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整個三區只有一個地方是我所不能及的,那就是布蘭登的實驗室。他的實驗室警衛系統非常先進,而且建造地堪稱精良,我完全無法入侵?!?/br> “第一步,我需要你從內部入侵,給我他們現在的研究信息,并且在電腦里種下病毒?!?/br> “這不是紙牌,記住,把它折疊就會變成一個硬盤,接入電腦就會自動運行?!?/br> 托尼的計劃很完美,只有一點他沒有料到。 杜勒斯是一個老頑固,他堅持使用最原始的筆記做記錄。 也就是說,杜勒斯的筆記長達一千七百頁,她沒有能力將如此龐大的紙質信息復制,甚至沒有機會將其拍下來。 可是杜勒斯的研究成果才是整個實驗室最先進的成果。 這時,陳瀟瀟手里的紙牌閃了一下,她立刻睜開眼睛站了起來,立刻將自己重新銬住。 不多時,布蘭登推門而入。 冰藍色的眸子里注視著陳瀟瀟,冷酷的神情里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談過了。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br> 陳瀟瀟被拷著,淡淡地回答:“說起來,我也有一個喜歡自說自話的朋友,他也喜歡動不動就認為別人是他的朋友。你們沒準會喜歡彼此?!?/br> 布蘭登一拳擊打在她腹部上,嘴角勾著冷笑:“我可是真的把你當朋友的。我把以利亞交給了你,而且沒有送你去實驗室?!?/br> 陳瀟瀟嘻嘻地笑:“你的恩賜真是好,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腹部又狠狠挨了一下子。 陳瀟瀟咬牙忍住了痛,沒有吱聲。 布蘭登不再動手,遠遠地看著她:“你這次想跑,沒那么容易了?!?/br> 陳瀟瀟注視著他,漆黑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 她忽然笑了起來:“說真的,我以前以為你是個瘋子,而瘋子的行為是正常人沒辦法理解的?!?/br> “可是我現在才明白了,你不是什么瘋子,你只是一個一般人??磥砦掖_實蠢得很?!?/br> 她靜靜地看著布蘭登,很久以后,才忽然開口:“布蘭登,你在怕我吧?!?/br> 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猛地顫了一下,隨即立刻轉過來惡狠狠注視著陳瀟瀟。 陳瀟瀟說:“我以前以為你是恨我們。后來才發現,原來你始終都在怕我們?!?/br> 她觀察著布蘭登,那一瞬間忽然明白了托尼的話。 她真是蠢啊。 斯塔克先生早就能發現的東西,她一直到了今天才恍然大悟。 她以為他是當代的希特勒,一個只想報仇和殺人的瘋子,可是她錯了。 他是一個膽小的人。 他是如此地害怕,以至于要不斷地說話,時時刻刻為自己虛張聲勢。 陳瀟瀟黑夜一般的眼睛注視著他,幾乎將他拉入那黑暗之中:“我是當著你的面殺死以利亞的,為什么你當時不來救他?” 她嘲諷地笑著:“原來你在害怕啊。你怕我怕得要死了,你看著他的血濺出來,看著他的呼吸和心跳停止,可是你的恐懼令你動彈不得,因為你知道你無力和我對抗?!?/br> “我之前以為,一直是你在保護以利亞,但是我現在才發現,是以利亞一直在保護你啊……” 布蘭登猛地暴起,抬起一拳狠狠向陳瀟瀟臉上打去,卻被她偏過頭,一拳撞在了身后的鋼制柱子上。 骨骼碎裂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瀟瀟繼續說:“他是不是每次都對你說,‘哥哥,我只有你了,如果有人能保護我,就只有哥哥了’?所以你以為你自己很強大,騙自己你足可以對付我們,是不是?” “可是他死了,他死在我手里了,他的血濺出來的那一瞬間你才忽然發現你的弟弟是如此脆弱,他不能永遠給你提供避難所……” “你其實向往我吧?我殺了他,證明我比他要強,你是不是該跪下來尋求我的保護呢?” 布蘭登整個人發狂了一般,似乎根本察覺不到疼,又是一拳狠狠擊打在了陳瀟瀟腹部! 那一拳幾乎把她打得噴出血來。 但是驚人的痊愈速度令她迅速愈合,繼續維持著那種冷酷的神情看著布蘭登:“沒有痛感,渴望迅速愈合:布蘭登,你在學我。你讓你的手下仿照我的基因來改造你,因為你想成為我?!?/br> “你好奇為什么我不會害怕,你拼命找其中的要點,可是依舊無法尋得?!?/br> “布蘭登,我很好奇,你到底為什么如此怕我們?” 布蘭登大口地喘著氣,那雙仿佛沒有感情的眼睛終于變了樣子,他努力維持平靜卻無法做到,如同溺水的人在掙扎一般,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軍刀,向陳瀟瀟刺了過去! 明明是在攻擊,那副樣子卻像是在自衛。 杜勒斯明顯嚇了一跳,趕緊大喊一聲:“將軍!” 似乎是做噩夢的人被人喚醒,布蘭登的手一頓,緩慢地轉過了通紅的眼睛,望著他。 看著布蘭登將那雙可怕的眼睛轉了過來,他嚇得倒退一步,顫巍巍站著面前的儀器:“第一支藥劑合成成功了,需要我現在就去注射嗎……” 布蘭登的眼里升起了一絲希望,低聲呢喃:“以利亞……” 他腦海中浮現出弟弟溫柔的面孔,浮現出他那副平靜的樣子和那柔軟的頭發。 以利亞總能讓他平靜下來。 布蘭登冷靜了一些,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聲音嘶?。骸叭グ伞,F在就去。我和你一起去看他?!?/br> 他走了兩步,卻忽然站住腳,冷笑著回頭,看向被銬住的陳瀟瀟:“你以為你贏了?” 他將手里的軍刀握緊:“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沒有人看出來你在恐懼,是因為你時時刻刻都在恐懼,以至于人們熟悉了你那張臉。你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成為異類的夢魘,于是你變得麻木,希望和它同伍?!?/br> 他的神色漸漸鎮定下來,之前的動搖緩慢地消失:“可是我不一樣。我遲早有一天會擺脫它?!?/br> 像溺水的人,只要抓住一根稻草就不會沉下去。 像極寒之地的幸存者,看見一絲火光也能繼續前行。 最后,他轉過頭去,不再看著陳瀟瀟,留給她一個冰冷的背影:“在那之前,我會把你們趕盡殺絕。就像我父親努力的那樣?!?/br> 一個都不剩。 他對自己說著。 一個都不能剩下。 布蘭登離開以后,陳瀟瀟松了一口氣。 還好他那一刀沒有砍下了,不然就會露出破綻吧。 之前受傷的地方已經痊愈了,不需要她去上藥,也不需要去照顧。 陳瀟瀟靜靜地呆在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里,忽然很想家。 她就這么跑出來,洛基一定很生氣。 嗯,把她帶回去以后肯定會氣到剃了她的頭發把她關在屋子里反省。 洛基很聰明,他知道女孩子是愛美的,沒有女孩子愿意光著頭到處跑。 她把袖子里的卡片取了出來,打開了將她束縛住的設備,大口地呼吸著。 如果不能現在解決杜勒斯的筆記,她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她環視著周圍,希望可以找到任何能用的東西。 陳瀟瀟焦急地看著周圍的設備,試圖找到任何可以掃描文件的,可是沒有,或許有哪一個就是她需要的,可是她不認識。 這里的設備太先進了,她根本認不出來。 時間不夠了…… 該死的! 手里的卡牌再一次響起,陳瀟瀟立刻回到原位,再一次將自己銬住。 一個士兵走了過來,將她從實驗室里帶了出去。 布蘭登終于要報復她殺死弟弟的仇了? 她得想辦法留下來,不然以后的任務無法進行。 雖然托尼認為她有很大可能會死在這一步,但是陳瀟瀟還是希望接下來的任務她能夠完成。 不然,她就不是王牌了。 被帶出實驗室的時候,陳瀟瀟腦袋里飛速地想著,怎么才能讓布蘭登暫時不殺她。 直到她被帶進了一個周圍全是純白色的房間。 房間里堆著畫布和架子,不同顏色的顏料整齊地放在一旁。 陳瀟瀟的瞳孔驟然縮緊。 門被人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少年露出燦爛的笑容,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極為純凈,不帶一絲的塵埃。 他摸了摸自己被黑線縫合的脖子,似乎對自己的樣子感到自卑,有點害羞地躲了一下陳瀟瀟的目光。 “又見面啦?!彼穆曇艉軠厝?,但是卻令人毛骨悚然。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呀?!币岳麃喓苷J真地說著。 陳瀟瀟覺得好笑。 他竟然給自己道歉? 以利亞等了一會兒以后,又認真地說:“我道歉啦,接下來輪到你了?!?/br> 他揚了揚手里的控制器: “我們要做好朋友不是嗎?做錯事的人都要道歉?!?/br> 陳瀟瀟深吸一口氣:“你希望我說什么?” 以利亞說:“我應該對你說;在你身上畫畫很抱歉,我以后不會這么做了。我不知道那很痛?!?/br> “你要對我說,擰斷你的脖子很抱歉,你不知道那會讓我難過,你以后不會那么做了?!?/br> “這樣,我們就可以和好啦?!?/br> 他笑了起來,那愉悅里不帶一絲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