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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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子彥的提議下,五萬巫軍以薜荔為舟,口銜薜荔,連夜強渡漢水。因漢水水位高漲不下,這次渡江也付出了慘烈代價。 至次日午后,除了安全抵達江岸的四萬巫軍,漢水之上飄滿浮尸和馬匹,情狀慘烈,哭聲遍野。 為穩定軍心,巫王于江邊設祭臺,拜祭亡魂,至日暮,便集結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往西楚邊境的第一道關口――越女關。 因早得到了巫軍攻城的消息,越女關防守森嚴,天一黑,百姓便閉戶不出,街道上到處都是全副武裝往來巡邏的士兵。 在關外高坡上安營扎寨后,巫軍大將按慣例到關前叫罵。越女關守將卻并未露面,任巫軍罵的狗血淋頭,都縮頭烏龜似的,只命郡守和郡尉在門樓上頂著。 郡尉平日主管兵事,見慣了這些打打殺殺,還算得上淡定。那郡守望著城門樓下烏壓壓的巫軍,卻是兩股戰戰,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一顆心吊在嗓子眼里,隨時可能跳出來。 幸而,罵至亥時,見暫時撼動不了這關口,巫軍也鳴金收兵。 次日清早,巫軍依舊到關前罵戰,只不過,這次把罵的對象從守將擴大到了郡守和郡尉。 郡守是個愛面子的文人,此刻站在城樓上,聽著下面巫軍問候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又羞又怒,面皮漲紅,不由惱怒那守將熊暉自己怕死,拉自己出來受這等屈辱,只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城墻上才好。 郡尉顯然也有此怨懟,正氣得摩拳擦掌,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踢踏雜亂的腳步聲和鎖鏈摩擦聲。 兩人回頭一看,身披耀目銀甲的熊暉正恭敬的迎著一個身披斗篷的神秘人走了過來,那刺耳的鐵鏈摩擦聲,就是從斗篷下傳出來的。熊暉身后,還跟著兩列精壯的士兵,皆裹著黑袍,腰懸各色武器,背后繪著龍飛鳳舞的“靈”字。 在西楚,除了楚王之外,還沒有第二人敢用護靈軍開路??な睾涂の緦σ曇谎?,皆面露凝重之色,忙整了整衣冠,畢恭畢敬的迎過去。 熊暉仗著戰功,向來蠻橫霸道,目中無人,此刻,卻堪稱恭順的把那神秘人引到城樓前,賠笑道:“殿下一路舟車勞頓,先休息片刻再過來指揮也是一樣的?!?/br> 那人卻沒理會他,只側耳傾聽城門樓下的動靜。 獵獵西風,吹動著斗篷,隱約可見藏在其中的那張蒼白俊美的側顏??な睾涂の窘园党砸惑@,這斗篷之下,竟是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想來,這少年的身份應極為顯貴,才能號令護靈軍,連熊暉都刻意討好于他。只是,既然身份顯貴,這少年的手腳之上,為何又鎖著沉重的鐵鏈子? 兩人越想越覺匪夷所思,正暗暗揣測,便聽那少年語調極冰冷的道:“我一個階下囚,豈敢指揮將軍,將軍既得楚王錦囊妙計,此時不宣示,更待何時?” 熊暉也不見惱怒,依舊恭順的聽著,而后擊了擊掌,喚來兩名兵士,吩咐道:“小殿下有令,立刻將巫賊巫商的首級懸在門樓上,挫一挫巫軍銳氣!” 199.第 199 章 消息傳至巫軍, 眾將驚怒, 摩拳擦掌的聚集到王帳前,請求踏平越女關, 為商君報仇。 巫王反應卻出奇的平靜, 在帳中枯坐半日, 臨近黃昏時, 神色枯槁的走出帳門, 搶了匹馬,狂奔出營, 朝越女關而去。 子彥帶眾將一路追去, 終于在距越女關二十里的一處山道上發現了吐血墜馬的巫王。在眾人焦急的呼喚聲中,巫王艱難的睜開眼皮, 望著昏慘慘的天空,再也忍不住, 淚流滿面,放聲悲哭。 當夜,楚王在護靈軍的護送下, 攜美酒佳肴抵達越女關, 犒勞辛苦征戰的將士。與楚王同行的, 是他親自挑選的五萬精銳將士和作為盟軍的五萬淮軍。 將士們情緒高漲,斗酒高歌, 沉寂了數十年的越女關喧鬧不已, 和巫軍大營的肅殺之氣形成鮮明對比。酒興最酣的, 當屬剛被楚王奉為伐巫先鋒的巫子玉。 只是, 宴會結束時,喝得爛醉如泥的巫子玉不知為何和楚將熊暉扭打在了一起,熊暉天生神力,能舉千斤之鼎,巫子玉豈是對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被熊暉揍成了一灘爛泥。 楚將們嗤笑不已,暗道這巫子玉當真是狼心狗肺,自己親爹的頭顱還被掛在城門樓上,他竟還能縱情的在關內飲酒作樂。 等眾人陸續散盡,巫子玉才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跌坐在城門樓的矮墻后,低著頭,咯咯笑了起來。 因戰事緊急,宴席結束,楚王直接在關中的驛舍下榻,沒有如上次一般住在精致考究的鹿鳴館內。 叔陽見楚王一離席便沉著個臉,似有不愉之事,心中隱約猜到幾分,便道:“王上可是在擔憂小殿下?” 楚王哼哼兩聲:“寡人聽說,他在熊暉面前以「階下囚」自稱,還暗諷寡人以陰險手段對付巫軍。枉費寡人對他千般百般好,他那顆心,終究是向著巫啟啊?!?/br> “今日大宴三軍,寡人派人請了他三次,他不露面也就罷了,竟連句話都沒有!他這是當著三軍的面在打寡人這張老臉!” 叔陽沉吟道:“王上息怒。依小殿下的性情,不愿披枷帶鎖出現在將士們面前,也在情理之中。今日宴上,老奴聽兩個守將竊竊私語,言辭間頗有不恭?!?/br> 叔陽說話向來極有分寸,不會斷章取義,更不會添油加醋。楚王果然眉毛一抖,瞇起眼睛,若有所思的道:“莫非,你覺得寡人苛待了他?” “老奴豈敢?!鳖D了頓,叔陽甚是晦澀的道:“老奴只是擔心,那孩子心性堅韌又向來有主見,王上若逼得太狠,恐怕適得其反。王上擅獵,當知被逼入絕境的猛獸,才是最可怕的?!?/br> 楚王豈會不知。當年,他入巫山狩獵,誤傷了一只幼鹿,原本性情溫順的母鹿獸性大發,一連咬傷數名孔武有力的將士,身負數箭、腸穿肚破的情況下,依舊對他窮追不舍,欲為幼鹿報仇。若非那身披薜荔的白衣女子從天而降,救了他一命,他便要成為母鹿的腹中餐。 想到往事,楚王塵封的心弦便似被撩撥了起來??上?,他早已習慣獨斷專橫,這一顫很快被更強烈的統治欲所淹沒。神女樹已失,無論用何種手段,他都必須牢牢的把鳳神血脈掌握在手里。 “那混賬小子如今已是困獸,又能掀起什么風浪?!背躅H是不以為然的道。 叔陽卻神色凝重的道:“王上可聽說過,為了保證將士的絕對忠誠,在威虎軍死士營里,每一個死士的身上都種著一顆血雷。當年巫啟被困絕地,便是百名死士引爆血雷為其開道?!?/br> 楚王眼睛迷得更緊,他明白,這個時候,叔陽突然提起此事,絕非一時興起。果然,叔陽用前所未有的肅然目光望著他,道:“小殿下的手臂上,就種著一顆血雷?!?/br> ――――― 為防止巫軍趁夜偷襲,當夜,楚軍和淮軍便在關內搭起了連綿大帳,據守各大要塞口。九辰沒有住在驛舍,而是和熊暉等守將、郡守、郡尉直接宿了城門樓上的歇山頂閣樓里。 屋子還算寬敞,只是夜里冷了些,唯一令他舒心之處,便是榻上的一方沙盤。楚王大宴三軍,甚是聒噪,他索性取出隨身帶的棉塞賭上耳朵,摸黑玩起了沙盤。 楚王立在閣外,借著清冷月光,瞇眼窺探屋內情景。九辰依舊披著那件寬大的斗篷,正神色專注的擺弄沙盤上的雙色旗,手法熟稔,一雙漆黑的眸子,在月光反照下,散發著奇特而冰冷的光芒。腕間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撞擊聲。 軍宴結束,城門樓恢復肅殺氣氛,變得格外沉寂。負責巡視城門樓的楚軍將士列隊而過,發出踢踏整齊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一聲長而尖銳的號角聲,驟然撕破黑沉沉的夜空,在越女關上響起。示警的煙火從各個方向升起,繼而,是雜沓急促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穿插著刺耳的兵器撞擊聲。 熊暉系著盔甲,從下面急奔至城門樓上,一邊指揮將士們搬運木石,一邊赤著臉稟道:“巫軍趁夜攻城,請王上速速移駕城內!” 楚王陰沉著臉沒說話,大步走到樓墻處,舉目望去,果見關外曠野之上,綿延數十里的火光正連作一線,朝越女關迅速逼近。大地仿佛即將傾覆一般,發出沉悶的巨響和令人心驚膽戰的震蕩。 “聽說,為了搶渡漢水,巫軍死傷慘重。寡人倒要看看,四萬巫軍,強弩之末,如何對抗寡人十萬精兵!” 楚王神色睥睨,又夾雜著些許玩味的模樣,吩咐熊暉:“傳寡人令,讓巫子玉帶五萬淮兵,正面迎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