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虞木樨的消失讓這場戰斗陷入更加恐怖的境地。 而兩人都從來沒有見過的魔術師突然的出現也讓戰斗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沒有人愿意在此刻放手, 這是決斗也是最后謝幕前的高丨潮。 他們之間沒有交流,只有你死我活。 而從現在看來, 魔術師的戰斗力最強大,其次是方郁,最后是虞幽。 虞幽的冰棱在如今會爆破與電流劈開地面技能的魔術師面前都太過雞肋,而方郁的時空瞬移也讓任何人都近不了他的身,三人互相牽制,互相迫害, 最后在發現天空中突然多出了不少蟲洞的時候,竟是一齊的停下了動作,抬頭望著烏云密布的天空。 在半個小時以前,這里還晴空萬里著, 現在卻又在晚夏的白天里換上了初秋的風景。 方郁認得這種蟲洞, 他下意識的就知道是虞木樨不好了! 他站定在原地,背脊筆直, 薄薄的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黑發凌亂, 一雙深邃且冰冷的眼注視著最大也是能量波動最恐怖的蟲洞, 仿佛知道從里面會冒出來什么東西。 魔術師和虞幽則是不知道現在來的是敵是友, 所以呈現備戰狀態, 虞幽孤立無援, 卻打算拼死一搏, 魔術師看上去游刃有余, 那些沒有被他消化干凈的分丨裂丨體卻在他的腦袋里面打架, 讓他快要瘋了! 數十萬的密密麻麻的蟲族從天空降臨地球,他們踩著飛船和飛行器,有的直接站在外面,將游樂場外頭和附近的人嚇的尖叫不已,人群中可以聽到的聲音全是關于‘地球要毀滅了!’‘外星人入侵’等這樣沉重又瘋狂的短語。 從那些蟲族中間,讓出了一條通道,里面款款走出一個紅發的女人,女人十分性感,卻又嚴肅莊重,她垂眸看著地面上渺小的四處奔跑的人類,第一句話不是對地面上那三個她的目標說的,而是對被她用金色繩索鎖住了脖子的虞木樨說的: “看看,他們逃跑的樣子多可愛?!?/br> 女皇憐憫而傲慢,在蟲族的眼里藍星上的生物雖然可愛,但是卻算不得是他們的同類,既然不是同類便總會和其他生物、食物放在一塊兒被分個三六九等,最后發現人類只能是用來被觀賞的寵物,就像水母星人那樣毫無用處。 虞木樨高高在上的看著,卻完全感受不到女皇所感受的一切,他能看見的和女皇所看見的不一樣,他能看見因為這場災難而發生的連環車禍,看見不少人逃難一樣哭泣,看見有人害怕的躲在房間里,將窗簾也拉上,仿佛世界末日便是今天。 女皇扯了一下虞木樨脖子上的鎖鏈,那鎖鏈像是有生命一樣,只要虞木樨產生任何想要逃跑的念頭,便能釋放出一種電流竄過虞木樨的身體,并且將他的脖子上的皮rou電焦,散發出一種惡人的氣味。 如今鎖鏈已經幾乎嵌入虞木樨綻裂開的皮膚里面,幾乎要鎖著虞木樨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 “小虞?!”虞幽最見不得這樣的畫面了,他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小虞感到開心,保護這個他自有意識便想要保護一輩子的人,可現在的畫面卻讓他感覺心疼的像是被絞rou機弄碎了手指頭一樣,一根根的斷裂,而十指連心。 女皇觀察了一下下面的三個人,兩個分裂體,一個本體,她笑著,說著贊美的話:“太子殿下,您在藍星度假結束了嗎?感覺怎么樣?” 方郁面無表情,手卻稍微捏緊了他的神杖,神杖上的紅色寶石在昏暗的天地間異常耀眼。 他說:“很好,如果你不來的話,會更好?!?/br> “我怎么能不來呢?太子殿下偷走了蟲王交給我的繼承權,我若是不過來,那怎么說得過去?” “不過現在看來,能量核你和似乎不太和睦,我想我應該再晚一點來,那時候就不必碰上這么尷尬的場面了?!迸收{侃,嘴上說著,卻一點兒玩笑的語氣也沒有。 她突然嚴肅道:“現在,方郁,你可知罪?!” 方郁冷漠:“不知?!彼囊暰€落在同樣被控制住的麥克身上,似乎在想為什么女皇過來這么大的消息他們卻不知道。 麥克視線和方郁對視了一秒,很快挪開,但是方郁也明白了,麥克已經用他們人魚族的特別傳訊能力告知了遠在魔圖星系的大軍他們有危險,所以如果用最快的速度,他們可以在一個小時內趕到…… 方郁在思索最有保障的拖延時間的方法,可是女皇卻不打算將這個機會給方郁,她繼續說:“太子殿下,現在你也看見了,我這邊有你的小可愛,小可愛心情不太好,他不想再見到你,可是我是好人,我幫你們見面,解決一點感情上的問題?!?/br> “這樣,你也就可以瞑目了?!迸释屏艘话延菽鹃?,虞木樨便直直的從半空中掉落下去,可是鎖著他脖子的鎖鏈卻依然在他的脖頸上,最后像是將差點將他脖子扯斷的掉在空中,雙腳晃蕩。 “你到底想怎么樣?”方郁問。 女皇手腕上系著的是虞木樨鎖鏈的另一端,她眨了眨那雙幽綠的眸子,說:“我為什么而來,你應該知道,現在,把東西給我,我可以讓你的小可愛繼續和他的星球在這樣原始的星系生活?!?/br> “哈,這不可能?!蹦g師無名笑起來,他摘下自己的帽子,彈了彈上面的灰塵,說,“一個人類就想要威脅到我?太可笑了?!彼粗毂坏跛赖挠菽鹃?,那樣雙手努力拽住鎖鏈企圖逃離死神之吻的漂亮青年,說,“我可沒有時間在這兒聽你們聊天?!?/br> 說完,魔術師雙手手心聚集起透明的氣流漩渦,造勢極大,很快就將所有的殘垣斷壁都卷起來,攻擊著蟲族大軍,并且趁亂繼續想要殺死方郁,手中刀劍無影,那刀為風刀,劍為火體,乘其不意,硬生生從方郁背后刮下一條rou來! 血頓時侵染了方郁的衣裳,方郁卻沒有心思和這人斗,他腳尖一點便和虞幽一塊兒沖了出去,同時來到了虞木樨被吊著的地方,一人斷掉鎖鏈,一人想要拽掉黏在虞木樨皮rou上的鏈子,卻輕輕一扯,便叫虞木樨慘叫出聲,于是方郁便不敢動了。 他抱著虞木樨要離開,卻又被虞幽攔住腳步,兩人空中過招數十下,很快就兩敗俱傷,虞幽車主了虞木樨的手,死死不放,方郁則要逃,兩人互掙,誰也不放,竟是拉扯之間將虞木樨的手臂扯脫臼了,骨頭一聲脆響! 方郁一下子就送了力道,于是被怎么也不放手的虞幽拽進了懷里。 這過程不過是眨眼間發生的,所以在外人看來卻是不明所以了,只看見這人換來換去的抱著。 緊接著三人面前就出現了一條空間裂縫,一陣狂風刮來,把三人全部推入,而魔術師無名緊隨其后,看了一眼站在半空中的女皇,無所畏懼的露出個嘲諷的笑容,也追入裂縫中去。 女皇的親衛隊見狀便要追過去,卻被女皇伸手攔住。 親衛隊是個堅定擁護復古制度的雄蟲,他傾慕女皇已久,對其言聽計從,如今被攔下也沒有什么抱怨,只是問說:“殿下,他們跑了,我們真的不用追嗎?” 女皇對待所有雄蟲都很溫柔,她揉了揉雄蟲的短發,有點扎手:“讓然不用,他們沒有飛船,整個藍星也全部被外面包圍了,就算能逃又能逃到哪兒去?” “更何況,有小間諜在那兒呢,我想我更不用擔心了,他會幫我完成任務的?!?/br> 女皇這次認真的微笑了一下,說:“給他們一點時間告別,等我拿到了能量核,再在藍星將那些反叛軍收拾了,便能創造蟲族新的紀元!” 親衛隊們仿佛都已經能看見那一天了,統統跪下膜拜行禮,女皇坦然接受,對此習以為常。 而逃跑了的四人卻并沒有那么和諧。 那個空間裂縫是魔術師無名打開的,他知道在那兒對自己也很不利,于是干脆先找個地方把這隨后的幾個能量碎片收集起來再離開藍星。 而藍星是否會因此遭殃也不再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生而為獨立的個體,唯一的目標就是殺死所有分丨裂丨體得到新生,而為了獲得新生,他必須與本體的所有斷絕聯系,其中包括那個總是亂他心神的……虞木樨。 這人——該死! 他一落地便將光刀刺入虞木樨的胸口,但被虞幽躲開。 方郁此刻也短暫的和虞幽站在統一戰線,上前要掐住無名的脖子,結果卻又被瞬移躲開。 “你瘋了?”方郁說。 他喘息的厲害,愈合能力跟不上損傷,于是十分吃力的在警惕著無名,同時把背后留給虞幽。 虞幽也不明白這個分丨裂丨體是怎么回事,但是顯然他也明白自己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帶虞木樨離開藍星,所以他必須觀望,而最好的結果就是他能成為最后的贏家! “你什么意思?”虞幽一邊問,一邊在附近找了個稍微舒適的地方,將虞木樨放下。 這是森林公園的空地,之前還很熱鬧,但是當天空出現異樣的時候人們就四散逃跑,留下一地狼藉。 虞木樨被放在公園的長椅上,卻沒有躺下,他坐著,原本琥珀色的眼里有些呆滯。 無名說:“我沒什么意思,只不過他身上也有我要的東西,殺來殺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br> “這不對勁,你不應該這樣?!庇萦挠行┮苫?,據他看來,分丨裂丨體就算最極端的曼雅,都不不會這樣對待虞木樨。 “那我應該怎么樣?我又不是你們,我當然和你們不一樣,你們都是本體的奴隸,而我不會是,我只是無名?!?/br> 話音一落,無名像是要挑戰本體與虞幽的底線一樣,便瘋狂的將攻擊都要落在虞木樨的身上。 虞木樨沒有動靜,像是個精致的玩偶,坐在長椅上,眼看著方郁和虞幽為自己戰斗,他的右手不能用了,但是左手還可以。 他的腦海里面也多了一個充滿迷惑人心意味的聲音,那聲音告訴他: “殺了他們……” 虞木樨的左手上多了一把能夠腐蝕身體的類似于槍的武丨器。 虞木樨呆滯的雙眼看了看手中的武器,站起來,禁錮著他脖子的鎖鏈一陣陣緊縮,讓他抬起手來,并且向前走去…… “殺了他們,你恨他們,所以……殺了他們!” 虞木樨扣著扳機的手指輕顫了一下,下不了手…… 他被燙傷的喉嚨嘶啞的回答腦海里面的聲音,說:“不,我沒有恨,我之前是在說氣話?!?/br> 虞木樨空洞的眼竄過幾縷幽綠光芒,但虞木樨卻始終不愿意親手殺死面前的人,他說:“沒有人會比他們兩個更愛我了,我只是有點生氣?!?/br>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腳步,他在悄悄的繼續靠近那三個纏斗在一塊兒的人。 虞木樨想要喊那些人注意一下,卻發現自己喉嚨已經被燒壞,無法再發出聲音,于是只能睜大眼睛,掉著眼淚,自己和那控制他的意識作斗爭。 他每走一步,都能想起很多事情,像是小時候方郁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光,想起方郁的離開對自己的影響,想起哥哥突然出現在他生命里時,自己突然有了歸屬的感動,想起姚三夏那人單純的眼睛,想起曼雅死去時的微笑,還有侯?!?/br> 侯危這個人對他做的事情,他也想起來了,真是難為哥哥和方郁那么隱瞞自己。 虞木樨總認為自己像是游離在感情之外的人,因為從來他都是被動的人,看起來似乎是他先撩了別人,可是在很多時候,都是方郁付出的更多,他接受了對方的好,才慢慢給一點兒甜頭。 他感覺方郁走了,自己也能忘掉,可是到頭來自己不管多少次暗示自己要平常心對待回來的方郁,可每一次都失敗了。 他感覺哥哥就只是他的哥哥,自己也能忽略掉那些怪異,可很多事情終究也不像他想的那樣容易。 虞木樨在發現自己身邊所有親近的人居然都是方郁的分丨身時,的確是感覺自己被玩弄了,他很憤怒,憤怒過后是冷漠,想要逃避,可是當讓他直面這些人,讓他表達出自己的憤怒和冷漠時,他卻做不來。 “這樣吧,你選一個活下來好不好?其他兩個都殺掉,剩下一個,就不用你動手了?!?/br> 腦海里的聲音還在蠱惑他。 虞木樨舉著武器的手顫抖的厲害,閉上眼睛,依然是拒絕。 他聽女皇的語氣還有之前麥克給自己的解釋,好像葉幸在無名的身體里,所以無名他也下不了手,他誰都下不了手…… “這沒什么難的,而我只給你五秒?!蹦锹曇粲行┎荒蜔┝?,像是不希望虞木樨將時間拖的這么久。 “五秒后,如果你還沒有動手,我就毀掉藍星的一半,十秒后你還沒有動手,我就告訴藍星上的所有人,是你毀掉了他們平靜的生活,藍星會成為一顆死星?!?/br> “你不是很有正義感嗎?現在怎么不做最正確的選擇了呢?” “來吧,只是很簡單的兩發子丨彈,非常簡單?!?/br> 虞木樨崩潰的回答,說:“這不簡單,他們是一個人……不,就算他們不是一個人,我也決定不了?!?/br> “怎么,難不成你所有的人都喜歡?”那聲音笑了笑,“真是個貪心的孩子?!?/br> 虞木樨在心里回答說:“或許吧,誰知道呢……” 青年仿佛做了什么決定,他不顧腦袋里面的聲音和那控制他手腳的力量,強硬的走到了戰斗的正中心,給了魔術師一個空擋,魔術師正對著虞木樨,舉起那巨大的長刀甩出去,那刀便噗嗤一聲貫穿了虞木樨的胸膛! 那控制虞木樨的聲音也頓時消失了。 沒有反應過來的方郁愣了愣,嘶吼著再沒有了平日的冷靜沉著,他能量暴動著卷起身邊黑色的漩渦,凄厲的叫著將魔術師也用激丨光丨炮擊穿,使其胸口出現一個巨大的洞來! 魔術師哈哈大笑著,沒有死去,他坐在地面,休息,眼睛模糊的看著方郁的狂化與虞幽抱著虞木樨說話的畫面。 “你輸了?!蹦g師無名體內的古蘇嘲笑說,“你輸了?!?/br> 無名狡辯:“才沒有,我殺了他?!?/br> 古蘇繼續道:“不要狡辯了,你殺了他是為了什么?” “當然是不受他的影響?!?/br> “那你哭什么?” 無名說:“我沒有哭,眼淚是葉幸那個傻子流的,我才沒有受到影響?!?/br> 古蘇戳穿道:“得了吧,你的確很難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