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馮玲玲算是蕭父肚子里的蛔蟲,見蕭父一皺眉,立馬知道他想什么。她趕緊叫住蕭澹: “你那么著急干什么,來這兒坐一會,陪你爸爸說說話?!?/br> 蕭澹站著不動。 蕭父轉過頭,露出了腦后花白的頭發, 馮玲玲幾乎哀求地看著他。 “蕭?!?/br> 蕭澹的喉結一動,他慢慢地坐在病床邊??粗捀腹_^去的脖子,上面青筋綻起,露出凹陷下去薄薄的一層皮膚。 馮玲玲悄悄退了出去。 蕭澹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在病床邊,就像是一座古鐘,稍微一動,似乎還能聽到身體零件轉動的聲音。 半響,屋內響起蕭父沙啞的聲音:“你要是沒什么事,就走吧?!?/br> 蕭澹垂下眼睫:“醫生說您什么時候能出院?” 蕭澹動了動脖子,眼睛一直盯著上方。 “修養一個星期就好了?!?/br> 蕭澹點了點頭:“我不在的時候,您要多保重身體?!?/br> 蕭父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還沒到一碰就碎的地步?!彼戳丝词掑I砩系囊路?,又皺了皺眉。 “你這是剛從片場回來?怎么,你沒和杜若然出去嗎?” 蕭澹抬眼看過來,眼里有一瞬間的冷冽。他又垂下眸子,聲音古井無波:“您讓她找我了?” 蕭父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我只是提了一嘴。蕭澹,你已經三十多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樣管你。但是你總得有個家吧,總這么一個人不行啊?!?/br> 蕭澹道:“那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您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br> 蕭父不聽,他微微坐起來,喘了口氣。接著道:“我知道你最近和一個女明星走得很近。但是戲子無情,你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也不知道她是否清不清白,玩玩就行,別太當真。要是結婚,找個杜若然這樣的女生才是正經?!?/br> 蕭澹道:“我mama是戲子,我也是戲子。但是都沒有您無情?!?/br> 蕭父臉色猛然漲紅,他指著蕭澹直哆嗦:“你、你是怎么說話的!” 蕭澹站起來,微微低頭:“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br> 說完,他出了門。剛把門關上,就聽見杯子炸裂在門上的聲音。 馮玲玲一驚,反射性地就想沖進去。 蕭澹攥住她的手腕,馮玲玲一哆嗦,瞪大眼看著他。 蕭澹在她耳邊輕輕道:“好好照顧我爸,不要讓我知道你在背后耍小聰明?!?/br> 馮玲玲感覺耳邊似乎有毒蛇在吐信,心臟似乎都要蹦出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蕭澹的表情。 “我知道?!?/br> 蕭澹放開她的手,轉身走了。 馮玲玲虛脫地靠在墻上,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蕭澹站在窗前,掏出根煙沒有點燃,放在嘴里叼著。 樓下來來往往的家屬,有推著老人的,有扶著老人的,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他咬了咬煙蒂,嘴角咧出一點苦澀來。 突然,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蕭?;仡^,眉頭一皺。 遠處丁翎穿著白色連衣裙,梳著利落的馬尾,和身邊的醫生并肩過來。 她身邊的醫生,一身白色的禁欲大褂,眉毛稀疏,但眼含微波,輪廓也不知道比自己柔和了多少。 兩個人有說有笑,丁翎眉眼微彎,看起來心情還算是不錯。 他瞇了瞇眼,看著丁翎隨著那個醫生進了辦公室。 他倚在窗口,等到丁翎出來后,看了眼手機:半個小時。 蕭澹將咬爛的煙蒂往垃圾桶里一扔,轉身走了。 丁翎安頓好父親后,又回到了拍戲的生活。 《暗影》拍到后期,劇情節奏越來越快,丁翎每天都苦不堪言。更別說還要應付母親的電話,弟弟的抱怨,時不時地還要去醫院和何言之商量一下丁父的病情,時間一長,她和何言之聯系得也頻繁了。 不過,最讓她心煩的是,蕭澹最近對她不冷不熱。 除了拍戲,和她一句話也不說,她和他搭個話,他也會找個借口避開。 丁翎坐在椅子上,蕭澹離她大約有三米遠。雙腿交疊 ,歪著頭刷手機。完全是與世隔絕的氣場。 丁翎偷偷瞪了他一眼。 段毅一屁股坐到他身邊。拿著劇本對她道: “丁翎啊,我和編劇商量了一下,你這個詞得改一改?!?/br> “改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