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任彥東沉默了幾秒,開始反駁:“你當初問了那個問題,我要是沒破釜沉舟,進行調價,今天遠東集團將面臨著什么災難,你想過沒?到時候后果不是你能承擔的?!?/br> 夏沐笑笑:“您這么睿智又深謀遠慮,怎么會容忍自己犯那樣愚蠢的錯?如果當時您沉默或打官腔敷衍過去,就一定不是我和許多人心里崇拜的那個任三哥?!?/br> 任彥東:“…” 來之前,沈凌塞給他一瓶東西,快速救心丸… 當時他把藥瓶砸了回去,現在看來,也許…能用得上? 夏沐說:“我餓了?!?/br> 任彥東忽的被氣笑了,“夏沐,你故意的?!?/br> “嗯?故意什么?”她端著水杯,悠哉的品著白開水。 “沒什么?!比螐〇|叫來服務員,說可以上菜。 夏沐在心底也松了口氣,這幾天把能想到的對策都寫在上面了,比高考那會兒都緊張。 等菜時,任彥東手機響了,是任初。 他下意識看了眼夏沐,“我接個電話?!?/br> 夏沐點頭。 任彥東去了包間的窗邊,聲音很輕:“什么事?” “三叔,我這邊才看到你們峰會的視頻?!?/br> “嗯?!?/br> 電話里有幾秒的沉默。 任初呼口氣:“三叔,你別去找夏沐算賬行不行?她不是故意的,她性格就那樣,不是故意針對我們遠東?!?/br> 任彥東望著無邊的黑夜,夜色里沒有一顆星星。 “三叔?” “嗯?!?/br> “三叔,我不是持有遠東的股份嗎?我給你行不行?去彌補那個損失?!?/br> 任彥東握著手機的那只手一緊,“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比纬醺袅藥酌氩耪f:“三叔,錢沒有了可以再賺,可有時候我們有錢人的一句話,就能毀了一個普通人的前途?!?/br> 半晌后,任彥東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下周四回?!?/br> “嗯,到時候我們見面聊?!?/br> “好,謝謝三叔?!?/br> 夏沐跟紀羨北匯報了下晚餐的情況,說基本過關了,讓他不用擔心。 紀羨北:【嗯,吃飯時別老看手機,對別人不尊重?!?/br> 夏沐:【好,那晚上回家跟你電話聊?!?/br> 收起手機,她看了眼任彥東,他背對著她,面朝落地窗外,單手抄兜,右手無意識的摁著手機的側鍵,屏幕一會兒亮,一會兒暗下去。 挺闊的背影在這一瞬無比落寞,她不由想到紀羨北。 剛認識紀羨北那會兒,紀羨北也是這樣。 有時她在紀羨北辦公室加班給他翻譯資料,他忙到半夜累了,就站在窗邊放松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什么,想什么。 背影一樣的孤單落寞。 也許真的是高處不勝寒。 喧鬧逢場作戲之后,回到一個人的地方,感覺自己好像一無所有。 這是后來紀羨北跟她說的。 她和紀羨北在認識前,同樣是沒有心的兩人,后來,不知道誰改變了誰,他從一個只知道工作的機器人變得有血有rou,她也變的有溫度。 會笑會鬧會撒嬌。 任彥東緩了下情緒,轉身就跟夏沐的視線撞上。 “看什么?”任彥東走過去,問道。 “就是突然想到,剛才我還漏了一點沒說?!?/br> “…哪點?” “你那天回答問題時的魄力和魅力,不知道迷倒多少女人,以后你在婚嫁市場水漲船高,我也算半個紅娘,記得到時候給我寄喜糖吃?!?/br> “……夏沐,你還想不想吃飯了?” “無所謂,你不請我,我也能吃到這頓飯?!?/br> 任彥東:“什么意思?” “我跟這邊的廚師和領班都熟悉?!毕你逡矝]隱瞞:“我以前在這里做過兼職?!?/br> “大一時?”因為大二之后,她就跟紀羨北在一起了,不太可能再出來打工。 “大二下學期?!?/br> 任彥東一怔:“紀羨北知道?” “知道啊,他有時間的時候還來接我下班?!?/br> 后來任彥東什么都沒再說,他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她,看到的全部是她光鮮亮麗的那面。 飯吃到一半,夏沐手機突然響起,也不是手機鈴聲,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趕緊拿過手機,是鬧鈴… 她沒設置這個點的鬧鈴啊,再一看屏幕上的提醒:【旺旺,已經九點半了,早睡早起身體好~】 夏沐:“……” 不用想,也是紀羨北給她提前設定的。 提醒她早點回家,別跟任彥東說個沒完。 他吃醋都是這么別扭。 她忽的笑了。 任彥東一抬眸就看到她嘴角的笑,自然俏皮,眼睛里像有無數顆小星星。 她此刻的眼神柔軟有溫度。 如果,她是他的女人,有多好。 而現在他像是竹籃,她就是水,只是路過,不會在他這里停留。 所以…如果他是蓄水池,是河流,是海,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結束用餐,他們一起下樓。 電梯里,異常安靜,安靜的都有點窒息。 任彥東打破沉默,問了個無聊又沒營養的問題:“就那么喜歡白色?” 夏沐抬頭:“哦,也不是,穿白色顯得我皮膚沒那么白,其他顏色的衣服,襯的我太白了,會不合群?!?/br> 任彥東:“……” 走出電梯時,任彥東忽然側眸:“今天算你一個積分?!?/br> 夏沐:“謝謝?!?/br> 還有三個積分,兩年的時間,足夠了。 十一月底,有個國際性的人工智能高峰論壇在深圳舉行,到時候任彥東肯定會去,這對她來說是個機會。 紀羨北之前在金融峰會上說不排除進軍這個領域,也許到時候他也會過去。 夏沐想著怎么再兌積分,而任彥東想的是,再有三個積分,他可能就要自己打自己臉了,當初,他是明確說了,再也不接受任何專訪… 夏沐和任彥東在樓下分開,夏沐坐的車司機已經開過來,任彥東紳士的幫她拉開車門,夏沐看著他:“遠東的老板給我開車門,我會消化不良的?!?/br> 任彥東淡淡的語氣:“要不要給你去買幾粒健胃消食片?” 夏沐:“……” 任彥東嘴角有絲淺笑,這是今晚她第一次吃癟。 夏沐坐上車,司機適時把車窗降下,夏沐跟他揮揮手,“謝謝任總的招待?!?/br> 任彥東點點頭 汽車駛離。 任彥東的車也到了,直到夏沐的車在視線里不見,他才坐上去。 夏沐喝了點紅酒,她摸摸臉頰,微熱。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她趴在車窗上,就把空調關了,將汽車另一側的車窗也降下。 汽車穿梭在nongnong的夜色里,晚風從兩邊車窗對穿。 夏沐額角散下來的發絲隨風揚起。 她望著燈光璀璨的高樓大廈,今晚的北京格外的美。 后來的很多年里,她都特別懷念這個夜晚和這個白天。 她靠自己的努力,要帶紀羨北見家長了,也用辛苦換來了他的一個生日驚喜。 職場和愛情,一切都那么順利。 那么美。 任彥東到家后在書房待了一會兒,一直盯著那份夏沐給他的原件發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揉揉眉心,起身去沖澡。 洗過澡在露臺抽了一支煙,打了一個國際商務長途電話,一點都不困,頭腦異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