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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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的,太陽正當頭,這里比國內溫度要高得多,他不得不將袖子挽起,稍解悶熱,身后裝著長守劍的琴盒與后背襯衫貼在一起的地方也出汗了,黏黏膩膩,有些難受。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驚叫,像是有人被什么東西咬中。 終于聽見人聲,冬至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跑過去。 轉過前方的拐角,他很快看見一個人坐在地上。 對方一看就是當地人,黝黑膚色,十七八歲的少年,肥大的褲子挽起來,露出下面一截小腿,他臉上露出吃痛的表情,糾結成一團。 聽見腳步聲,對方轉頭,見冬至一看就是外地人,立馬露出警惕不善的表情。 冬至指指少年的腿,作了個手勢,用英語道:“你的腿怎么了,需要幫忙嗎?”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對方聽不懂就拿出翻譯軟件的準備,誰知道對方也用英語回答道:“我剛才被蛇咬了,好像有毒,現在站不起來,你能不能扶我到家里,就在前面?” 冬至看了一下,少年腿上果然有個被咬傷的痕跡,正汩汩流著血,但少年自己用布條把腿綁住,暫時讓毒素沒法更快往全身流動。 “當然可以,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少年搖搖頭:“我們家就有解毒的草藥?!?/br> 他將少年的手臂抬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按照對方指引的方向,攙扶他往村落走去,一面狀若無意地打聽起這個村子的情形。 從少年口中得知,他叫素其,是鮮達村的村民,這個村子位于邊境上,以前泰緬關系不好的時候沒少受牽連,緬甸不少難民逃過來,卻也不受這邊政府的待見,素其一家就是因為緬甸戰亂逃過來的難民。但在頌恩上師來到這里之后,一切都改變了,許多人遠道而來拜見上師,連帶這個村子的村民也都受惠不少,連以前控制這里的毒梟也不敢再胡作非為。 冬至掃了一眼遠處漫山遍野的罌粟田,他知道在東南亞一些地區,將這種植物作為經濟作物來種植,且賴以生存,他也聽說過,十數年前,當地政府迫于國際壓力,將大部分罌粟田都銷毀了,而且毒品交易在明面上也是非法的,可暗地里從來就沒有斷絕過,當地政府試圖讓居民改種咖啡豆和鮮花,以此來轉變他們的思路,但替代作物并沒有像罌粟這樣讓他們來錢快,而且像鮮達村這種地方,地處偏遠,情勢復雜,往往見效不大。 就在素其興致勃勃向他介紹遠處即將開花,已經長出花苞的罌粟時,冬至想到的卻是,中國的國境線守住了國內的安祥太平,但在國境線以外,卻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罌粟被種出來,對當地人來說,那是賴以生存的經濟來源,但它們的制成品,卻被當成誘惑人性墮落的惡毒之源,一次又一次讓緝毒警察疲于奔命,默默犧牲,也讓無數家庭就此敗亡。 “董,你在發什么呆,難道那些花不好看嗎?”素其分不清“冬”和“董”的區別,讀音有所偏差,冬至也沒有糾正他。 冬至笑了笑,不欲多說,轉而打聽道:“這么說,你們都認識頌恩上師?我如果想去拜訪他,你能幫我引薦嗎?” “我就知道你是來找他,每年都有許多人來求見上師,他們有許多愿望,想讓上師幫他們實現,你也有嗎?”素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冬至故作苦惱嘆了口氣:“當然,我的女朋友離我而去,我想讓她回心轉意,聽說頌恩上師能夠幫助我變得更有錢,如果有了錢,我就可以打敗她的追求者,重新追回她了!” 素其點點頭:“那頌恩上師會幫你的,他是一個非常好的人?!?/br> 對這里的村民來說,能庇佑他們的頌恩,自然是大好人。 說話間,冬至與素其來到一間屋子,門口坐著一名老婦人,對方看見素其的傷口,忙起身走開,過了一會兒,就拿來一個碗,將里面揉碎的藥草連同汁液都敷在傷口上。 素其跟她說了幾句,又比比冬至,似乎在解釋冬至的來意,老婦人沖冬至點點頭,和善一笑,雙手合十,正是當地人熟悉的見面禮儀,冬至也回以雙手合十,說了句打招呼的話。 “她是我祖母,叫薩拉,我和她說,是你扶我回來的,薩拉去給我們準備午飯了,吃過之后,我就帶你去找上師?!彼仄浣忉尩?。 午飯很簡單,是這里常見的烤魚和米飯,味道也談不上可口,但冬至的確有些餓了,就向素其和他的祖母道謝,跟他們一起吃完。 吃完飯,素其又端來兩杯水,告訴他:“里面是一種叫卡蘭奇的植物的汁液,我們這里常用來作飲料的,味道很好?!?/br> 冬至嘗了一口,果然味道很清甜,但很快他覺得有些頭暈,連坐都坐不穩,不得不扶住桌沿,再看素其,這個樸實的少年卻在此時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冬至扶著額頭,一臉驚恐。 素其嘿嘿一笑:“你根本不是來求頌恩上師辦事的吧?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想對上師不利,像你這種壞人,就全身不能動,神志清醒地看著我一刀刀把你的手腳切掉,然后再把你的腦袋奉獻給上師,他就可以用你的腦袋來作降頭了,這是你能為上師提供的最后一點貢獻?!?/br> 冬至皺眉:“你小小年紀,怎么這么惡毒?你祖母知道你這樣做嗎?” 素其冷笑:“當然知道,頌恩上師是我們的恩人,誰想害他,就是跟我們作對!你現在是不是感覺渾身開始發麻,四肢動不了了?” 冬至:“沒有啊?!?/br> 素其:??? 冬至伸了個懶腰,對他攤手:“你看,還能動,你的毒藥是不是不管用?” 素其:…… 冬至無辜道:“我覺得我剛才之所以頭暈,可能是因為吃撐了,那毒藥會不會被你自己給吃了?” 素其大怒:“這怎么可能,我給你下的是降頭!” 話音方落,他臉色一變,捂著肚子彎下腰,嘴里發出呻吟。 不知藏在何處的老婦人突然奔出來,扶住素其,驚慌失措,一面對冬至說了許多當地的土話,但冬至聽不懂,也就沒管她。 “我就說吧,肯定是你自己給自己下了,要不然你帶我去見頌恩,讓他幫你解降?”他看著素其,笑嘻嘻道。 “不可能,我剛才明明看著你喝了的,飯菜里也有!”素其不肯相信自己會失手。 冬至聳肩,面露遺憾:“不好意思,我來這里之前,已經吃過解藥了。聽說你們受頌恩庇護,對他都很尊敬,他肯定也教會了你們一些小手段吧,但你在當地從小長大,剛才那塊地方又空曠,居然還會被蛇咬,你自己覺得合理嗎?只能說,我比你聰明?!?/br> 這地方防不勝防,他們來得雖然匆忙,卻沒有忘記作準備,這地方不光不太平,蛇蟲鼠蟻也多,沒中降頭也容易中瘴毒,信猜事先就給他們做了防范手段,甚至教他們如何反擊,雖然太復雜的降頭術無法保證有用,但一般的小手段,還是不在話下的。 退一萬步說,他體內已經有了歹毒詭異的鬼面降,債多不愁背,比起頌恩,素其這點小打小鬧,只能算皮毛而已。 說話間,素其已經腹痛如絞,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老婦人急得滿頭大汗,只得連連向冬至磕頭,嘴里說著他聽不明白的話,但不用聽明白,冬至也知道那應該是在向自己求饒。 換作平時,冬至可能會心軟,但剛才明知道自己孫子向他下降頭,老婦人也沒阻止,可見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面對她的求饒,冬至無動于衷,對素其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么你帶我去見頌恩,我給你解藥,要么你帶我去見頌恩,讓頌恩給你解毒?!?/br> 素其很想問這兩個選擇有什么不同,但他已經痛的開不了口了,只能怨恨地用眼神凌遲冬至。 這種痛讓人什么事也干不了,卻又還沒到痛死的地步,素其難受到覺得自己還真不如死了算了,他實在忍受不住,只得答應了冬至的要求。 “我帶你去……” 冬至指了指老婦人:“讓你祖母帶我去,見到頌恩,我會將解藥給她?!?/br> 素其斷斷續續道:“只有我知道,上師住在哪里,我是這個村子里,上師最信任的人……” 冬至懷疑道:“你現在還走得動路嗎?” 素其道:“走不動,你先幫我把毒解了?!?/br> 冬至:“噢,那不去了,你痛死好了?!?/br> 素其:…… 連劉清波都能被冬至給氣死,區區一個素其又算什么,最后他只能強忍疼痛,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在前面給冬至帶路。 素其領著冬至繞到村子后面的密林,又帶著他穿過密林,七彎八拐,終于來到一條河邊。 看見河流就意味著出了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也意味著勾起冬至對這里的熟悉感。 因為在車白那里,他曾經以神魂的形式來到這個地方,還跟天魔有過短暫的交鋒。 當然,是車白與還未成形的天魔有短暫的交鋒。 作為傳說中的魔王,波卑夜不僅邪惡,而且強大,它本不該在這個世界復活,頌恩這個向往黑暗的惡魔卻硬生生打破世界的平衡,企圖召喚并復活波卑夜,如果等它徹底成形,到時候恐怕沒有一個人會是它的對手,更何況日本那邊,還有一個破壞石碑,想要喚醒更強大魔物的音羽鳩彥,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以,如果想要將天魔扼殺在還未徹底成形之時,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來到這里,無須素其帶路,冬至其實也能大概找到方位了。 在河流另一邊的林間,一座兩層高的寨子露出屋頂,那就是頌恩的所在。 他無暇去想龍深和信猜他們是否正隱藏在某處,還是比自己更早進入寨子,冬至聽信猜說過,一個頂級降頭師的地盤,必然是處處危險,處處陷阱的,而對方又早知他會到來,后果簡直不必去深思就能想到。 他跟在素其后面,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將之前信猜給他的藥粉灑在自己周身。 素其原想著等冬至自己踏入陷阱發作,誰知道扭頭一看,對方還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不由臉色一變。 冬至見他鬼鬼祟祟,本來還不確定有陷阱的,現在倒是能肯定了。 “你也是降頭師?來找上師斗法的?”素其臉上終于浮現一絲畏懼。 “是??!”冬至隨口道,“以前也有降頭師來找他斗法嗎?” “很多??墒菦]有一個能活著出來?!彼仄潢庩幒咝?,“他們去的時候,態度比你還囂張,可現在照樣也變成了上師煉法的容器,其中還有提宋呢!” 他說了個人名,冬至并不認識,但能猜到這可能也是一位很有名的降頭師。 信猜曾與冬至他們說過,頌恩這些年殺了不少降頭師,樹敵無數,還曾有幾位出名的降頭師,曾聯合起來想要剿滅頌恩,最后也無功而返,五個人還折損了兩個,也就在那一戰里,頌恩一舉成名,后來他偏安一隅,沒有出來惹事,眾人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沒有這個人存在。 但如今聽說他正暗地里召喚天魔歸來,連信猜也坐不住了,一旦天魔出世,首當其沖成為尸山血海的,必然是它腳下的這塊土地,沒有人愿意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上師,我是素其,原諒我將您的仇人帶到這里來,我是被脅迫的!” 兩人來到寨子外頭,素其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抱著肚子,用當地的語言哀聲道。 從低矮的木制柵欄外,冬至看見幾個人在打掃院子,明明他們也聽見這里的動靜,卻跟沒聽見似的,依舊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但素其說完這句話,突然一躍而起,在冬至還沒來得及攔住他的時候,就已經沖進院子里,站在屋門外的臺階上,轉身靠著墻壁喘息,沖冬至露出詭異的笑容。 冬至沒空去看他的笑容,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腳下的泥土中忽然鉆出無數條細蛇,銅環紋路,色澤烏黑發金,嘶嘶作響,根本不懼藥粉的威力,豎起身體,張口就要朝他的小腿咬下。 冬至一躍而起,后退數步,但很快,細蛇的數量密密麻麻,已經從四面八方圍住他,而且速度極快,電光石火之際,最前面的蛇群距離他不過半步之遙,也許只要半秒的工夫就能咬上來。 素其知道這道陷阱,他也曾見過幾個降頭師,還有一些膽敢對頌恩上師不敬的敵人倒在這道防線上,被萬蛇吞噬,千瘡百孔,死無全尸。 毫無疑問,他認為冬至這次肯定是逃不過了。 但下一刻,素其陰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因為他看見冬至雙手掏出兩張黃色的紙,嘴里念念有詞,然后把兩張紙丟在前后兩個方向,結果那兩張符紙與蛇群碰觸的瞬間,竟然無火自燃,很快席卷整片蛇群,將它們吞噬殆盡。 “這是什么邪術!”素其失聲驚叫起來。 在他心目中,頌恩上師是至高無上的,他也自詡正義一方,恨不得冬至立地倒斃,誰知道對方非但沒有如他所愿,反而還將寨子的第一道防線攻破了。 冬至自己也發現了,他身上的降頭在被車白出手壓制,不再動輒病懨懨之后,似乎原本的能力也提升了一些,龍深則說這是因為上清丹原本是調理身體的極好藥物,但當時他匆忙服用,導致舊傷未復,上清丹的效果也沒能發揮出來,現在車白幫他把降頭暫時壓制住,陰差樣錯也理順了他原本亂七八糟的罡氣,舊傷痊愈,實力自然就能完全發揮出來,等降頭解除,就再也沒有后顧之憂了。 就在蛇群對冬至無可奈何之際,屋內走出一個人,素其扭頭一看,大喜道:“沙旺師父!” 頌恩的徒弟沙旺沒有理會素其,他的目光放在冬至身上,嘴角噙著冷笑,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真的來了?!?/br> 冬至攤手:“不是你們讓我來的嗎?頌恩呢?是不是嚇得躲在屋里了?” 沙旺冷哼:“對付你還用不著我師父出手,把你的幫手都叫出來,免得我等會還得一個個收拾!” “你是說我嗎?” 信猜的徒弟肯塔現身寨子前面的籬笆,手里還捏著一條成年男人手臂粗細的碗口大蛇,那蛇通身黑得發金,只有眼珠通紅似血,一看就非善物,但在肯塔手中卻渾身僵直,乖巧得令人吃驚。 沙旺面色一沉:“放開它!” 肯塔把烏金大蛇往地上一扔,大蛇顫動兩下,終于一動不動,已是徹底沒氣了。 “你是誰!”看見自己心愛的寵物就這么被弄死,沙旺氣得臉都紅了。 肯塔雙手合什,走過來:“我不會將姓名告訴邪惡的人?!?/br> 他對冬至小聲道:“龍先生已經先去找天魔了,我們先把頌恩引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