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周柏春蹙眉疑惑:“我?什么關系?!?/br> “我前幾天剛巧也認識了個技藝高超的修復師,想了想,覺得應該可以把她介紹給你,或許真能幫上你?!?/br> “咱們市?”周柏春又問,又說,“咱們市的我早都找過了,本來就沒幾個,早被我篩過一遍了?!?/br> “不過這個你準不認識?!背涛谋蛑乐馨卮涸诒臼姓J識的那些人,魏佳音肯定不在那個名單上,“她家是祖傳的,說不定真有什么秘技?!?/br> 周柏春聞言,心思瞬間微動:“真的?若真是祖傳有什么秘技,倒還真可能有戲。這工藝本來就是口手相傳的,我聽說,原來許多工藝,連原材料都是保密的,修補用什么溶劑,什么材料用香蕉水,什么材料用酒精,外行的只能靠自己摸索。不過,你怎么知道她的能力到底怎么樣,一派相傳,也未必不出什么糟粕?!?/br> 程文彬對他這個問題早有預料,微微一笑,拿起從剛才進門起就被放在一邊的囊匣:“我給你看樣東西,你就明白了——” 第8章 約定(修改) 程文彬打開囊匣,里面赫然是當初魏佳音幫忙修復的那枚西漢四乳四禽銅鏡,經過她手之后,真正呈現出古鏡的典雅古樸之美。 “咦,這不是你以前收的那枚銅鏡嗎?”周柏春疑惑,“給我看做什么?” 程文彬這枚銅鏡在他眼里也是瞧不上眼的小物件,他原先只瞧過一眼,就沒有再過問,也沒有什么興趣。周柏春原本以為程文彬還要給他看什么稀罕的物件呢,沒想到還是原來那枚普通銅鏡,讓他有些失望。 不過程文彬才不是為了讓他單純看銅鏡呢。 “你瞧著和原來有什么不一樣?” 周柏春微微挑眉,又瞧了幾眼,果然發現了些不同,他是知道這銅鏡收上來的時候就已經修復過一次的:“之前那些修復的痕跡好像都不見了?!?/br> “你瞧得出這銅鏡摔了兩次,修修補補了兩次不?”程文彬繼續笑著問。 這回周柏春忽地抬頭訝異道:“什么時候又摔了?” 說起那件事情,程文彬的語氣并無多大起伏,反而有些愉悅:“就前幾天的事情,搬家的時候交接給那小哥的時候摔地上了,當時可把我心疼地。不過,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才能碰到那位高人??!你肯定不認識,高手在民間,這句話真沒說錯,尤其是那些還沒有被發掘出來的高人?!弊詈?,程文彬的話里滿滿都是感慨。 “就你剛剛說的那位,他幫你修復了銅鏡?”周柏春立刻低頭仔細瞧了瞧這枚銅鏡,剛才沒看仔細,現在得好好看看,他四處尋找一丁點人工修復過的痕跡。但事實是,他什么都沒有找到,這枚銅鏡的修復簡直可以用天衣無縫來形容,仿佛從來都是渾然一體,更別提摔碎過兩次這樣的事情。 周柏春也不由得流露出驚嘆的神色,有些激動,也顧不上喝茶了,“別說,我還真瞧不出什么修補過的痕跡,你認識的這位修復師的手藝真不錯?!?/br> “看吧,我就說,就算我說這枚銅鏡摔了兩次修了兩次肯定沒人信?!背涛谋蛴行o奈地聳肩,不過他略彎的唇角昭示著他的心情其實相當不錯。 “我也不信?!敝馨卮何⑽⒚虼?,一本正經地搖頭。 如果不是和程文彬是朋友,兩人相熟,知道這枚銅鏡原本就修復過一次,并且修復地相當不堪。否則周柏春也很難相信這枚銅鏡現在的模樣是經過二次修復過的,破鏡都難以重圓,還破了兩次,難上加難。 “還不只這樣呢?!背涛谋蛞娭馨卮憾既滩蛔@服,心里更高興了,繼續賣他的關子。 “還有?還有什么?!?/br> 周柏春想不到程文彬還有什么能說的。 “你原來不是擔心修復的時間來不及?你猜這個銅鏡的修復花了多久?!背涛谋騿柍鲞@個問題的時候,他就胸有成竹地相信他絕對猜不到。 不過周柏春也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點苗頭,他敢這么說,修復的時間絕對不會長:“五天?” 程文彬搖頭不語。 “三天?” 周柏春微微挑眉,這已經是他心中猜測的底線了。這枚銅鏡能修復到這樣天衣無縫的模樣,時間上怎么都要一個最低限度,這完全取決于工藝的復雜和難度還有最后成果的還原效果,很顯然,這枚銅鏡應當達到了較高層級的效果。要是再錯—— 程文彬繼續淡定地搖頭。 周柏春愣了一下,反倒有點不敢再猜了,再猜下去,他自己都說不清是激動高興還是不敢置信,說不定這回自己真是碰著能人了! 他壓抑下心底涌動的期望,不太確定地輕聲試探:“一,天?” 程文彬非常神棍地笑了笑,接著就給出了正確答案,不過,卻不是令周柏春心安的點頭確定,而是另外一個差地十萬八千里的答案。他差點就以為自己猜對了,沒想到更讓人心跳加快的還在后面: “一個下午?!?/br> 周柏春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當機了。 程文彬很滿意老朋友臉上精彩的表情,終于有人感受了一把他當初的心情。他就知道會這樣,稍微了解這行的都覺得這個時間完成這樣的任務都令人難以置信,或許那姑娘可以取個外號叫做“迷之不可思議少女”。 “程老弟,你不是在逗我吧?”周柏春回過神來,小心道,“雖然我因著這事情很著急,但你也別故意編造點不可能的事情來哄我開心啊?!?/br> 程文彬聞言,愣了一下,不過瞬間他就明白過來,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是他說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引起了反效果,人家反而不愿意相信他了呢,以為他是在騙他。 “老周啊,我閑的沒事哄你開心做什么,我有這個必要嗎?雖然說出來的確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們沒見識過的事情不能就當作它不存在,這個世界上天才鬼才都是少數,但也是存在的。實話告訴你,當初我也是不相信的?!背涛谋蛘J真地說。 “不過,眼見為實,那天我可是全程旁觀,真正開了眼界!”程文彬感嘆,“我沒騙你,真的,我可是要把這人推薦給你的,不只是隨便說說吹牛,我也是要臉面的行不?” 周柏春見他實在不像是在哄他,心底的疑惑才打消了幾分,擺了擺手說:“行行行,我當然知道你沒那么無聊,就是剛才那一下子,我有點懵了?!?/br> “你說的這個人,本事我還是信的,就是你說地太夸張了點?!敝馨卮亨止?。 程文彬嘴角一抽:“不是夸張,我是敘述事實?!?/br> “好吧好吧,就當是真的?!笔遣皇钦娴闹馨卮旱箾]什么意見,知道那人是真的有能力就行,“反正這個人我肯定是要見見的,我們什么時候和他約個時間?”周柏春立刻做決定要跟對方當面談談,當然,談肯定要談,東西還得先看看呢。 “我有她的聯系方式,待會兒就聯系她約時間,到時候咱們再把那東西帶過去?!背涛谋蛭⑽Ⅻc頭。 “當然!” 周柏春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稍微放下了一點,不過事情還沒有徹底敲定之前,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程文彬撥通了魏佳音的手機號碼,剛好是在她上午最后一堂課下課的時候,電話成功接通。 程文彬開門見山,直接說了成化斗彩葡萄杯的事情,要和她約時間。 “程叔叔,這個周六下午一點可以嗎?” “當然可以,地點的話就定在鳳城博物館對面的那家望春茶樓?”程文彬提議,定在鳳城博物館附近,到時候有什么需要動手的,直接去就行。不過那天主要還是看東西,商定協議和時間,只是以防萬一,所以定在離博物館近點的地方。 “可以,那就周六下午一點,望春茶樓?!?/br> 兩人約好時間地點之后便沒有多談,掛掉了電話。 在走廊里耽擱了一會兒,班級里的同學都已經差不多走光了。過魏佳音原本就要上樓去三班找自家好基友吃午飯。對于自己這個好基友,佳音妹子一向是非常自豪的,因為她爸爸和人家爸爸就是好基友,然后直接家族遺傳到了她們的身上。 咳咳,正常地說,其實當初兩家是世交,還有點遠親關系,兩家mama們懷孕的時候說好了一男一女就從小培養感情,如果都是女孩或者男孩,那就……好基友,一輩子! 不過她們也的確踐行了長輩的心愿。 這會兒,祁霜也準備出教室去找魏佳音,只是走到門口她就被自己的前桌,秦朗,給攔了下來。 “有事?”祁霜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瞧著他,語氣算不上有多好。 祁霜是真正的人如其名,又高冷又拽,看起來倒是斯斯文文的,大概是因為戴著副金絲邊眼鏡的緣故。她原本就修長清瘦,墨黑短發只到耳際,眼尾偏狹長,薄唇,唇紅齒白,極其清秀,帥氣惑人。 可憐見地,在班里,這家伙人氣比秦朗還要高。 而且秦朗還心甘情愿地對人家放低姿態,誰讓他對人家的閨蜜有意思呢,原諒他真的不想用基友這個詞…… “你是不是要去找佳音吃飯?”秦朗問。 “嗯?!?/br> “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給她?”秦朗有些猶豫地從身后拿出一個密封保鮮盒,樂扣那種,里面裝著滿滿一盒的巧克力餅干,看樣子,似乎是手工做的。 祁霜微微挑眉,“你干嘛不自己給她?” 一本正經的秦朗少年有些拉不下臉說這句話,抿唇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憋出:“我不好意思!” “原來你還會不意思啊,班長?!逼钏菩Ψ切Φ卣{侃著。 別怪她這么調侃秦朗,誰讓這家伙平時在班里的形象就是正經靠譜、成熟穩重的班長形象。而且名聲清白,生活單調,雖然這家伙長得果斷是漫畫里那種完美帥氣的學長類型,但平時除了打打籃球羽毛球之外,就是學習,回家之后干什么,他們當然不得而知。 平時也沒見他對哪個女生特別有意思,準確來說,大家都覺得他和戀愛扯不上什么關系。 而且…… 他一個開朗陽光的元氣少年做個手工餅干是什么鬼?! 祁霜真是有點不知道要怎么吐槽。 估計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東西,也是拼,不聲不吭就在背地里做手工餅干,班長大人你的形象還好嗎? “我當然會不好意思!”秦朗有些羞惱地紅了耳朵,“你就,幫我送一下?!?/br> 秦朗算是把他畢生的厚臉皮都給用了出來。 “好吧?!逼钏⑽⒙柤?,接過。 嘖,還挺沉的。 秦朗終于松了一口氣,總算送出去了。 他也是上網研究了很久,據說現在會做飯的男孩子比較稀缺,表現一下的話更容易引起女生的注意,唔,據說這是一種獨辟蹊徑的方法。 秦朗覺得它說地很有道理。 然后,他差點把自家的廚房給炸了。 “小霜——” 秦朗還沒來得及走人,樓梯口遠遠就傳來佳音雀躍的聲音,可惜,是叫祁霜的。 不過在秦朗內心羨慕地要死的時候,祁霜還不樂意呢,什么小霜、霜霜,整天把她叫地那么可愛做什么,她還是看在是佳音的份上,忍了,不然換做別人,先揍一頓再說。沒錯,祁霜此人就是這么暴力。 轉眼魏佳音就笑瞇瞇地站到了祁霜的面前。 秦朗瞬間收起在祁霜面前弱勢的氣場,正正經經地站好,唔,他還是那個正經帥氣好好學習成熟穩重的男同學,據說這年頭的女孩子喜歡狂霸酷炫拽,可惜,這個他實在做不到…… “佳音,來找祁霜吃飯啊?!鼻乩拭菜埔慌奢p松地問。 “恩啊?!奔岩裘米佑昧Φ攸c頭。 秦朗突然感覺自己未來的路還十分遙遠。 不過,秦朗突然想起來自己忘了和祁霜說,等他走了再把東西給佳音,否則—— 祁霜看她笑得那么燦爛,自己則是一臉無奈,撩了撩額邊的短發,直接把手里的保鮮盒塞到了她手里:“喏,手工餅干,秦朗給你的?!?/br> 魏佳音眨了眨眼睛,一臉莫名其妙。 “好像還是他自己做的哦?!逼钏詈笱a了一句,單指推了推眼鏡,眼底笑意促狹。 魏佳音:…… 秦朗騰地臉紅了,比番茄還要紅。 他迅速地別開臉,甚至不敢看魏佳音的眼睛,一本正經的偽裝也裝不下去了,他偷瞄了佳音一眼,嘴巴一動,語速飆到極致:“我先去吃飯了,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