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對一個沒接觸過藥劑學的普通人而言, 為什么本能的去選一味不合適的藥草呢,而且明明沒有記憶, 但選擇這款藥草的念頭卻已根深蒂固到幾乎成了本能,甚至后來他用教科書的藥方去調鎮定劑都調出來的石化劑,反倒是現在用常青藤調制出了真正的上品鎮定劑,這代表什么? 易擇年的實驗室再次被人闖進去早已趕去處理,明萊順勢關上藥劑室, 自己一個人窩在里面左手拿著藥劑右手抱著紅佛蓮, 滿臉嚴肅的陷入沉思。 他在心里說, 這代表著他的配方是正確的。 但這不是一件好事。 他是一只妖, 全銀河系唯一的一只妖, 祖先為源,是一只神獸,他會繼承源的傳承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藥劑學相關顯然并不在神獸的知識范圍,那他為什么會對此這般了解? 還有他特殊的體質,帶有弊端的藥劑對他一律不起作用,要不是他看過自己的本體的確是神獸,簡直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藥神傳人了! 但他是神獸,和藥劑學八竿子打不上關系,那…… 明小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驚悚的神情,喃喃自語道:“總不會,我特么這具身體是被哪位擅長藥劑學的大佬給惦記著隨時奪舍準備的吧?說不準是已經奪舍但是失敗了現在正藏在我的身體里養精蓄銳?” “這么想還是有點道理的,要不然為什么我的本能會對藥劑如此了解,而且明明這個世界上下一千年都沒有妖,我特么是怎么出現的?” “陰謀!這根本不是簡單的x點男頻小妖升級路,分明就是恐怖懸疑片,說不準這個時候還有什么不知名的怪物在背地里暗暗窺伺我,等我把力量提上去就來和我搶奪身體的歸屬權呢!” “丫的,那個系統不是說讓我重生到自己的前世身上嗎,誒??那個破系統這么久了怎么還沒動靜?來之前他還不是還吹牛逼說綁定后在我完成任務前不可解除,一副和我定下生死契的態度嗎?怎么剛到這個時代就報廢了,這都快一年了還沒動靜,果然是吹牛遭天譴了嗎……” 明小妖碎碎念了一通,除了加深心理陰影沒有別的用處,最后按照慣例親了一口紅佛蓮,總結道:“世間萬般苦,唯閨女靠譜?!?/br> 紅佛蓮羞答答的用嫩芽推他的臉,欲迎還拒。 耍完流氓,明小妖將藥劑和閨女放回包里準備走人,卻沒注意到一抹靈體悄無聲息的穿過了墻,沒入他的背包中。 …… 易擇年進入實驗室,里面早已空無一人,他打開監控,卻看到警報響起的一瞬間并沒有任何人進入,就好像是防御系統出了問題,但是他知道并不是。 青年冷笑一聲,眼中帶著濃重的殺氣,他道:“真是有意思,漫渭河什么時候闖進了這么一號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來,卻不為盜取材料,是故意戲耍于我還是另有目的?” 這是這個月第三次遇到這種情況,每次都是趁他外出的時候潛進來,實驗室沒有半分損失,像是故意戲耍他讓他白跑一趟,但能夠有此能力的人顯然不會這般無聊,那邊是…… 易擇年篤定道:“你在阻止我去做對你不利的事情?!?/br> 至于那件事是什么,他很快便可以抓出來。 …… 明小妖的生活再次恢復了三點一線,調藥劑打游戲回屋睡覺,第一項的興趣降低,大部分時間都耗在第二項上面,非要玩到身體疲憊困倦的不行才會進行第三項。 常情摘下頭盔喝了杯咖啡,是的,他口口聲聲說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再也不敢碰游戲這類精神毒品,但最后還是抵抗不住誘惑沒出息的在下班后走進了內測室,這才一輪游戲結束,他就發現明萊已經在沙發上咸魚躺了。 看著少年一副網癮少年游戲過度的咸魚模樣,常情忍不住好奇的問:“大師,你真的不準備回帝國了嗎?” 明萊睨了他一眼,頗為放松的反問:“你覺得我能怎么回去?” 常情摸摸下巴,提出一個設想:“城主當初將你擄來,不是說要易家主拿研究結果來換嗎?你看起來一點也沒指望這一點所以對他們很失望,于是打算永遠留在漫渭河嗎?” “哥哥不可能拿實驗成果來換的,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泵魅R打了個哈欠,可有可無的說:“但這并不代表我會對他失望,因為我了解他,他和整個易家、除了你們年工以外的所有人對帝國都是絕對忠誠的,那份研究成果拿出來就是叛國,拿天下蒼生的未來做賭注,他不可能去賭?!?/br> 常情趁機挑撥離間:“他有大義,這令人欽佩,但同樣的他這樣就是放棄了你啊,作為被拋棄的一方大師你不生氣嗎?” 明萊“嘖”了一聲,盤腿坐起來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誰說他放棄我了,哥哥不會拿實驗成功來交換不代表他不會救我,就算沒有任何人幫助,他一個人單槍匹馬也會找到漫渭河來救我,只有他還活著,就不會放棄他的萊萊。我不是天下大義,不是他效忠的帝國,卻是他視若性命的易明萊?!?/br> 他的唇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輕聲說:“他是易擇城,我是他一生的責任,誰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br> 常情不死心的繼續潑冷水:“但是大師,如果易家主永遠無法找到你怎么辦,如果他找到你卻救不出去你呢又怎么辦,你不要想的那么樂觀??!” “……你小說看過了?”明萊無語的看著他:“你當我們是普通人嗎,時間一晃幾十年過去就這么be了,一個s級異能者起碼能活三百歲,現在距離你所說的那個凄慘的結局還有二百七十多年,二百七十年是多遙遠你自己說? 沒準帝國和白玉蘭和解了,沒準幾天以后三哥就研制出讓全人類異能消失的辦法,于是世界大戰展開了,轉機隨時都可能有,你還指望著未來二百多年和現在這樣安逸不成?” “……受教了!”常情無言以對,憋了好一會才憋出來一句:“大師你真的不擔心嗎,如果白玉蘭和帝國正式開戰,你屬于哪一方的???” “我屬于活著的一方?!泵餍⊙龜[擺手:“帝國那邊有哥哥、老師,這邊有我三哥,怎么也輪不到我去死,我怕什么啊?!?/br> 常情撓頭:“有道理哦?!?/br> 門外,青年的身體宛若雕塑久久未動,他聽完了里面所有的對話,垂下了正欲推門的手,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易擇年的神情波瀾不驚,垂在身側的手卻緩緩地收緊,他閉了閉眼,從原地逃開卻無法驅散腦海中的聲音: 明萊驕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說:“哥哥就算單槍匹馬也會來救我?!?/br> 而后又是帶著幾分甜蜜的聲音說:“他是易擇城,我是他一生的責任?!?/br> 到底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他喊易擇城為哥哥,不是二哥而是哥哥,因為那才是他心目中唯一認可的哥哥,至于他這個三哥不是被逼無奈的去攀附的一種手段,其實在那個人心里什么都不是。 易擇年嘲諷的笑了笑,眼中漸漸凝聚出血色,內心的惡魔在瘋狂的叫囂著去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你才能得到他。 你即便做再多的事情再容忍他取悅他也得不到他的心,不要再去做無謂的事情,殺了他,將他泡在福爾馬林里也好,制成只屬于你的傀儡也好,總比看著他說著虛假的甜言蜜語,將旁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心里要好! 他不是完全的沒心沒肺,只是里面放置的人沒有你,但未來還會有其他人,難不成你還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和別人在一起不成? 易擇年眼中血色彌漫,周身的黑氣越發濃郁,只要一想到那副畫面,他便失控要發瘋。 他不懂怎么去愛一個人只會掠奪,只知道不能與人分享,不能讓別人碰了他的所有物,他要他,要完完全全的占有了他,要他只能屬于他一個人,不容許任何人覬覦。 內心的惡魔一錘定音:所以,去殺了他。 就在這時,另一道聲音悄無聲息的內心響起,篤定的告訴他:你舍不得。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如同錘子般重重的敲在他的內臟處,易擇年驟然睜開眼睛,整個人完全的清醒過來,再失控的瘋狂,也抵不過一個簡單的事實: 他舍不得。 他無法接受一個沒有了氣息,再也無法和他說話,對他耍小聰明的明萊。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具死氣沉沉的尸體,而是一個鮮活的人。 …… 就在此時,紅佛蓮發生了異變。 身處蓮心正在修煉的明百億突然睜開了眼睛,冥冥之中似有所覺:“我要回去了?!?/br> 紅佛蓮不解:“你要去找萊萊?” “不是?!泵靼賰|垂眸:“我感覺到靈魂正在被一股力量所牽扯,應該很快便會回去我原本的身體里,看好你那個水性楊花的父親,等我來救他?!?/br> 紅佛蓮:“?????你不是我的靈體嗎?” 紅佛蓮懵了,徹頭徹尾的懵了,為什么他的靈體還有自己的身體,這是什么cao作??? 第76章 儲君 “太子殿下醒來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一顆炸彈,將所有知情人炸的人仰馬翻無一例外。 “啪!” 茶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位年輕的皇室子弟控制不住的臉色鐵青, 對著旁邊的人發泄似的怒吼:“不是說他被牽連進一場異能爆炸事故深受重創,能夠醒來的概率不足一成, 下半輩子很可能就成了一個活死人嗎?” 旁邊的跟班被他嚇得一哆嗦,苦著臉道:“按理說不應該啊,不說首相就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徹底清除皇室血脈, 他怎么可能讓儲君再次醒來, 更何況前不久連有醫神之稱的元璟州去救治都束手無策,怎么看他都是必死無疑??!” “該死的, 到底是誰救了他,不知道多管閑事死得快嗎!”那皇室子弟恨得咬牙切齒, 蓋因這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上位時機, 眼見儲君昏迷不醒,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一場奪位大戰即將展開, 誰能想到這個時候他竟然醒了過來,讓大家所有的準備都變成了無用功! 會出現這種情況,蓋因太子殿下情況特殊,或者說整個皇室的情況都非常特殊。 從建國開始,每一任帝王便都是獨生子從無例外, 而眼下這位更為神奇, 數百年前王便久居深宮不再出沒, 朝政大權旁落, 原本應是三方勢力首相、議長、元帥互相監督, 但是議長之位空懸許久,元帥偏居邊塞不理朝政,內閣首相一人獨攬大權。 直到二十多年前,王突然出現,但也只丟下了一個嬰兒宣布這是帝國的繼任太子,從此便再次消失不見,而這位太子當真格外的慘,沒爹沒娘不說,連名字都格外的敷衍。 據說當時首相問其名字,王非常隨意的說取個簡單點的,就叫簡吧,于是簡殿下便這樣沒爹沒娘還在一干強敵窺伺的艱險環境下堅強的長大了。 作為帝國唯一的繼承人,他的身份是不可動搖的,但如果他出現意外再也醒不過來,在這種情況下皇室的旁系血脈們便開始蠢蠢欲動了,一個個開始拉攏各方勢力試圖上位,甚至許下承諾可以做一個傀儡帝王也在所不惜,而這位砸杯子歇斯底里的就是其中一個。 眼看便要爆發一場奪嫡大戰,誰也沒想到……本來身死已成定局的儲君醒過來了! …… 陽光灑在身上帶來暖融融的氣息,簡殿下坐在窗前腿上放著一本書,他的面容艷而不妖,不似女子的嫵媚卻像一把出鞘的劍,美的張揚艷麗帶著強勢的攻擊性令人望而生畏,更別提舉手抬足間周身的貴氣,那是久居上位的王者才有的氣勢。 而此時,那張絕美的面容卻在半睜半闔之間有些心不在焉。他放下手中的杯盞,思緒有些飄遠,他在昏睡的這段時間像是做了一個悠長的夢,夢里的他附在一株紅佛蓮上面,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少年當做女性整天“小公舉小公舉”的喊著,還多了一個叫做明百億的名字。 那個少年…… 腦海中勾勒出少年的模樣,簡的喉嚨卻不由得動了動,有時候很狡猾但有的時候卻又蠢笨的令人無法形容的小東西,服下藥劑后還會出現一對毛絨絨的……貓耳。 手感很好。 變成人耳以后手感也很好。 想到這里,儲君殿下的眼眸暗了暗,那個鮮活的少年真的只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個夢嗎? “殿下?!?/br> 一道聲音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儲君殿下的沉思,簡回過神來朝門口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張俊美的妖異的面孔上時第一個反應是“易明萊的前未婚夫”,隨后意識到自己被夢境影響到后不由覺得好笑,九明的確有一個未婚夫,但是不是叫這個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他微微抬手,清冷的嗓音淡淡的道:“進來,坐?!?/br> 牧九明與他關系向來不錯,又是他最忠實的擁護者,進來以后便很放松的坐在了一旁,道:“恭喜殿下醒來,這場難關闖過去,以后的路便是一帆風順?!?/br> 儲君殿下簡單的應了一聲,他抬手揉了揉太陽xue,問:“誰救得我?” 他一醒來身邊除了婢女便沒有旁人,從旁伺候的人看到他睜開還一副活見鬼的樣子,顯然并不知道他接受了什么人的救治,甚至已經下入為主的認定他必死無疑。 牧九明卻也很是詫異:“連殿下都不知道是誰嗎?元璟州前不久才宮里為您診治,最后卻說束手無策,您醒來的突然,我本想會不會是您留下的后手還是王出手?” 簡的眼眸微凝,他的確感覺到自己是被喚醒的,但這個人是誰卻一無所知,而現在既然不是牧九明從旁協助,那這個人便當真過于神秘了。 他搖搖頭,暫且壓下這個疑問,吩咐道:“說說我沉睡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吧?!?/br> “各位親王們果然坐不住了,甚至還有人膽大到去聯系了梅瑞狄斯,可惜那個老狐貍卻穩坐釣魚臺,他只是冷眼旁觀著您的病情步步加重,不出手卻不與任何人聯手,半點把柄也不曾留下?!蹦辆琶鞒爸S的笑笑: “咱們這位首相大人當真不是凡人,第六星系的執政官傅時欽為了牽制他愣是舍下自己的基業進了議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梅瑞狄斯手上討得到好了?!?/br> 儲君殿下對此毫不意外,他說:“梅瑞狄斯把控朝政太久了,皇室早已被架空,傅時欽但凡能在他手上爭到三分話語權就算得上是勝利,你繼續說?!?/br> 牧九明:“易家的實驗成功了,能夠激發普通人異能的那個實驗,已經有第一個實驗品宣布成功,現在還在觀察期,如果三個月內沒有任何異變,那接下來就可以大規模的推行?!?/br> 簡一揚眉,道:“易擇城最終還是做到了,沒有浪費易家祖輩留下的心血,也不枉他為了洗刷恥辱做出的犧牲。這可是個好消息,如果能夠大規模的激發普通人的異能,那對于我們的軍隊而言便是如虎添翼,戰斗力翻一倍都不止,屆時衛冰提率領的軍隊將以鐵騎踏遍整個銀河系,做到真正的一統宇宙?!?/br> 他的眼眸亮的驚人,里面燃燒著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沒有哪位王者不會渴望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霸主,即便現在帝國已經是銀河系第一大國,但仍舊不能滿足他的野心。 牧九明點點頭,頗有些與有榮焉,隨即他狀似無意吊兒郎當的補充道:“易擇城最新挺辛苦的,實驗剛成功白玉蘭那邊就有了動靜,沒搶到他的資料倒是把他弟弟搶走了……哦,就我那個前未婚夫小朋友,現在身陷敵營不知生死,易擇城現在正發瘋似的找呢?!?/br> 簡的心臟驟然一跳,他不著痕跡的接話茬:“你的前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