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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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先生看著越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尾巴尖兒,從晃動的頻率和力道上判斷出了越安這會兒并沒有不高興。 悠悠閑閑的擺動著,小小的翹起來一個弧度,明顯心情不錯,生氣的小模樣看來是裝的。 季修筠偏過頭,繼續看那個面板。 大體來說是一個游戲規則,錯別字一大通,表述邏輯非常差勁,是一副非常完美的貓式風格巨作——想哪兒寫哪兒,自由發揮。 理解不了都是你們智商太低。 軍團長們智商不低,他們在被掌握著規則的越安碾壓了兩個小時之后,配合著一堆錯別字的規則,他們終于明白了這是個什么樣的游戲,并且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對越安進行了長達四個小時的兇殘反殺。 四個小時,越安覺得自己的毛都要被薅禿了。 然而越安和三個軍團長所期待的跟季修筠一起搓麻將的場景并沒有發生。 因為元帥先生在強迫癥發作改完了那個滿是錯別字和語句錯誤的文檔之后,隨手點了個保存,然后站起身來,拎著他的貓轉身就走。 越安:??? 三個軍團長:???? 等等? 劇本不是這么寫的??! 越安被拎著,四只爪爪懸在半空中蹬了蹬:“喵嗚!” 元帥腳步一頓,伸手托住了他的屁股:“怎么?” 越安坐在元帥手上,伸爪子指了指三個軍團長那一團。 說好的替朕反殺呢??! “沒時間玩?!奔拘摅迣⒃桨泊нM了口袋里。 越安剛想掙扎著爬出來,腳爪子就輕輕擦過了一片小小的硬物。 他動作一頓,鉆回口袋里看了一眼,昨晚上被他叼出來的兩塊芯片安安穩穩的躺在那里。 越安登時就乖了。 畢竟這事關他以后的貓薄荷。 元帥先生帶著越安回了家。 在今天休息一晚上之后,他就要再一次把科研部告上法庭了——當然了,是有針對性的告一號梯實驗室。 這一次并不是上軍事法庭,而是帝國最高法庭。 號稱絕對嚴明、公正、公開的最高法庭。 按照慣例,在法庭方面針對案件證據進行一番核實和調查,并且接納了他的起訴申請之后,就會在三天之后正式開庭。 季修筠沒有特意對軍宣部和他的律師團提關于自己的事情,因為軍宣部和律師團絕對會追根究底。 一半是因為好奇,一半是因為職業素養——他們要把每一句供詞都與證據對應。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們將會跟科研部那邊的代理部長對接,拿到相關的證據,并且尋求一些專業上的幫助,為開庭做準備。 雖然外界早晚都會知道元帥先生曾作為ss級基因實驗體的事情,但知道歸知道,跟直接赤裸裸的將實驗記錄作為證據擺在他們面前是兩個概念。 這就跟別人對你說“我腳受傷了”和“我大腳趾不小心踢到了一根針戳進指甲縫里挑起了一塊rou”的區別一樣,前者模糊不堪,只會升起想要安慰的心思。而后者,別說是聽了,光是看著文字身體都會產生神經性的疼痛。 季修筠對于自己在軍方和民眾心里的地位還是有譜的。 要真把實驗記錄里的文字記錄和影音記錄都甩出去了,那完蛋了,別說一號梯實驗室的那幾個人要爆炸,連帶著整個科研部和所有科學研究者的形象都要瞬間跌至谷底。 元帥先生并不愿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探究生命、追尋宇宙和本源的奧秘本身是非常值得贊賞和肯定的一件事。 但被憤怒和正義感沖昏頭腦的普通人并不會如他一樣看得清晰明確,他們只會將科研群體一棍子打死,對這個群體產生厭惡和恐懼。 元帥先生在擬定起訴文件的時候,也著重強調了不準許對外公開作為證據的實驗詳情。 季修筠帶著越安回到家里,疲憊的揉著眉心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神,才將被越安叼出來的兩塊芯片拿到了手上。 越安拿芯片的時候沒帶上盒子,他自己也分不清哪個是貓薄荷的哪個是季修筠的。 而季修筠權當這兩張芯片都是關于他的實驗記錄的。 ——直至此刻,季修筠還認為,越安是因為生氣被襲擊的事情而沖到科研部去的,再加上ss級基因體的事情被看直播的那些評論煽起了風,越安大概是直奔捶爆那幾個人腦袋的心思去的。 元帥先生倒是一點都沒懷疑過越安叼出來的芯片會是什么沒用的東西。 他的貓雖然懶,但腦子可聰明得很。 季修筠一邊想著,一邊拿了張芯片插進了光腦里。 越安從地毯上翻了身,一躍跳上沙發,蹲在季修筠腿上,攤開了小肚皮,兩只前爪抱著元帥先生的一只手。 季修筠個頭很高,整個人比起普通人來都大了一圈,包括手也是如此。 他的手撐開,能籠住越安大半只貓——只留個小腦袋在外邊。 越安抱著他的手,小爪子在上邊輕輕的拍來拍去,就仿佛買西瓜之前要先敲敲試試成熟度一樣。 元帥在等待芯片密碼破譯的時間里,垂著頭,看著腿上的小毛團,時不時動動那只被柔軟溫暖的小身軀抱著的手掌,食指和中指伸直了,偶爾撓一撓越安的小下巴。 越安張開嘴咬在了他的食指上,沒有用力。 白玉一般的尖牙和柔軟的粉色小舌頭輕輕擦過指腹,帶著些許的癢意。 元帥先生任由他啃,伸手從桌面上拿了第二本啟蒙教育的書冊來。 “要是在家沒事情做,就學這個?!?/br> 越安仰起頭看了一眼,然后往元帥先生手心里一縮,假裝成沒有看到的樣子,尾巴還留在外邊,優哉游哉的晃來晃去。 季修筠看到他的反應,把書放到了一邊,看了一眼已經破譯完成的界面,將被越安抱著的手抽了回來,點進了主頁面里。 接著他眉頭一跳。 “貓薄荷試劑?” 越安聲音甜膩膩的:“喵嗚!” 元帥先生意味深長的注視著沖他撒起了嬌的貓,把實驗記錄拉到一邊去,點開了他之前拷貝的貓的資料備份,搜了一圈貓薄荷,然后把腿上的貓抱了起來。 “你去科研部是為了這個?”元帥先生問道,“他們抓你的時候的那個試劑,是這個?” “喵!”越安回答得干脆又利落,然后伸長了兩只前爪,摸了摸季修筠的臉,撒嬌,“喵嗚~” 元帥先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好。 ——誰能想到越安殺進科研部里不是因為被冒犯而生氣,也不是因為猜到了他的遭遇替他出氣,而是沖著沒幾個人知道的貓薄荷去的呢? 這話說出去,季修筠自己都不信。 一號梯里那幾個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氣到厥過去。 畢竟在離開軍部監獄之前,那兩個人還在憤怒的說是他利用越安進入科研部栽贓嫁禍的呢。 元帥先生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 一號梯的人簡直是用生命和前程活體演繹了一番什么叫引貓入室,什么叫措手不及,什么叫萬萬沒想到。 越安還在打著滾撒嬌:“喵~” 元帥先生將芯片拔出,在上邊做了個標記:“我會交給科學班的?!?/br> 越安滿意了,他翻身起來,美滋滋的蹲在季修筠腿上整理滾亂的毛毛。 元帥先生看著另一張芯片,問他:“這張?” “喵嗚?!痹桨舶研酒拘摅弈沁呁屏送?。 “我的?”季修筠一邊說著,一邊將芯片送進了光腦里。 “喵!” 越安仰起了小腦袋,舉起了一只前爪。 然后在元帥先生略帶些疑惑的捏他爪子的時候,爪尖上“噌”的冒出了一小撮火苗。 “喵嗚!” 我不但給你把芯片帶回來了! 我還把剩下的肌rou組織和血樣給燒了! 想不到吧! 貓語零級的元帥先生的確想不到。 他看了一眼一小撮火苗燒出了個洞的衣袖,教育道:“不要玩火?!?/br> 記錄ss級基因體的芯片里內容相當的多。 元帥先生沒有興趣再看一次年輕時的自己那副痛苦的樣子,直接略過了影音資料,將文字掃了一遍。 結果令他失望。 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他們竟然還是只停留在猜想的程度上,連個對于ss級基因體的準確的定論都沒有。 季修筠粗略的看過了記錄,抽出了芯片,將能夠作為證據的部分提取了出來以備不時之需,然后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累。 昨天到現在,他都沒有合過眼。 明天還得早起才行。 元帥先生看著已經趴在沙發上瞇著眼即將陷入睡眠的貓,非常干脆的抱著貓上了樓。 第二天,辛特斯帝國時差不盡相同的各個星系媒體,都收到了一條爆炸式的消息。 ——原本因為貓的意外而撤訴的帝國元帥季修筠,再一次將科研部告上了法庭! 這一次并非是因為他人指控,而是出自季元帥本身,且目標相當明確。 他告的,是帝國科研部一號梯實驗室的全體科研人員,總人數六人,其中包括了之前被停職查辦的三個,以及引咎辭職的前任科研部長。 這一次選擇的公檢方也不再是接納軍方控告的軍事法庭了,而是帝國最高法庭。 這是一座號稱絕對的嚴明、公平、公正,不包庇也不為輿論所動搖,絕對依照法律法規辦事,非大冤大案不得隨意申請、在正式開庭之前會先針對案件做出大量詳細調查的特殊法庭。 距離最高法庭上一次開庭,已經過去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