計來,那是最次的一等,鄉里能有什么好活計?沒得地方學些好繡法,樣子也陳舊,就是揀擇過一遍,收來的的也不堪大用。因此價錢也低,做這個也不過是鄉里婦人稍稍補貼家用,賺幾個窮錢罷了,還比不得她們織布喱!只是也不是每家都有織布機?!?/br> 這倒是與寶茹以為的古代婦人都能繡花補貼家用不同,不過也是。在古代,鄉下窮困,不說綾羅綢緞,就是棉布衣服,也少有不打補丁的。這樣的境況,又有幾個地方用得著繡花呢。就是鞋墊、帕子等一些小東西,女孩子們自己加工細做,要繡花兒的,但又會什么精細繡法,不比以后什么都能學到,這時候學東西也很難呢! 寶茹忽然想起金瑛不是就在做繡活賣,自己看小吉祥的繡活倒是比她還鮮亮一些,不知她能賺多少。 “那你們的活計到底如何算工錢?” 第27章 中秋佳節 “咱們這活計要算工錢自然是看手藝來,咱們湖州府第一等的繡坊的頭等繡娘,一年好有三百兩銀子呢!正經專做繡娘營生的手藝都不會差,最少也有五十兩吧。不過繡娘是吃少年飯的行當,小時候做學徒,到了十七八才拿正經繡娘的銀錢,這一行也做不久,只十多年就壞了眼睛,不能再做了?!?/br> 寶茹聽著小吉祥的話,想起學里教他們女紅的姚繡娘,年紀也不甚大,已經來教學生了,可見得這一行確實不易。 “若是說像我這樣,那就是小姑娘賺一點補貼罷了,正經賺錢的玩意,像是插屏之類的人家看不上我們的手藝。我也就是做一些荷包、帕子之類的,我又不專做這個,每日只做一會兒,一個月能進賬兩三百個大錢吧?!?/br> “了不得了!隨便做做就和你的月錢一般多了!” 寶茹拍手笑道。她知道所謂手藝不好不過是小吉祥自謙罷了,雖說她比不得那些繡娘,但在普通女孩子里手藝定是拔尖的。 這也是算出來的,她不過是在閑暇里做一做一個月就有兩三百錢好拿,一年也有兩三兩銀子呢,若是像那些在家中專做女紅的婦人一樣,只怕能翻幾倍了!這就是能養活一個三口之家的意思,養家多難啊,可小吉祥憑手藝就能做到熬了,可不是了不得了么。 寶茹暗自一算,金瑛到底是做小姐的,上課也偷偷做的話,活計自然做的比小吉祥多,可是要說能多賺多少?再多也不過是幾兩銀子罷了。寶茹心中嘆了一口氣,真難??! 寶茹在心里嘆了了一回,不再想金瑛白日留在自己心里的那一點疙瘩了。轉而做起了之前就想著要做的事,就是裁白紗紙。因著中秋將至,每家都要準備幾盞燈籠,有些到鋪子里買就是了,有些照著習俗卻是得家中的小孩子自己做。 寶茹以前都是買了現成的裁剪好的紙張和竹簽,只當是‘組裝’一下便得了,今年打算正經做一次。這當然不是她長了一歲更加勤快了,只是今年有人幫忙罷了。 前兩天她與鄭卓一起做功課時,一向不言語的鄭卓卻提了中秋節扎燈籠的事。中秋節扎燈籠雖然不是湖州獨有,但泉州一帶似乎是沒得的,可是那日他卻說了??梢娝麑毴闶呛苷疹櫟?。 他就說了他來幫她,這樣的好意寶茹怎么會拒絕,當然是答應了。約定是明日一起扎燈籠,今日總得把東西預備出來吧。 第二日鄭卓在游廊的大石桌上見到的就是滿滿堆堆的各色事物,彩紙、白紙、漿糊、棉繩、鐵絲、小刀、竹子等等。 “我們先做什么?” 寶茹興沖沖地問鄭卓,她是頭回正經扎燈籠呢! 鄭卓看寶茹有些笨拙地拿著小刀擺弄,只怕她不小心劃著了。 “把刀子給我罷?!?/br> “是先要用刀子么?” 寶茹略好奇,不過還是很快把刀子遞給了鄭卓。鄭卓松了口氣,至于是不是先要用刀子,他只能說可以先用刀子。 他不知怎么和寶茹說要如何做,這比真讓他扎一個燈籠來還要更難,他索性不多說話,只拿了刀子竹子與寶茹看。 “在我邊上看罷?!?/br> 這句話說得沉默又穩重,倒是有幾分大人的樣子了。寶茹忍不住看了看他的神色,專心又認真,這樣可靠的樣子,偏偏還有幾分稚氣,寶茹忽然就覺得心里柔軟起來。 鄭卓不知寶茹心中所想,只用拇指抹著小刀,也不見他使什么勁兒,‘唰唰’幾下,那竹子便被剖成好些細細的竹簽。 ‘哇’,寶茹在心里叫了一聲。她知道鄭卓會用些刻刀什么的,但是是第一次親眼見呢!利落干脆,很有氣勢,倒不像是平常男孩子玩玩刀子能有的水準了。 這當然不是玩出來的手藝,十歲以后鄭卓一直靠著這門功夫補貼父親的藥錢,他不覺得這有什么用,賺來的錢不過是杯水車薪,父親到底還是病逝了。 鄭卓最后給寶茹扎了一個兔子的,這是常見的燈籠樣式,也算是應景——月宮玉兔嘛。但是寶茹幾乎是敬畏地看著這只燈籠,說真的,在她只管‘組裝’的時候她也沒扎這樣好的燈籠。用寶茹的眼光來看這比外頭一般手藝人的還強呢! 現在寶茹心中只是暗想,鄭卓哪里需要被托付給人照顧。照寶茹想的,鄭卓的本事在錢莊銀鋪里當個伙計是不消說的,如今又有別的手藝。所謂‘荒年餓不死手藝人’,他又那樣穩重誠懇,這樣的人哪里不能立起來。 后頭寶茹又在鄭卓的指點下扎了一個荷花的,大概是鄭卓實在是行家,反正寶茹覺得自己從沒扎過這般好的,她也舍不得用,只打算明日拿到學里給周媺玉樓炫耀一番便收起來。 日子趕著日子,前頭只說準備過節,倏忽一下就到了中秋。白日里寶茹吃了中秋宴,晚上又與姚太太祭月,擺果品,掛燈籠,燒香蠟。 只是可惜外頭家家戶戶都去‘走月亮’了,所謂‘中秋共把斗香燒,姐妹鄰家舉手邀。聯袂同游明月巷,踏歌還度彩云橋’,江南地方盛行,一般是一家女眷結伴在月下游玩,或與友人親戚互相走訪,或拜佛庵,或舉行文藝活動,有時徹夜才歸。 寶茹家卻沒得這樣的活動,只因姚太太身體弱,‘走月亮’這樣的事從來不算她一個。那就只剩寶茹這樣一個女孩子了,姚員外和姚太太怎放心她一個人出去,就是托付給街坊鄰居,到底心里憂慮。 反正寶茹這幾年是從不知‘走月亮’是個什么章程,只依稀想著和‘走百病’有些仿佛罷——‘走百病’也是女眷的活動,只是男性家人也可以跟著,寶茹和姚員外倒是去過幾回。 沒得‘走月亮’,晚上賞月就是姚家最正經的消遣了。院子里擺了八仙桌,上頭擺滿鮮花、大石榴、月餅、西瓜、蘋果、紅棗、李子、葡萄這些應時應景的事物。 其中中間的一個‘團圓餅’最顯眼,無他,實在太大了。月餅的樣子,可是卻有臉盆大小,這是這些年才流行的,在拜月之后由家中主婦分月餅,按著家里的人口,非得分得十分均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