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程言不喜歡吃湯面,只喜歡吃過水打鹵面,最喜歡的澆頭是香菇rou丁?!背谭蛉苏f道,廚娘遞過來一碗已經泡發的干香菇。 “母親,您是學佛的,不宜多碰rou食,讓我試做一個鹵子成嗎?”夏小雨從上一個游戲里繼承來了廚藝,在這個游戲里攻略了三個男人,還一次沒用過呢。 程夫人瞧著她,她是知道這些侯門千金貴女所謂的善廚是怎么回事的,不燒火不切菜不炒菜,下人們備好料,她們在旁邊看著下人炒制,提醒什么時候加鹽就算是“親自下廚”了?!澳阍囋嚢?。來人,給夫人用我的那件白罩衣?!?/br> 夏小雨由丫鬟服侍穿上了白罩衣,點擊使用技能做出了一碗鹵子,程夫人拿勺子嘗了一口,“略有些咸,做燒頭也盡夠了?!鼻浦男∮甑哪抗庥痔砹诵┥埔?。 程家也是兩頓飯,晚飯的時候夏小雨站在程夫人后面立規矩,整整一天,她都沒怎么撈到過坐的機會,腿又酸又軟,偏偏一點都不能表現出不滿來,程夫人覺得她這樣對兒媳婦是理所當然的,她和顏悅色,沒有一點的苛待,可以說是完美婆婆了,夏小雨要是面露不滿,婆媳兩個的關系立刻就會崩。 程言的表現則像是對一切視而不見,對夏小雨冷淡有禮,像是對待一個新來的同事,而不是對待妻子。 夏小雨站著伺候他和他母親吃飯這事兒,對他來講稀松平常。 伺候完了程夫人和程言用飯,程夫人這才放下小雨回去吃飯,“你晚上就不必過來了,我要禮佛?!?/br> 回到房里,珍珠心疼地給夏小雨揉腿,“姑娘要用點什么?” “熬碗粥吧?!?/br> “太夫人也太厲害了……押著您立了一天的規矩,這才是新婚呢!”春紅嘟著嘴抱怨道。 “慎言!全京里的媳婦都是這樣立規矩的,有的一直立到自己當了婆婆還要每天站著,大姐剛嫁到廣恩伯府頭一個月連頭都沒拆過,太夫人已經是寬宏了?!惫湃嗽葡眿D熬成婆,就是個熬的過程,熬啊熬,熬得上面的長輩都死了,你就是婆了,可以盡情的在兒媳婦身上把你當年受的罪討回來了。 春紅低下頭沒有說話。 “姑娘,奴婢聽說了一件事?!闭渲檫^來打岔。 “什么事?” “賀蘭永想要娶婉姑娘當正房,被太夫人臭罵了一頓,氣得上山禮佛了,太夫人明確的說了,賀蘭侯府有她沒有婉姑娘,有婉姑娘沒她,婉姑娘自己個兒從侯府出來了?!?/br> “這事兒早知道?!毕男∮耆嗔巳嘧约旱念~頭,怕是以退為進的法子。 “汝陽侯安置她的宅子,就在程宅的后街?!?/br> 這回可近了?!罢渲?,秀容進了汝陽侯府嗎?”她并不打算放過夏婉兒和賀蘭永,照原計劃讓秀容接近賀蘭永,只不過這次賀蘭永選擇了直接把她買回家,她現在成了正牌的姨娘,夏婉兒成了外室。 “已經進府了?!闭渲樾÷曊f道,“奴婢聽程宅的下人說,后街那家自稱是賀蘭府,上上下下都叫夏婉兒夫人,夏婉兒又有錢把房子弄得跟金洞似的,糊窗戶的都是軟煙羅,她如今大著肚子,賀蘭永三天兩頭的來?!?/br> “程家的下人是怎么知道這回事的?” “夏婉兒的下人都是后來置辦的,原先就是一幫閑散人,嘴沒把門兒的,平時交際整天拿主子的陰私事當話題跟別家的下人閑扯,他們還說夏婉兒有孕還要纏著賀蘭永干那事兒,叫得隔鄰都能聽見,氣得隔壁的老道臺直罵娘?!?/br> “呵呵呵?!毕男∮昀湫α藥茁?,“管好咱們家陪房下人的嘴,夏婉兒好歹也是姓夏的?!?/br> “是?!?/br> “找個機會把秀容的事透風給她?!?/br> 到了夜里程言回到了房里,依舊是正人君子的模樣,夏小雨幫他寬了衣,“大人要不要洗一洗?” “嗯?!?/br> “可要妾身侍侯?” 程言愣了一下,臉漸漸的從脖子下往上紅,顯然是想到了很多極不好的事,“不必了,我自己洗?!彼揪o了自己的中衣,活似夏小雨要強/暴他似的跑到了屏風后。 夏小雨笑了笑,坐在梳妝臺前讓丫鬟幫著卸了釵環,程言洗完澡縮著身子跑回到了床上,又把自己從脖子往下蓋得嚴絲合縫了。 夏小雨示意丫鬟們換水,她也去洗了個澡,換了寢衣上床,珍珠把縵帳放下掖好退了出去,這次燭光被熄滅,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 還沒等夏小雨眼睛適應黑暗,程言已經變身完畢撲了過來。 所以說人不可貌相,你永遠不知道正人君子的表皮下面藏了一只餓狼。 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他比過去多了點從容,只是一點點,但也足夠讓他解碼一些新姿勢了。 “你在哪兒學的?”一只腿被他扛在肩上的夏小雨疲累的問他。 “有圖?!背萄哉f完又繼續埋頭苦干。 所以說正人君子程言還是個喜歡鉆研的技術型人才? 程言的確是屬狼的,一見到陽光,又是正人君子的樣子,穿衣服系帶子都帶著股子禁欲氣息,跟夏小雨之間永遠隔著半個身位的距離。 兩人依例去給程夫人請安,吃早飯,用過早飯程夫人吩咐程言親自去置辦回門禮將他打發了出去。 今天程夫人的課程是女紅,夏小雨在女紅方面沒有怕過,本來想要授業的程夫人瞧著夏小雨繡完的成品,心里把課程表全砍了,“你的手藝是誰教你的?” “家中的繡娘?!?/br> “蘇州人?” “是?!本├C本來就是從江南征召到京城的繡娘們傳來的技藝發展出來的。 “我瞧你的手藝就帶著些江南味道,尤其是配色頗有些巧思?!背谭蛉嗣男∮昀C成的成品略失神了幾秒,“從今個兒起,謹文的衣裳鞋襪就交給你了?!?/br> 謹文是程言的字,“這是媳婦應該做的?!?/br> 一個婆子站在門外求見,“太夫人,夫人,后街賀蘭夫人求見,她自稱是夫人的meimei要來認親?!?/br> 不要碧蓮的境界有幾層?如果是十層的話,夏婉兒至少也有八層的修為。 夏小雨還未說話,程夫人皺眉怒了,“她是哪家的程夫人?把人趕出去,莫臟了我家的地?!?/br> 程夫人的脾氣實在說不上有多好,她一個寡婦帶著獨子長大,最重的就是貞節臉面,夏婉兒這種人上了門,她不直接趕人才怪,下人們也知道她的脾氣,冷著臉把笑吟吟站在門外的夏婉兒給趕了出去,大門緊閉不準她進門。 夏婉兒瞧著大門冷冷一笑,小門小戶,門是黑漆的,只有兩級臺階,連看門獸都是小小的兩只。 再婚之婦,能嫁到這樣的人家都是高攀了,街坊都說程夫人刻薄,把兒子當眼珠似的,跟在侯府的時光相比,怕是天下地下,說起來是自己對不起夏小雨啊,夏婉兒站在門前垂淚,哭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珍珠開門出來了,“這位姑娘,您瞎么?” 夏婉兒有些呆愣地看著珍珠,“珍珠,你……” “我家門上貼著大紅喜字,是新婚吉慶之家,你在我家門家前哭是不是想要敗我家的氣運?” “我只是想要求見jiejie,求jiejie的原諒?!?/br> “呵呵?!闭渲樗徒o她兩聲冷笑。 “這是我積攢的五千兩銀子的銀票,還有我肥皂生意一成干股的契書?!毕耐駜河X得自己是誠心想要補償夏小雨了,有了錢,夏小雨的生活可能會輕松些吧。 “我家夫人是堂堂侯門千金,陪嫁足有六十四抬,你這些東西留著自己以后過日子去吧。婉姑娘?!闭渲槔涞卣f道,用錢收買?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一個被娘家人公開除名奪姓的人,在這里裝什么啊。 夏婉兒又哭了起來,“珍珠你過不是這樣的?!?/br> “過去是我瞎?!闭渲槔涞卣f道,“請婉姑娘速速離開,否則我要叫家里的婆子叉你出去了?!?/br> “我是為了jiejie好??!程大人不過是六品官,程夫人守寡多年為人刻薄,jiejie本來是侯門千金又做了多年的侯門媳婦,從小錦衣玉食,大手大腳慣了哪里過得了這樣的日子,我只是想要多給jiejie點錢,讓jiejie生活輕松點?!?/br> 本來她這個街坊的話題人物站在這里就夠吸睛的了,她又哭又求的,最后還說出了這段話,街坊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這樣的人嗎?當人家的面說人家男人官小婆婆不慈自己大手大腳…… 門忽地被打開了,一直站在旁邊的夏小雨憤怒地瞧著夏婉兒,“不要臉的賤婢!你自己貪慕虛榮不顧自己守寡之身爬姐夫的床,就以為天下人都跟你一樣眼里只有榮華富貴嗎?”夏小雨說罷抬手給了夏婉兒兩個耳光,,“滾!從今以后,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jiejie!jiejie!”夏婉兒被打了兩個耳光之后站立不穩,向后摔了過去,幸虧丫鬟死死的抱住了她,她順勢倒在地上,伸出爾康手召喚夏小雨。 夏小雨直接關嚴了門,只剩下被街坊指指點點的夏婉兒。 都是一條街上住著的,誰不知道誰啊,就算是不知道旁人耳語兩句也知道人物關系了,呵呵呵,當妹子的爬姐夫的床,jiejie氣性大和離了,她舔著臉想上位,氣得賀蘭老夫人要出家,為了避風頭這才出來的東西,還好意思找上再嫁的嫡姐,不要碧蓮到這種地步,實在是刷新下限。 夏婉兒的小白花演法,遇見的不是瓊瑤邏輯的觀眾,收獲的只是各種白眼議論以及家庭婦女們的唾棄,有的人吐吐沫太用力了點,直接吐到了她的身上。 “娼婦都比你干凈些?!?/br> “快起來吧!好狗不攔路?!?/br> “拿這種賤人比喻狗是污狗了?!?/br> “賀蘭夫人?呵呵呵?!?/br> 一個婆子略提高了聲音,“聽說賀蘭永從教坊里買回家一個絕色千寵萬寵的,有本事跑嫡姐這里來鬧,怎么沒本事找賀蘭永鬧去啊?!?/br> “真的???” “可不是嘛!聽說那是個絕色的佳人,光贖身銀子就花了兩千八百兩呢?!?/br> “呵,兩千八百兩夠在城西買套房了?!?/br> “可不是嘛……” 夏婉兒由丫鬟攙扶起來,摸了摸有些疼的肚子,是她想岔了嗎?世人不是同情弱者的嗎?正在她低頭的時候,忽地聽到有人提到賀蘭永新納了教坊里出來的姨娘。 她憤怒地走過去想要從人群中找到那人,可是看見的皆是嘲諷的面孔,再找不著說話的人。 “鄰居”就是這點不好,再怎么不樂意聽,也能聽見很多關于后街“賀蘭夫人”的故事,聽說賀蘭夫人那次動了胎氣,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起身,聽說賀蘭夫人質問前來探病的賀蘭永是不是變了心,聽說賀蘭夫人大著肚子堵著上山禮佛的賀蘭府女眷“捉jian”,聽說她動了胎氣,九死一生生下來一個瘦巴巴的男孩,剛一落生就讓汝陽侯太夫人派來的嬤嬤給抱走了。 不過這都和夏小雨無關,她正在忙著應付白天也開始偶爾變身的程言。 起因是一只折了的眉筆,這東西做成了筆型,外形跟現代的眉筆類似,夏小雨用的這種一兩銀子一根,在古代真的挺貴的,夏小雨屬于從小就使得起的階級,弄斷了還是覺得挺可惜的,嘆了口氣。 程言那天在家里面看書,聽見她嘆氣把書放下了過來看,“怎么了?” “斷了?!毕男∮険u了搖頭。 “我來看看?!背萄园褦嗔说拿脊P拿起來,“我見過母親用這個,削一削就成了?!彼麖氖釆y盒子里拿了刮眉毛的小刀,把最長的一截重新削好,“短是短了點,還能用,夫人今天可是要畫柳葉眉?” “呃嗯?!睆男∮赡赣H帶大的男孩,母親又是美妝達人,對這些東西很熟什么的不奇怪,放在程言身上就奇怪了。 他拿著眉筆很有興致的替夏小雨描畫眉毛,兩人頭一次在白天穿著衣服的時候離得這么近,近得能聞到程言身上的墨香。 眉毛畫成了,程言托著夏小雨的臉,“你看為夫畫的可好?” 夏小雨睜開眼睛看鏡中的自己,程言應該是善工筆的,眉毛畫得極好,“比我自己畫得好?!?/br> “夫人覺得好便是了?!背萄陨斐錾囝^色氣滿滿地舔了舔食指,用指尖搓了搓夏小雨一邊的眉尾,“這邊有點長了?!?/br> “呵……” “夫人?!彼笨吭趭y臺上,目光專注地看著夏小雨“吏部昨個兒找我去了,為夫要外放到湘省?!?/br> 夏小雨側頭看他,“恭喜大人步步高升了?!?/br> “我有些放心不下母親,也有些放心不下你,想要帶你們一同走,你可樂意?”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有何不樂意的?” 程言帶著夏小雨和程夫人搬家走的那天,后街“賀蘭家”出了件小事,夏婉兒大著肚子從賀蘭家“逃”了,賀蘭永一路緊追,竟然攔住了程家的車馬。 程言冷眼瞧著他,“侯爺,下官急著帶家眷赴任,請不要攔路?!?/br> “婉兒可在你們的車馬中?”賀蘭永眉頭緊皺地瞧著程言,士林與勛貴永遠是對立的,程言和賀蘭永更是老對手了。 “呵?!背萄曰亓怂粋€冷笑,賀蘭永帶著健仆執意攔路不讓他走。 夏小雨從后面的馬車上下來了,冷冷地瞧著賀蘭永,“侯爺,一年不見您智傻依舊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