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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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辰低頭,眼睛依舊發昏,并不能看清楚那些字的輪廓,只能繼續將全身力氣都凝在腕上,憑著感覺去寫。 兩名內侍很快抬了冰席進來,內廷司造為防他們被寒氣傷到,特地在冰席之外裹了兩層質地厚密的竹席。 縱使如此,一路抬過來,那兩名青衣內侍依舊被冰席滲出的余寒襲得臉色發白,渾身打顫。 晏嬰忙引著他們將竹席去掉,展開里面剔透的冰席,替換掉九辰膝下的竹席。 巫王扔下一卷竹簡,道:“這是宮城戍衛營右將軍懷墨的請罪書,世子有何看法?” 竹簡挾著霸道剛硬之力,堪堪砸到案上,動靜之大,讓旁側侍立的青衣內侍們嚇得發顫。 九辰撿起來,迅速攬了一遍,一怔之后,才道:“南北兩市的巡查防衛由懷墨負責,淮國質子在南市遇刺,確是戍衛營巡防疏漏之過,懷墨難辭其咎?!?/br> 巫王盯著他,滿是探究,道:“孤還以為,你會替自己的「生死之交」說幾句好話?!?/br> 九辰卷起竹簡,道:“事關重大,兒臣眼中只有國法,沒有私情?!?/br> 巫王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這處罰之法,便由世子便代孤擬定?!?/br> 九辰變色,道:“兒臣不敢擅自干涉戍衛營事務法度,請父王收回旨意?!?/br> 巫王眼底多了絲審視,道:“既是孤的旨意,何來擅為之說。說起來,懷墨所犯之事,也不止這一遭,世子若覺得為難,不仿將前些時日的欺君之罪一道替他定了,也省得孤再費力氣?!?/br> 九辰總算明白今日巫王怒從何來,默了片刻,道:“朱雀道之事,全是兒臣授意,與懷墨無關?!?/br> 巫王挑眉,道:“世子眼中既然只有國法,便跟孤講講,欺君該當何罪?” 半晌,九辰道:“死罪?!?/br> 晏嬰垂首侍立在一側,只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里。巫王卻并未露出慍色,反而極有耐心的道:“若不是暗血閣查出此事,世子打算糊弄孤到何時?” 九辰沉默,無言以對。 巫王臉色陡沉,道:“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九辰只能實話實說,道:“兒臣不敢欺瞞父王,只是,兒臣確實沒有想好何時將此事稟告父王?!?/br> 巫王似乎也并未打算深究,只讓人換了盞茶,道:“朱雀道之事,孤要看到結果?!?/br> 九辰平靜道:“兒臣遵旨?!?/br> 當夜,巫王依舊去章臺宮用膳休息。 九辰謄寫到夜半時分,實在熬得眩暈,便伏到案上小憩。 晏嬰悄悄趕回垂文殿,甫一靠近九辰,冰席散出的寒氣便裹挾而來,生生讓他打了個哆嗦。 九辰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人卻十分安靜的伏睡在那里。這場景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晏嬰幾乎以為眼前的少年依舊是多年前那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在無數個漫漫黑夜里,痛苦掙扎。 他雙目酸脹許久,讓人取了厚實的披風,輕輕的替九辰蓋上,便復又悄然離去。 九辰睜開毫無睡意的眼睛,側枕在臂上,靜靜的盯著晃動的燭火許久,才起身繼續謄寫案上竹簡。 次日,巫王在章臺宮用完早膳,并未回垂文殿,而是直接帶了文時侯子玉去戍衛營蹴鞠為樂。 九辰一直寫到中午時分,才謄完案上所有奏疏,待將它們一一搬回原位后,便昏昏沉沉的離宮回府。 日光炙烈,西市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九辰已經臨近虛脫,步履踉蹌的混跡在人群之中,緩緩向著安巽坊的方向行去。 一騎快馬穿街而過,肆無忌憚的橫沖直撞,毀了不少貨架攤位,惹得行人紛紛避讓到街道兩側,唾罵不止。 一片混亂中,只有九辰依舊毫無所覺的向前走著,幾個眼尖的路人見街道中央尚有一個黑衣少年,俱是變色,想阻止卻已然來不及。 九辰這才察覺到異樣,耳畔轟然掠過急促的嘶鳴之聲,那馬正迎面風一般揚蹄沖了過來。 九辰皺了皺眉,沒有動,周圍人立刻失聲尖叫起來。 風馳電掣之間,一只手不知從何處伸了過來,快到至極,卻又輕到極致的將他拽了出去。 疾風旋影擦身而過,九辰轉眸看了眼身旁眉目清秀的年輕公子,微微一笑,道:“多謝?!?/br> 那年輕公子將他打量一番,道:“沒想到,戰無不勝的黑云騎主帥亦有坐以待斃之時?!?/br> 九辰望著那馬消失的方向,默了默,道:“名駒「追風」,雖是千里良馬,卻頸弱腿硬,不善變通。弱易傷,硬易折,我若一箭斬馬首,雙箭斷馬腿,此馬必死無疑。只可惜,這馬上之人,乃是風國使臣,他若死了,一則麻煩甚多,二則后患無窮,三則于我無益?!?/br> 年輕公子眸間含起一絲笑意,道:“如此,九幽受教?!?/br> 九辰復又看他,道:“幽蘭公主獨擋邊關數載,膽魄過人,機謀無雙,想必,能將此事看得更加透徹?!?/br> 九幽被他一言拆穿身份,也不慌亂,反而淡靜作禮,道:“既是故人,殿下也該將故物歸還幽蘭?!?/br> 九辰想了片刻,道:“你不辭千里來滄冥立市賣馬,想必不止做生意這么無趣。我聽說,風國的女子最重名節,那件故物,不妨留作印證?!?/br> 說完這些,他點頭為禮,便徑自離去。 阿鸞從人堆兒里跳出來,嘻嘻笑道:“公子可討回東西了?” 九幽斜瞪她,道:“鬼丫頭?!?/br> 阿鸞滿是遺憾道:“公子,咱們真該讓明染大人的馬兒碾了他,到時,看他還如何囂張!” 九幽搖首,道:“他不是囂張?!?/br> 阿鸞極是贊同,道:“沒錯,他是無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