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陶mama看到成芙寧也是一驚,讓映秋把房內所有的燈都點上,一邊大聲喊人,一邊掐她的人中。反復幾次之后,成芙寧終于有了反應,抱著雙腿大哭起來?!肮媚锸窃趺戳??” “沒什么,只是做了個噩夢,連累mama和映秋都不得安寧,對不住,都去睡吧?!背绍綄幍念^埋在雙腿間,說話含糊不清。 “真的沒事嗎?”映秋不放心,坐在床邊問道。 “真的沒事,去歇著吧?!背绍綄幑首鬏p松,私底下眼淚已經打濕了被褥。 次日,陶mama把昨夜成芙寧中邪的事告訴了沈老夫人,沈老夫人把自己常戴的觀音吊墜交給她,說:“拿去給那丫頭吧,辟邪擋災?!敝笤僖矝]有說話。 “老奴這就去?!碧誱ama雙手接過玉觀音吊墜,老夫人終究是心軟的,成芙寧再不好,也是她的孫女。 雪又下了三日,平日里和如意多有往來的幾家人發現她連日來都不曾出門,奇怪著去敲門。門沒上栓,一推就開,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這磚房寬敞明亮,一眼就看到里面血淋淋的場景,“??!死人啦!”婦人的驚叫聲,從磚房傳開,引來附近的村民。 “怎么了?”帶著斗笠的矮瘦漢子跑過來問道。被嚇得癱軟在地的白胖婦人指著一地的尸塊和凝固的血道:“死人了……” 矮瘦漢子順著她指的地方望過去,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這……” 圍過來的村民越來越多,指著屋內左右議論。都知道這女人來得蹊蹺,貌似還有不少錢,在這里非親非故的,怕是被劫財了。頭發半白的鄉長被請了來,發生這等慘案,最終做主讓村民不要碰被害人家里的東西,一切保持原樣,又派人到縣城去報官。 如意家有一輛馬車,被到縣城報案的村民借用。路上碰到陳二時對他道:“還不去如意家,你這未過門的媳婦兒被人殺了,死得好慘吶!” “什么?如意死了?”陳二剛從山里回來,背著一捆柴。 “不騙你,被人分尸了,都死了好幾天了,還是李四媳婦兒發現的呢!不和你說了,我得去縣城一趟!”報案的村民說完話,揮著馬鞭在風雪中往冀縣縣城趕。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把時間設置錯了_|| 第47章 冬至 陳二站在原地, 如被雷劈一般, 丟了砍回來的柴, 飛快的往如意家趕。見到的就是一地的碎塊和凝固的黑血,這……為什么會這樣?如意平日里與人為善, 又是個溫柔似水的性子, 誰會對她下狠手? 他問李四媳婦兒,李四媳婦兒說她三天沒見到如意出門了,就想來看看,結果一推開門就見到這幅血腥場面。三天前, 不就是他送木柴和碳來的那晚嗎?想到那夜笑著離開的男人,陳二不寒而栗,如果他把東西送到之后多留一陣, 如果他快些跑回來, 如意是不是就不會慘死? 聽聞陳家村發生慘案,冀縣縣令親自帶著捕快、師爺和仵作趕到??v然見過許多兇殺場面,縣令和仵作仍被嚇了一跳,都搖頭說慘。 圍觀的村民被捕快攔截在屋外,縣令和仵作開始巡查現場,好在是冬天, 又門窗緊閉,沒有被破壞, 一切都保留著案發后的樣子。 捕快搜索屋子, 很快找到如意存放的兩千多兩銀子,爐子上沒燒完的衣裳, 以及死者手里握著的兩根寶藍色絲線?!袄蠣?,這輛馬車上有徽標。好像刻著‘永寧’兩個字!”在屋外搜索的捕快,發現重要線索后進屋稟道。 “等會兒把馬車拉到縣衙?!笨h令盡職盡責的繼續勘察現場,爭取收集更多證據。為盡早破案,縣令領著手下在村里租了一戶人家的房子,準備明天繼續搜查。 陳二想著死相慘烈的如意,如果不是他,如意就不會橫死。深感愧疚的陳二,連忙趕到已經洗漱歇下的縣令那里,細細說了那夜的所見所聞…… 黑夜越發的長,行云院外的花木都裹上冬裝,連續降雪的日子,還會在旁邊放上炭盆。成靖寧抱著嚕嚕坐在臨窗的炕床上描花樣,準備繡一個吉祥如意的屏風給沈老夫人。 “喵~”坐旁邊的可可,突然叫了一聲,卻是難得得溫柔?!肮媚?,芙寧小姐過來了?!蹦翊蚝熥舆M來稟道。 “快請進來?!背删笇幭驴淮┥闲?,把嚕嚕放在一旁,理了理鬢發和衣襟。成芙寧還沒來過行云院,今夜突然造訪,讓她很是意外。 成芙寧帶著一身風雪進來,兩人見過禮后,開口道:“這么晚了上門打擾,還請見諒?!?/br> “哪里,飯后我也閑著沒事,正描花樣呢。jiejie快坐?!背删笇庍f了個暖手的爐子給她。 成芙寧道了謝,先說明來意:“這時候過來沒別的事,就是最近十來日做了雙鞋子,還請meimei笑納,算meimei送貓給我的謝禮。我瞧著我倆身量差不多,就比著自己的尺碼做的,也不知合不合腳?!?/br> 旁邊的映秋從包裹里拿出一雙新做好的暖鞋來,樣子好看,針腳細密整齊?!皬那霸陂|學的時候就聽說jiejie女紅出色,今天可算見著了?!背删笇幙戳艘谎坌?,對成芙寧笑道。 “哪里,我不過是取巧罷了。meimei先試試吧,看看合不合適?!背绍綄幟蛄丝跍責岬呐H檎f。 “謝謝啦?!背删笇幉豢蜌?,叫墨竹拿了,跟著到里間試。沒多會兒她把鞋子穿了出來,說:“剛好合適,穿著很暖和,勞jiejie費心了?!?/br> “合適就好?!背绍綄廃c頭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了,meimei繼續忙吧?!?/br> “jiejie慢走?!背删笇帉⑷怂偷皆洪T口,穿著鞋這么走了一圈,絲毫不磨腳,成芙寧的手藝的確沒話說。更難得的是她這份聰明,知道成振清不喜歡她,也從不往他跟前湊,更不做女紅活兒過去礙眼,但為了表示感謝,還是做了雙鞋子過來給她,這樣一來就不會顯得失禮。只怕她也知道,自己是能爭取的對象吧? 冬至在大祁朝是大節,古時向來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所以一到這時節,朝廷也開始休沐,大小官員都有五日假期。今年冬至對永寧侯府來說意義非凡,沈老夫人邀請了堂祖父成啟正一房人來過節。 節前那日,侯府便開始張羅祭奠祖先的事,也開始準備過節的吃食。糯米粉經巧手的廚娘之手后,被捏成雞、鴨、龜、豬、牛、羊等象征吉祥如意、福祿壽的動物,每種形狀動物都擺滿一層蒸屜,然后上灶蒸,成熟定型之后跟著烹煮好的五禽rou、瓜果等祭品一同端上供桌。 羊是從西疆那邊的半干牧場運來的,這種羊吃著沒膻味,最是美味可口。rou拿來剁成餡,和上雞蛋、剁碎的胡蘿卜、蔥白、韭黃等菜,淋上花椒水拌勻,做成不同餡料的餃子。骨頭熬了湯,一半拿來配餃子,另一半配羊rou湯。 做羊rou湯時,先將骨頭放進湯鍋里熬湯,再將切成陀狀的新鮮羊rou和清洗干凈的羊雜一起放入鍋中熬煮,等煮熟之后,撈出切成薄片,放入燒開的水里氽一氽,撈起后放入空鍋子中,再放guntang的羊骨頭熬的乳白湯水,撒上些許蔥花兒,配上各種調料,一鍋鮮香味美的羊湯便做好了。 今年人多,堂祖父那邊的兄弟姐妹也有十來個,聚在一起很是熱鬧。今年地里的番椒豐收,風干之后制成面,放入各種香料作料,制成辣油。成靖寧想著上一世的羊rou串,便到廚房指揮廚娘腌rou,準備烤串用的爐子、鐵鉗和炭火。試驗品出來后大受歡迎,于是沈老夫人吩咐廚房多做一些,到時候大家伙兒聚在一起烤rou吃。 今次冬至人多,祭祖時格外熱鬧。荀太夫人是府上最年長的長輩,這種場合無論如何也不能缺席。老人家瞧著人丁不旺的大房,以及枝繁葉茂的旁支,暗自嘆氣,遙想當年,侯府多么的熱鬧?哪像現在……人老了,管不住下邊的晚輩了。沈文茵母子現在根本不理她,她想告子孫不孝,卻連大門都出不去。 瞧見站在女孩兒堆里的成芙寧,荀太夫人氣不打一處來,想著今天冬至,不好發作,祭拜完成家的列祖列宗后,就由林mama扶著回了景斕堂。 成芙寧站在五個瑤和成靖寧中間,內心忐忑又難堪。原以為冬至不會讓她出現在這種場合,沈老夫人還是讓白mama把她叫了過來。幾個瑤對她不冷不熱,沒有任何人輕視她,但總覺得不自在,她本就不屬于這個家。 祭過祖之后就是午宴,晚輩們自是坐一桌的。食不言寢不語,吃餃子時都安安靜靜的,只有輕微的咀嚼聲和筷子碗碟碰撞的聲音。這種吃法,成靖寧也覺著壓抑,不過看成華瑤她們也忍得辛苦,便知道一桌的姑娘都在裝模作樣。 用過午飯后,成芙寧起身告辭,成靖寧起身拉住她說:“下午烤羊rou串,jiejie一起來吧?!?/br> 成芙寧笑容勉強:“還是不了,我得回去看雪兒,它離不得我?!毖﹥菏悄侵徊ㄋ关埖拿?,主人風雅矜貴,連帶寵物的名字都是輕柔風。 成芙寧的難堪成靖寧無法感同身受,但她理解她的避讓和推辭,道:“那等會兒我烤好了讓云岫給你送來?!?/br> “如此就多謝你了,我先告辭,各位慢用?!彪x開飯廳之后,映雪把石青刻絲灰鼠披風給她披上,“這么快就走嗎?” “出來得夠久了,該回去了?!边@種場合對她來說有什么意義呢?一切遭遇是她應得的罪孽,沒有抱怨的資格。 午歇過后,幾個女孩兒都穿上厚重的冬衣毛靴,去百草園那邊賞臘梅,折了一些回來插瓶。弄完臘梅,又簇擁著到成靖寧的行云院看畫。有香草美人,有飛鳥游魚,也有彼岸之花和地獄妖魔惡鬼。 成玉瑤展開一副骷髏魔鬼圖后,登時嚇得把畫扔了,遠遠的躲在成華瑤身后:“這東西你怎么也畫出來?怪下人的?!?/br> “曾經做了個噩夢,覺著太過真實,就把夢境里的場景畫下來了。不用怕,只是虛幻的而已?!背删笇幃嬤^合適各樣的奇怪東西,骷髏魔鬼還嚇不到她。 “……不過你畫的東西也太多變了吧?!背捎瘳幦允桥屡碌哪?,躲在成華瑤身后不敢出來,“我還想著請你幫我畫一幅畫像呢?!?/br> “畫畫像沒問題,別怕被我畫丑了就好?!背删笇幑卯嬢S,水袖進來稟說烤羊rou串的東西已準備好,可以到水榭芳汀那邊去了。 “羊rou是我挑選的,也是我腌制的,好一大盆,沒有吃完不許走?!背删笇幵谇邦^引路說。 地方臨水通風,天又下著雪,放著幾個燒得正旺的火盆并不覺得冷。像聚會烤串,必須親自動手才有趣,成靖寧上一世就是個勤快的,所以做起這些事來輕車熟路,刷油翻烤撒番椒粉、孜然等香料很是熟練,沒多會兒羊rou和著番椒、孜然的香氣,彌漫著整個水榭芳汀。 “靖寧,你真能干!”成華瑤是個斯文閨秀,但吃起東西來豪邁得很,兩手都拿著烤串,吃的滿嘴油。 “別光顧著吃,都過來幫忙?!背删笇幒腿齻€廚娘動手,都敵不過她們的嘴。一個個的看著挺矜持的,怎么這時候就不要形象了?看得出來,這幾個丫頭都是兩面人。 又有二十來串rou烤好,成華瑤又準備來拿,成靖寧把烤好的rou串放進食盒里:“接下來我烤的幾十串都不是你的,你也自己動手吧,試一試自己的手藝?!?/br> 成華瑤失落的“哦”了一聲,她知道是送給成芙寧的,就擠到廚娘那里,搓著手準備拿快熟的羊rou,喜色又浮上臉頰,“熟了就給我,我先預訂著?!迸灾У膸讉€姑娘都很有教養,成芙寧在場時,并不給她臉色瞧或是三五幾個聚在一起私下議論,就是現在也只談風花雪月,美食美酒。 “送到凝華院去,回來也有你一份?!背删笇幯b好了百來串羊rou,交給眼饞不已的云岫。云岫一聽回來有吃的,合掌期待著,應道:“奴婢這就去!” 腌好的rou串有兩大盆,這邊烤好了也送到沈老夫人、成振清夫妻及旁支的男丁女眷那邊,三個廚娘不夠使,又調了兩個了來。沈老夫人看她們烤得熱鬧,親自過來看了一趟,想著今年醉霄樓的利潤,決定再騰兩個莊子來種番椒。 凝華院中,映秋接過云岫送來的食盒,提到內院時打開盒子,口內生津,忍不住咽口水說:“看著就好吃,二姑娘送了好多來?!?/br> 成芙寧正在抄寫經書,聞到香味放了筆過來,的確很多,還有一瓶果酒?!皉ou很多,分一些送給荷香和陶mama她們,酒也送半壺過去?!?/br> 映秋知道自己不如自家姑娘聰明,對她的話言聽計從,拿來碗碟分了大半的rou串出去。 沈時在外院接見刑部過來的官員,這時候小廝也送了些rou串來,他把東西分給上門的人,說:“請諸位大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請侯爺和老夫人過來。這是我家小姐弄得新吃法,大人們嘗嘗?!?/br> 冬至還得出門辦公,刑部的這幾位也很憋悶,現在有酒喝有rou吃,巴不得坐下多歇一歇,“麻煩管家了?!?/br> 成振清正在書房內,和三個堂兄弟說著朝堂和天南海北的事,忽聽沈時來稟刑部謝侍郎親自上門,壓低聲音問道:“可有說為何而來?” “沒有,只說讓您和老夫人到刑部走一趟?!鄙驎r說道,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 沈老夫人匆匆離去,成靖寧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發生什么大事了嗎?也好在羊rou沒多少了,吃完就可散了。戴老夫人知道有大事發生,便不多留,帶著兒孫回府,一面命人去打聽出了什么事。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最近直隸的冀縣那邊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最后查到可能和侯府有關?!敝x侍郎緩緩地道,注釋著成振清和沈老夫人的反應。 沈老夫人反應快:“莫不是打暈侯府車夫,攜款逃走的翠竹?” 謝侍郎試圖從成振清臉上找到一絲別的情緒來,無奈他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袄戏蛉瞬碌貌诲e,死者的身份的確是翠竹,她在冀縣被人殺了。當地的縣令找到一些證據,發現與侯府有關,便把案子上報刑部,求情刑部出面審理。大祁律法,雖說殺妾不是死罪,但這殺人的手法太過惡劣,不得不管上一管?!?/br> 謝侍郎是玉蘅夫人的姻親,加上為官職責,重視此事理所應當?!凹热徊榈剿勒呱矸?,謝大人應當去興隆街找成振功才對,翠竹早與侯府無關,她是成振功的姨娘?!背烧袂逄嵝训?。 謝侍郎抖了抖身上的官服,口氣微嘲道:“國舅大人誤會了,本官也是公事公辦,必須請大人和老夫人到刑部走一趟。那縣令說,有證人看到兇手的臉了,如果不是大人,自當還大人一個清白?!?/br> “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我母親與這事無關,她就不用去了?!背烧袂宀挥嗾f,起身就跟謝侍郎走。 “謝大人,除了開年那會兒振清奉命去修黃河堤壩出過京城之外,就一直不曾離開,你這是請錯了人吧?就算是目擊證人,說的也不一定是真話?!鄙蚶戏蛉艘庥兴?,謝家的立場很好猜。 謝侍郎哈哈一笑,說:“老夫人這么緊張做什么,在下可沒說是國舅殺的人。不過是牽扯到侯府,例行公事的過來走一趟。當然,和國舅大人沒關系最好?!?/br> 成振清不曾離京的證據很充足,倒不怕某些人私下里做手腳,道:“娘別擔心,刑部最是公正,相信定會查到真兇。我不過是配合調查,不礙事?!?/br> 跟隨謝侍郎到刑部,陳二見過人之后搖頭,說不是他。一旁謝侍郎再三追問,讓他仔細回憶,想清楚再答。陳二老實,說:“的確不是這位大人。兇手雖和國舅差不多高,但相似之處并不多。草民是樵夫,偶爾打打獵,眼神很好,不會看錯?!背烧袂搴统烧窆ν?,但兩人的相貌隨各自的母親多一些,所以見過他們的人,都不會想到他們是兄弟。 事情牽扯到皇親國戚,所以蔡尚書今日也在場,加上各方人證證明成振清不曾離京,便洗清了嫌疑,所以做主放了人。 “謝大人,現在我可以回去了吧?”成振清問一臉不甘的謝侍郎。謝侍郎皮笑rou不笑,說:“當然可以?!?/br> “事關重大,謝大人辛苦些,得早一點捉拿到兇手,還翠竹一個公道才是。在下先告辭了?!背烧袂骞笆謱χx侍郎說道。 成靖寧擔心府里出事,和堂姐妹們散開之后,抱著可可一同去瓊華院,問了今天的情況。沈老夫人如實相告,說:“翠竹被人殺了,說和侯府有一定關聯,讓你爹配合調查?!?/br> “不是爹做的,刑部那邊就不敢胡來,爹一定會平安回來?!背删笇幷f。這件事不用想便知是成振功的手筆。但想著這件事的確夠陰損,侯府這邊無論如何都會被潑一身臟水。 成振清回來得很快,刑部那邊,已到興隆街去抓人了。陳二指正,加刑部再三審問之后,成振功終于供出是他殺的人。反正不會砍頭償命,他便無所畏懼,拿錢贖罪,他倒有一份厚家產。 陳二被他的狂傲激怒,起身憤聲說道:“那也是條人命,怎么可以這樣就算了!殺人償命,不是天經地義嗎?” 成振功笑陳二太天真,輕嘲道:“被那女人騙得不輕吧?知道她是誰嗎?老子的小妾,老子想打就打,想殺就殺!給老子戴綠帽,讓老子幫仇人養女兒,給她個痛快已經便宜她了!一個賤女人而已,老子有錢贖罪!” 陳二對永寧侯府的事略有耳聞,他著實沒法子把那個水性楊花的竹姨娘和溫柔善良的如意聯系起來,但事實如此,他無話可說。完成了任務,失魂落魄的離開刑部公堂。 成振功供認不諱,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尤其解釋,是有人故意透露消息給他,引他去殺人的。蔡尚書頭疼,讓人去搜成振功的家,果不其然找到模糊的紙條。字跡筆畫不協調,有的墨重,又的墨輕,像初學者的手筆,再仔細辨認,猜測是有人故意用左手寫的。 蔡尚書諱莫如深的看了一眼謝侍郎,很快猜到送信之人。但沒有證據,不能胡亂下結論,加之又不是送信之人殺的人,追究起來也不是道理。于是,蔡尚書寫了一封奏章送到今上哪兒,請他裁奪。 竹姨娘被殺的消息傳到永寧侯府,成靖寧一時無語,她不知該說報應不爽還是天道輪回。但這件事對成芙寧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得到消息時,她正在抄寫經書,淚水在眼眶里打了個轉之后,落在墨跡未干的經文上,漆黑的墨合著咸澀的淚,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趙澈并不是個寬宏大量的性子,自從成振功搬出永寧侯府之后,一直派人盯著他,眼下被抓到把柄之后,暗示讓刑部重判。蔡尚書很會察言觀色,知道今上的意思,也不會追究是誰給成振功送的信,于是給成振功量了重刑:半年牢獄之刑,然后流放玉門關外的瀚海十年?,F在瓊州因海貿關系,逐漸繁榮,不再是流放犯人的首選,想要折磨人,都往西疆那邊送。常年干旱喝不到干凈的水不說,還戰事頻繁,指不定哪族哪國又殺過來了。而且經常修邊塞關口的城樓城墻,做這等苦力的大多是流放到那邊的囚犯,于是趙澈看到結果之后,讓蔡尚書趕緊批了。 牢獄之中的成振功得到即將被流放西疆瀚海的消息,被定在當場,知曉是自己大意了。今上如何會放過他?一直耐心的等著他犯錯。殺妾,雖不致死,但也會讓他脫一層皮。到瀚海那地方,便是生不如死。 尹姨娘因成振功的事四處奔走,準備用錢把人贖出來,結果這次刑部變得特別無情,她帶了再多銀兩也花不出去。成振功是成宅的支柱,他若倒下,家中就只剩婦孺,日后該如何是好?尹姨娘走投無路,最后求到永寧侯府,求成振清網開一面,放成振功一馬。但無論她如何哭求,侯府各方的門,始終不曾為她打開過。 成家再次為京城百姓提供了不小的談資,尤其知道有人故意把翠竹的消息透露給成振功之后,紛紛猜測是成振清在幕后使的一箭雙雕之計,不僅除掉當年的叛徒,還能弄死這個異母弟弟。 尹姨娘原想去寶慶街找成振聲幫忙,無奈他也是幾場官司要打。原因無他,不能走仕途之后,便想著從商,結果經驗不足,結交到的都是一些半瓶水的狐朋狗友,加上原本的仆人都各自找門路離開,他便被忽悠走了許多錢財,尤其最近被人挖坑埋了,能不能重見天日還有得說。 焦頭爛額的陸氏最后想到一個法子:“寫信給福州的老侯爺吧,他不會坐視不管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