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死人了,嘶——” “可不是,聽說那個女生光溜溜的,肚子里的器官什么的全沒了,血流的滿床單都是,眼珠子也被摳走了,留下兩個血窟窿?!?/br> 聽到這兒,周圍的學生下意識的在腦海里刻畫出死者慘死后的模樣,不禁頭皮發麻,縮了縮脖子。 “偏偏她們宿舍里二十幾號人都睡的死死的,一點知覺都沒有,還是過去查寢的教官聞到了血腥味才發現她出事了的?!?/br> “知道隔壁連隊那些女生都去哪兒了嗎?” 眾人在心里搖頭。 “當時她們教官也被嚇住了,光顧著吹哨。然后宿舍里的其他女生都被吵醒了,正好撞見了死者的慘狀,據說當場昏過去了五個。學校連夜派了校車和心理系的幾位老教授趕過來把她們接了回去……” “也就說是那女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怎么覺得事情這么邪門呢,有點像鬼故事……你們覺得呢?” 就在這時,蹲在不遠處的賀教官終于像是聽見了什么,突然站起身來,呵斥道:“休息就休息,不要交頭接耳,這么悠閑,要是覺得休息夠了,現在就起來繼續練?!?/br> 說到這兒,他頓住了,視線突然落到人群中間的邵云去身上,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查寢的時候邵云去匆忙拉開宿舍大門被他質問之后說出的那句‘出事了!’。 賀教官眉頭緊皺,想起監控里一無所有的畫面,瞬間繃直了脊梁骨,他喊道:“邵云去,出列?!?/br> 邵云去抬起頭,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中站起身來,跟在賀教官身后走到了十幾米之外的樹蔭底下。 賀教官轉過身,一臉嚴肅:“昨天晚上哨聲響起來之前,你為什么會對我說出事了?” 邵云去也沒解釋,只說道:“賀教官能帶我去看看現場嗎?” 賀教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沖著隔壁連隊的教官喊道:“老齊,幫我看一下這群小崽子,我去辦點事情?!?/br> “成?!毙正R的教官當即應道。 “跟我來?!辟R教官轉身說道。 “等等,麻煩教官再幫我叫一下經管學院金融系的衛修洛?!鄙墼迫ス麛嚅_口,說起來他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家小男朋友了。 “好?!?/br> …… 兩人跟在賀教官身后徑直上了女生宿舍樓三樓,一拐角,便聽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在和一個男軍官說話:“那東西應該是殺了人之后馬上就逃走了,所以不排除它還會再來的可能,我建議你們立即疏散學生,以免給它可乘之機。你放心,我接下來這幾天都會駐守在這里……” 男軍官一臉遲疑,真要是現在就把學生疏散,事情才真的大條了。 就在這個時候,賀教官帶著邵云去兩人走了過去,他沖著男軍官敬了一個軍禮,“連長——” 沒等他介紹,男軍官對面的中年男人一臉驚喜的說道:“邵少師,衛七公子?!?/br> 聽見這個稱呼,賀教官下意識的看向邵云去兩人。 邵云去微微頷首:“不知你是?” 中年男人恭敬的說道:“晚輩夏九思,家師道號昌河,現在在何唯何處長手下做事?!?/br> “原來是昌河道長高徒,幸會!”說完,他指了指被眼前被封鎖了的宿舍,“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辈坏认木潘即钤?,一旁的男軍官連聲說道。 鉆過封鎖線,夏九思引著邵云去走到一個床鋪前,指了指上面已經變成黑褐色的凌亂床鋪說道:“這就是死者遇害的地方?!?/br> 說著,他拿出一沓照片遞給邵云去,“這是當時現場的照片?!?/br> 邵云去隨意瞟了一眼,隨后環顧整個宿舍,入眼之處一片狼藉。 他看向身旁的衛修洛,對方無奈的搖了搖頭。 第127章 夏九思和男軍官見此, 心里俱是一沉。 “少師?”夏九思不禁開口問道 “能介紹一下死者的具體情況嗎?”邵云去說道, 厲鬼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人。 “可以的, ”夏九思壓下眼底的失望, “死者名叫孟錦書, 十八歲,京城本地人, 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純陰女。我們推測殺害她的應該是一只厲鬼, 畢竟純陰女最易被厲鬼附身?!?/br> “而且我們認定這只厲鬼應該是剛剛成型沒多久, 經驗不足。她殺掉孟錦書之后,準備好附身的時候,正好遇上了軍訓基地的教官過來查寢,她因為驚慌失措選擇了逃跑,這才有了這張現場照片里的情景?!?/br> 軍人保家衛國, 身有正氣, 且受國運眷顧, 一般陰邪輕易不敢近身。 “那孟錦書的尸體呢?”邵云去不由問道。 “已經運往附近的火葬場火化了, 我們不敢拿她的尸體做誘餌,一方面那厲鬼膽小, 恐怕不會輕易上鉤;另一方面也擔心招來邪魔歪道覬覦?!?nbsp;夏九思解釋道, 畢竟用純陰女的尸體煉制出來的僵尸可是事半功倍的大殺器。 “純陰女?”衛修洛突然開口說道:“我比較好奇的是既然她活了十八年都安然無恙, 這說明要么是她運氣好,從來沒有遇到過厲鬼或邪道;要么是她家長輩知道她的情況, 給她佩戴了類似于隱氣符的東西?!?/br> “前者的幾率微乎其微, 如果是后一種情況, ”邵云去接話,“我記得軍訓之前,基地方面下過通知,要求學生不得佩戴任何飾品?!?/br> 夏九思靈光一閃,看向男軍官,語氣急促的問道:“陳連長,你們和學生誰先到的基地?” 這座軍訓基地是由京城學生軍訓工作辦公室批準,私人承辦的教育培訓機構,除日常運營之外,學生軍訓教官全都由國防軍總參謀部派遣。 男軍官皺眉說道:“往年肯定都是教官先到的,畢竟教官們也得先熟悉熟悉環境,商量著制定軍訓計劃。不過今年因為我們部隊里出了點事情,所以我們比學生晚了半天趕到的?!?/br> 夏九思沉聲說道:“我知道了,按照衛七少和邵少師剛才說的,應該是死者聽從軍訓基地方面的通知,解下了身上佩戴的隱蔽氣息的法器,從而泄露了自己的氣息,這才突然被厲鬼給盯上了,而那只厲鬼則是因為不知名的情況蟄伏到現在才動手?!?/br> “這樣一來,也就說得通了,” 夏九思沉聲靜氣,“所以不排除那只厲鬼并不是從別處偶然間找過來,而是從一開始就盤旋在這座軍訓基地里的。只是因為教官們晚來了,她沒有第一時間逃離,而是覬覦上了純陰女?!?/br> 就在這時,軍訓基地的負責人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不等他開口,夏九思一臉嚴肅的問道:“周主任,最近你們基地里有沒有發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最近我們都忙著安排學生們軍訓和住宿的事情……”這話可把周主任給問住了,他絞盡腦汁,好一會兒,他才遲疑的說道:“有兩個員工被辭退之后就失蹤了算嗎?” “怎么回事?” 夏九思當即問道。 “上個月月末的事情了,”周主任仔細回想:“我們基地平時也開辦一些訓練營什么的,所以也有自己的教官團隊,我們請的教官里絕大多數都是退伍軍人,也有一些是從健身機構挖來的教練員……” “挑簡單的說?!?nbsp;夏九思喝道。 “是是是,”周主任也不敢隱瞞:“就是有兩個挖來的教練員不知道怎么的迷上了賭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貸不說,還隔三差五的向學員借錢,學員不借,他們就給學員使絆子,爆粗口喝罵體罰什么的。然后他們就被家長給投訴了,我們沒辦法,只好賠了一筆違約金把這兩教練員給開除了?!?/br> “聽說他們倆離開基地之后就失蹤了,我們都以為他們是為了逃高利貸所以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敝苤魅我荒樎裨梗骸八麄兊募覍龠€專門跑到我們這兒來鬧過兩天,基地為此貼了一筆錢才把他們打發走……” 邵云去當即說道:“周主任能帶我們四處看看嗎?” “當然可以?!敝苤魅芜B聲說道。 “走?!?/br> 一行人在周主任的帶領下將整個基地轉了個遍,依舊一如所獲。 “喝點水吧!”男軍官拎了幾瓶水過來,一人給了一瓶,衛修洛擰開瓶蓋,一邊喝水,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幾十米之外的垃圾場上,他放下水瓶,抖了抖鼻子,仔細著辨別空氣中的味道,突然捕捉到了一縷微不可聞的腐臭味。 “怎么了?”注意到衛修洛的神情,邵云去當即問道。 衛修洛示意邵云去等人看向垃圾場。 半個小時之后,被周主任叫來的垃圾車司機盡職盡責的將垃圾場里堆成小山似的垃圾連帶著鐵皮箱子都給拉走了。 邵云去捂住鼻子走進垃圾場,視線落在一處開裂的水泥地板上,他抬腳踩了踩,水泥地面瞬間陷下去一小塊,他轉頭看行周主任:“找人把這兒挖開看看?!?/br> 然后賀教官就被拉了壯丁,他和男軍官一起,拿著鐵鍬順著縫隙挖開水泥地板,濃烈的腐臭味隨即四散開來。 “挖、挖到了……”男軍官看著水泥板下的黃土被深挖那么十幾公分之后露出來的慘白色帶rou末的指骨,舉著鐵鍬的手一抖,喉嚨一片干涸。 周主任帶著人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 兩具尸體很快被清理出來,周主任也確認這兩人就是之前被開除的那兩名教練員。和昨天晚上遇害的歷史系女學生孟錦書一樣,他們被挖空了內臟和眼珠,因為天熱,尸體腐敗嚴重,布滿了白色蛆蟲。 這兩具尸體的出現,坐實了邵云去等人一連串的猜測。 夏九思冷靜的分析,“這兩具尸體顯然是人為的被掩埋在了這里,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那人特意用水泥將這里砌了一遍。只是沒想到因為垃圾太多,使得地面空氣潮濕,水泥干燥過程中產生了裂縫,這才使得尸體的腐臭味飄散出來?!?/br> 他也沒想到這厲鬼竟然還有幫兇。 “也就是說掩埋這兩具尸體的極有可能就是基地內部人員?!蹦熊姽僬f完,眾人齊齊看向不停擦汗的周主任。 周主任急聲說道:“我這就把基地所有工作人員全都召集到這兒來?!?/br> …… “主任,發生什么事了,突然把我們都叫過來?” “是啊,我昨天值的晚班,本來就困得厲害,正在睡覺呢!” “別說了,我洗頭發洗到一半電話突然響了……” 寧云美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白大褂擠在人群里,看著前頭嚴陣以待的一隊教官以及他們身后不遠處擺著的兩個裹尸袋,直接就懵了。 這是——事發了! 她立即回過神來。 不會出事的!她下意識的催眠自己。 她是學過心理學的,自然知道如何調節情緒。眼下這種情況,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她都必須保持和其他人狀態一致,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不讓別人懷疑到自己身上。 寧云美覺得只要她不露出馬腳,就肯定不會暴露。 想到這兒,她開口附和道:“可不是嗎,我正在給發燒的學生打針呢。電話一響,我只好把人扔在病床上,自個兒跑了出來?!?/br> “行了,都給我閉嘴,人都到齊了嗎?”周主任一臉苦澀,怒聲喊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這個主任的位置怕是坐不安穩了。 “沒呢,保衛處的黃山前兩天請假了,還有廚房的廖師傅……” 正說著,又有幾人遠遠地跑過來站進隊伍里。 “現在怎么辦?”周主任看向身后的夏九思等人。 “要不,全都帶進警察局一個一個的審?”夏九思眉頭緊皺,這么做太麻煩了。 “可別,”周主任連聲說道:“您忘了,我這兒還有幾千學生要吃喝拉撒呢!” “這——”夏九思只能求助邵云去,他出師沒多久,這是他頭一回獨立辦案,本事有限,經驗匱乏。 邵云去看著眼前交頭接耳的百十來號人,也懶得逐一分辨。他想了想,從身旁的樟樹上揪下來一片樹葉,走到裹尸袋前,虛空一抓,像是抓住了一團線團似的,他從中抽出兩根磁場不一樣的,綁在樹葉上。 這是掩埋尸體的那人留在尸體上的氣息。 做完這些,邵云去原路返回,迎著眼前上百號人的目光,他一揮手,指尖的樹葉飛了出去。 它顫顫巍巍,忽上忽下,就這么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穩穩的落在了寧云美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