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節
‘為什么要結束比賽,明明他們的積分馬上就要進入一百名了?!?/br> ‘如果再給他們三天,積分一定會提升到一百名以內的?!?/br> 比如一百零一名、一百零二名的選手,越是靠近一百名,就越會不甘心,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卻功虧一簣,心里素質差一點的,自然會遷怒。 而最好的對象,就是遭遇蟲獸卻毫發無傷的野狼小隊。 幾人沉默下來,明白了白雨澤的意思,寂靜開始在四周蔓延,只余噠噠的腳步聲回響在空蕩蕩的走廊。 “加比,你冷靜一點,這個樣子氣沖沖地跑過去,太失禮了?!?/br> “你讓我冷靜一點,馬文,說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明明蟲獸都已經剿滅干凈了,為什么不繼續比賽?就這么結束了,我不甘心!” “你應該慶幸不是我們遇見寄生蟲獸,終止比賽也是怕黑巖星上有寄生蟲獸潛伏著,那里已經不安全了,我們隊的指導者可沒有白先生那么厲害?!?/br> “哈,說到這個,為什么別人都沒有遇到蟲獸,偏偏就他們遇見了?真是一群掃把星,走到哪里都會連累別人?!?/br> 遠處角落里的爭執聲傳來,激烈的語氣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讓北城幾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站在那里。 拉米難得冷了臉,抿著唇一言不發,左腳在原地重重一跺,發出一聲巨響,提醒遠處那兩人激烈爭執的人。 憤憤不平地抱怨一頓,接著就是一陣急匆匆遠去的腳步聲。 北城輕輕咳嗽一聲:“繼續走,時間不早了,把成績確定下來后,我們回去好好睡一覺,這些天都辛苦了?!?/br> 到了會議室,負責登記成績的老師早已等在那里,見最后一個小隊過來,他笑容和藹的站起來:“恭喜你們成功進入百名小隊,請把腕表放在記錄板上,核實你們的身份信息?!?/br> 白雨澤走過去打開自己的腕表,在記錄板上一刷,上面立即出現他身為指導者的信息情況,后面學員的那一欄,就是北城幾人。 等到他們也核實自己的信息之后,那位負責記錄的士兵就笑瞇瞇地表示歡迎,給北城幾人一個手冊,上面介紹了洛拉赫星和其他星球的軍隊情況,讓他們回去慢慢看,等回到學院之后,在跟老師說自己決定去哪個軍隊。 走出會議室的北城等人,極力維持的冷靜終于崩塌了,他們手里捧著重如千斤的手冊,微微顫抖著翻看,看著第一頁上面屬于聯邦軍隊的標志微微紅了眼眶。 性格最害羞的拉米甚至紅了眼眶,抱著手冊拼命抑制自己即將脫眶而出的眼淚:“我們成功了?!?/br> 短短的幾個字包含的辛酸苦辣讓旁邊的小伙伴們同時鼻子一酸,險些丟人的哭出來。 白雨澤輕輕咳嗽一聲,語帶笑意:“路上有很多人在看著,你們收斂一點?!?/br> 幾人聞言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把眼里的淚光收起來。 “聽你們老師的話,回到房間里好好休息,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光是賽爾學院的學生了,還是一名即將進入軍隊的士兵,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莽撞,如果有人找麻煩的話,去找老師,或者光明正大的接受挑戰,明白嗎?” 如果有心懷恨意的人故意挑釁,而北城幾人又年輕氣盛擅自斗毆,很有可能會記過,嚴重一點還會取消名額。 北城很聰明,立即就明白白雨澤話里的未盡之意:“先生,我明白,我會看好他們的,請放心?!?/br> “那就好?!卑子隄稍谧呃绒D彎處停下,指指另一邊:“有事可以去找我,不過這兩天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br> 告別幾人,白雨澤慢悠悠地走回自己房間,路上遇到的學生皆是一臉敬畏的望著他,路過的時候恨不得踮起腳后跟走路,唯恐驚擾了他。 回到房間,白雨澤立即去洗澡,在黑巖星上的這幾天,雖然他力求保持干凈,但總是覺得身上很臟,應該是心理作用。 洗完澡出來,他一邊擦拭濕漉漉的頭發,一邊打開腕表查詢洛拉赫星這幾天的消息,重點關注古斯特消失的那片海域,看著看著,一股睡意襲來,讓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不對,他怎么會突然想睡覺? 努力掙扎,卻毫無作用。 想要站起來,可是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 第九十三章 白雨澤站在一望無際的天地邊,望著身旁黃燦燦被壓彎了腰的谷子,有些回不過來神。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明明應該在......在哪? 他應該在哪? 白雨澤蹙眉,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來,稍微一思考就頭疼欲裂,嗡鳴聲折磨得人幾欲瘋狂。 深吸一口氣就地坐下,低下頭什么也不去想,慢慢等腦子里激蕩的嗡鳴平復下來,再抬頭,眼中已是平靜無波。 白雨澤休息了一會,確定自己的狀態沒有那么糟糕,就慢慢站起來四處眺望。 腳下的莊稼正是豐收的季節,田地里卻一個人也沒有,不止是這樣,連活動的痕跡也沒有,寂靜的有些詭異。 順著田埂慢慢走出這片莊稼地,前面不遠處有個小山,他打算去哪里看看,如果能遇到一兩個人就更好了。 還沒走到山頂,另一邊的房屋就逐漸出現在白雨澤的視野中,鱗次櫛比的三層小樓身處在群山環抱之中,若隱若現的綠意從中冒出來增添幾分生機,白雨澤還注意到,每家每戶旁邊都搭建著一個木臺,五米長寬,距離地面一米左右。 上面有個十字架,還有一些詭異的暗紅色印記。 白雨澤沒有在周圍察覺到危險,身形一閃下一秒就出現在一棟房子前。他抬頭望著眼前的木臺和上面的十字架,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見過這些房屋...... 稍微一想,腦子里剛剛淡化的痛楚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這個村子里沒有一個人,他沒有感覺到活人的氣息! “雨澤!”身后傳來一道高興興奮的呼喚,還有噠噠的腳步聲向他靠近。 白雨澤回頭,就見到一個人影朝著他撲過來。 條件反射的躲開,砸到地上的白毛眼淚汪汪的抬起來,可憐兮兮撒嬌道:“好久不見,我好想你,讓我抱一下嘛?!?/br> 青年的直覺告訴自己眼前的一幕很不對勁,他挑眉,遲疑的問道:“蘭加爾,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個問題蘭加爾沒有回答,而是一躍而起,笑嘻嘻的再次撲上來:“好久不見,讓我抱一抱嘛?!?/br> 白雨澤靈活地朝后一躍,跳到木臺上,驚疑不定的望著下面舉著雙手臉上掛著僵硬笑容的白毛:“你怎么了?” 臉色不對,青青白白的像個死人! 還沒等蘭加爾回答,遠處的山林中突然疾馳而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影子撲到蘭加爾身后,變掌為刀,用力刺進還在舉起雙手的蘭加爾后背。 蘭加爾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面無表情地望著站在高處的青年,嘴角溢出猩紅的血液,身體無力的倒在地上。 白雨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朋友,視線緩緩上移,審視手握心臟的男人,半響才發出虛弱的質問:“古斯特,你在干什么,為什么要殺了蘭加爾?” 被質問的男人沒有回答,目光冰冷不含一絲感情,望著白雨澤的視線就好像是在注視一個死人,眼中是冷血動物般的陰冷。 他在找他的弱點! 白雨澤清楚的感覺到這一點,這讓他的心里一涼。 古斯特的異色雙瞳早已被猩紅取代,他彎下腰,利爪曲起,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咆哮,像個真正的野獸一樣進入捕獵狀態。 一道雷龍呼嘯而出,狠狠地擊飛專注的古斯特。 手持能量劍的男人跑過來,不住的咳嗽,一邊跑,一邊咳嗽出大量鮮血,他的腹部有一個大洞,似乎是被什么東西貫穿過一樣,大量鮮血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死去。 他沒有看愣住的白雨澤,而是警惕的舉起能量劍盯著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古斯特,臉上的表情有些憤怒,有些絕望,還有令人膽寒的殺意。 “你殺了他們?!蹦腥说统恋穆曇羧绱苏f道:“殺人要償命,不管你是誰?!?/br> 古斯特爬起來的過程中像是關節生銹了一樣,搖搖晃晃似乎下一秒就會摔倒,他望著手臂上被雷龍擦出來的傷口,渾不在意的捻了捻,嗤笑一聲,重新撲上來。 白雨澤面無表情地望著兩人就這么渾然忘我的戰到一起,心里荒謬的感覺越來越盛。 先是突然出現的蘭加爾、古斯特,然后是傷痕累累的艾德蒙,不死不休的架勢仿佛不把古斯特殺了就不會停止一樣。 濃重的血腥味鉆入鼻子,白雨澤一怔,轉頭看向艾德蒙來的方向。 那里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身下的鮮血染紅了那片土地,略微熟悉的幾人雙眼緊閉躺在那里,身上遍布道道像是野獸抓傷的痕跡,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驚恐上面。 他想走過去,哪知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也不能動一下。 那邊,艾德蒙揮劍砍向古斯特,凌冽的風聲揚起古斯特的頭發,露出臉上古怪的漆黑紋路。 他沒有躲避,而是迎著能量劍撲上去,對于能量劍貫穿肩膀也不在意,到了近前,尖銳的爪子沒入艾德蒙的胸膛...... 就像剛剛對待蘭加爾那樣。 嘶啞機械的嗓音回蕩在白雨澤耳邊,如同附骨之疽:“不夠,還需要更多的鮮血,要更多......” 滴滴滴 白雨澤睜開眼睛,上方潔白的天花板印入眼簾,昏黃的燈光柔和地落下來,以至于精致的臉龐有了幾分模糊。 手背放在額頭上,青年沒有去管黏膩的汗漬,皺著眉頭思考剛剛做的夢。 沒錯,剛剛他做夢了! 讓他想想,自化形以來,他做過幾次夢? 細細數了數,千年的時間做夢的次數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那么,這次是怎么回事? 修行之人做的夢不會是普通的夢,是一種預兆。 他終于想起來夢里的小村莊為什么這么眼熟了。 因為和古斯特結成同心契的時候,他得到了一些不屬于自己的記憶,那條吞噬了愛人的‘大魚’肚子里的村莊和夢里面一模一樣! 可是為什么蘭加爾、艾德蒙也在那里? 還有莉莉絲.利萊、娜拉.尤金,和一些不認識的人,他們怎么會進入那個村莊? 按照夢里的警示,古斯特會殺了所有人,除了被控制,白雨澤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那么,實力大增的古斯特怎么會被控制??? 白雨澤和古斯特的聯系還沒有斷,也沒有出現不妥,除了會頻繁的心焦急躁,沒有其他的情緒。 看來回去之后有必要去那片海域重新探索一下。 篤篤篤 白雨澤起床,全身上下皆是汗噠噠的,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黏膩的感覺讓他很難受,額頭不斷有冷汗滑落,頭發也汗濕了,他打開聯絡器: “誰?” “先生,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我看您還沒有出來,就來看看,您沒事吧?”北城關心地問道。 “沒事,我不餓,飛船還要幾天才能回到洛拉赫星?” “明天就能到,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br> 腳步漸漸消失,白雨澤坐在椅子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一轉,落到半掩的浴室。 他摸摸滿是冷汗的后背,嘆了一口氣,打開聯絡器。 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