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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峭壁凹出的暗洞里,正坐著一個渾身濕透的黑袍少年,烏發濕漉漉的,不斷淌著冰水,俊美無儔的面上,一雙黑眸尤其明亮逼人,只是薄唇緊抿,蒼白得幾近透明。少年就著洞外光亮,仔細研究著手中一份布防圖,見所有死士已在洞口集結完畢,才微抬起眸子,吩咐為首的宗玄:“日落之后,從西北方向攀上峭壁,潛入岐黃關?!?/br> 宗玄應命,自去安排諸事。抱斧站在洞中的青嵐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奪過圖紙,指著圖上某處,跳著腳辯駁:“不對不對,這圖上明明標著,薛衡的營帳在東南方向,你為何要從西北方向走?” 九辰懶得解釋,只沉眸道:“若薛衡真的讓阿幽這么輕而易舉的拿到布防圖,薛衡就不叫薛衡了?!?/br> 見青嵐一臉懵然,尋寶似得在自己面上來回搜刮,九辰眸子一寒,不高興的擰眉:“你盯著我做什么?” 青嵐重新抱緊斧頭,托著下巴嘿嘿兩聲:“你這模樣,還真是和爺爺有些像?!?/br> “爺爺?”九辰目光一動,不動聲色的問:“你倒是說說,我們哪里像?” 青嵐在此事上格外機敏,立刻警惕的退了一步,眼睛一翻,哼道:“我嘴巴嚴得很,才不會上當,你別想從我這兒套話?!?/br> 九辰心中猜疑更重,不禁把目光落在右腕上。他隱約記得,那夜利用采綠湖激發體內刺心草時,那個圖騰似乎亮了起來,發著朦朧的幽綠光芒。緊接著,那些木枝延伸出的綠絲,仿佛在體內結成了一張溫暖的大網,和冰冷刺骨的湖水做著抗爭。 他一直以為,那個神秘的西楚老者在他腕間種下此物,是為了誣陷他和西楚勾結而刻意制造的罪證。奇怪的是,兩年來,他雖時刻提防,從不輕易露出右腕,可那個圖騰仿佛消失一般,再沒有出現過,反而在他激出刺心草時,突然亮了起來,仿佛是為了感應或抵抗某種力量。 莫非,這圖騰其實另有他用?難道西楚護靈軍在暗處一路尾隨,卻不傷他性命,所覬覦的東西也和這個圖騰有關?如果真是這樣,兩年前那老者在他腕間種下圖騰時,為何不順道把東西取走呢? 洞外,暮色將至,落日余暉把冰封的河面染做血紅顏色,異常壯麗。似乎為了呼應今晚這場惡戰,天地間昏慘慘的一片,伏睡的群山受到召喚般驟然蘇醒,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把夕陽吞了下去。 死士們休整完畢,已重新集結在洞口,九辰只得暫時放下蕪雜的思緒,撩袍起身,朝暮色中走去。 入夜,馬彪在瀾滄關前罵得正起勁兒,一值夜士兵驚慌的奔至他馬前,指著關內,面如土色的稟道:“將軍,不好了!風軍從北面攻上來了!” “他奶奶的,這幫龜孫子果然選在今夜攻城!”因有季劍的猜測和部署,馬彪并未驚慌,只命人把戰鼓架到七丈高的門樓上,擂得驚天動地。抬眼一看,對面關前和他對罵的風軍已烏壓壓朝這邊沖殺過來,立刻抽出寶刀,振臂高呼:“殺――” 遠處關隘殺聲震天,火光重重,愈發襯得岐黃關一潭死水般,靜得詭異。薛衡命阿莫把輪椅推到帳外,抬眉淡淡看著漫天烽煙,顯然十分沉得住氣。 短短一刻,已有三波探子奔回急報:三股攻入瀾滄關的風軍皆遇到了頑強抵抗,死傷嚴重,請求國師派兵支援。薛衡依舊沒有急色,只問:“可在關內發現季劍和九辰蹤跡?” 探子只道:“確有一個白袍小將在指揮作戰,看身量像是季劍,并未發現九辰蹤跡?!?/br>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么?薛衡眼睛一瞇,問阿莫:“營地內可有異動?” “依公子吩咐,營地四周和各關口皆設了警鈴,眼下并無異常?!?/br> “南面那片峭壁呢?” “冰河兩岸巡守如常,并無警報傳來。壁上亦有重兵把守,蚊蠅莫近?!?/br> 薛衡揮手命那探子退下,繼續好整以待,絲毫未提起加派兵馬支援瀾滄關之事。 可接下來的事,似乎有些出乎薛衡的意料。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岐黃關靜如死水,風軍營地依舊毫無異動,對面瀾滄關那邊的戰事卻愈演愈烈,急報接二連三的發來,請求薛衡發兵支援。受命埋伏在岐黃關外的幾員風軍大將遙遙望著瀾滄關內的沖天烽火,更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一人忍不住摩拳擦掌道:“國師這玩得什么戰術?該不會算錯了罷!咱們等了半天,別說巫軍,連只蒼蠅都沒看見?!?/br> 又一刻,當報信的探子渾身是血的滾落馬鞍、言道風國一名大將被亂箭射死在巫軍營地時,薛衡眸中終于起了一絲波瀾。 “黃將軍是中了圈套,墜馬落在巫軍帥帳前挖的深坑里,雖然萬箭穿心,依舊擊殺了十余名巫兵。屬下隔著帳門,依稀看到帥帳內端坐著一個身披黑甲的少年將軍,必然是那九辰?!碧阶颖暤溃骸澳⒏糁鸸馀e目一看,瀾滄關四周城墻已立滿巫兵,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想來是埋伏已久,只能咱們攻上去之后來個甕中捉鱉。國師若再不派兵支援,剩余幾位將軍,只怕也兇多吉少??!” 薛衡眼中露出審慎而凝重的意色,莫非,他們猜出來自己的意圖?又問阿莫:“從白日到現在,巫軍確無調動跡象么?” 阿莫忙道:“屬下派暗探在瀾滄關各個關口守了一整日,確實沒有巫兵出關?!?/br>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風軍被困在瀾滄關內,退無可退。薛衡又在腦中把各個關口想了一遍,確定算無遺漏,才似拿定主意,吩咐道:“傳我命令,讓吳俊、張亮二人撤下埋伏,立刻攻上瀾滄關,馳援諸將,柳如江原地駐守?!?/br> “是,國師!”那軍探應命,忙激動的下去傳令。 薛衡默然凝視著遠處烽煙,片刻后,向阿莫道:“回帳罷?!?/br> 帥帳布置簡潔而寬闊,唯獨長榻上隱隱飄著一縷幽香,清冷如蓮。薛衡扣著輪椅的手一頓,停在長榻邊上,輕輕閉目,近乎苛刻的捕捉著每一絲獨屬于女兒家的味道,身體禁不住涌起一陣燥熱。他強忍著埋在心底多年的那份欲望,鬢角漸漸沁出汗珠。 阿莫在一旁瞧得暗暗心驚,忙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變作空氣人。 “出去?!辈恢螘r,薛衡已睜開眼睛,神色已恢復往日淡然沉靜,唯獨面皮微微泛著紅色。 阿莫如蒙大赦,腳底抹油般,一溜煙消失在帳外。 薛衡抬袖擦了擦額角汗水,銷掉那些痕跡,目光不由凝在隔帳帳簾之上。也不知是不是受今夜戰事影響,他一顆心格外的煩躁不安,體內那股燥熱感也再次翻騰起來。掙扎片刻,他第一次想隨心而為,果斷的轉動輪椅朝隔帳行去。 被綁在木椅上的少女,容顏依舊如皓月般美麗清冷,從秀挺的鼻梁到小巧的櫻唇,每一寸肌膚都牽動著他體內最深處的欲望。 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著,輪椅不受控制的轉向木椅。少女眸間的不屑與嫌惡令他心中一痛,他卻忍不住伸出手指,一點點觸到她雪白細膩的肌膚,來回摩挲著。 “阿幽,這么多年,你當真不明白師傅的心意么?”話中癡纏,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 幽蘭似也沒料到薛衡有此荒唐舉動,一愣之后,迅速偏過頭想要躲開他的觸碰,身體也劇烈的掙扎起來,嗚嗚有聲,似要求救。 “聽話,別動?!毖獾穆曇魷厝岬綐O致,手指卻已順著少女的面頰滑到玉頸上,額上漸漸冒出細密汗珠。 仿佛感知到他的欲望,幽蘭只覺渾身肌膚都戰栗起來,眸間掠過一絲驚恐,平時第一次嘗到了恐懼的滋味。 薛衡忍不住傾身上前,在薄唇觸碰到她額頭的那一刻,“砰”得一聲,阿莫撞翻一把木椅,驚慌的沖進帳內,疾呼:“公子,糧草庫那邊著火了!” 體內燥熱瞬間消散無蹤,薛衡陡然清醒過來,觸電一般收回身子,徹底恢復往日的清冷。他隱有愧疚的望了眼尚在顫抖得幽蘭,似是對剛才的行為深以為恥,喉結動了動,終是什么也沒說,轉身出了隔帳。 出帳一看,糧草營方向果然火光沖天,冒著nongnong的黑煙。薛衡驟然擰眉,正要吩咐阿莫什么,營地東南西北四方,忽然同時響起沖殺聲,緊接著,整個風軍駐地都亂了起來。 夜空中寒光一閃,在阿莫驚恐的眼神中,一柄冰涼如水的長劍,已毫無預兆的觸碰在他頸間肌膚之上,引得他本能的顫了顫。 幾乎同時,一群身穿風軍服飾的死士從暗處冒出,祭出鎖喉鐵爪,唰唰幾下,敏捷的解決掉帥帳周圍的守衛。 “世子殿下,幸會?!毖饩従徧?,打量著帳前宛如天降的俊美少年,嘴角微勾,掩飾住心內所有波瀾。 九辰無心跟他敘舊,手腕一壓,逼視著四方圍堵過來的風國士兵,喝道:“薛衡已束手就擒,爾等還不速速繳械投降!” 那些士兵見薛衡被劫持,果然露出驚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