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邵云去順手勾了勾橘貓的小下巴。得,感情他這是勾了一位大爺回來。 他順手把貓大爺抱起來,爬上床蓋好被子。對方在他懷里打了個滾,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困覺。 翌日清晨。 橘貓抽了抽鼻子,半夢半醒之間被憋醒過來,它在暖乎乎的太空被里面拱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露出一個腦袋來??偹闶呛粑叫迈r的空氣。它抖了抖嘴角上的胡須,心滿意足的睜開眼,正對上一堵rou墻:“喵?” rou墊下面是光滑的皮膚,以及松開兩顆扣子的襯衣,它整只貓趴在邵云去的胸口上。 橘貓覺得它和身下人貼在一起的地方有點燥熱,一股頗為怪異的感覺順著rou墊直達腦門。 就在這時,被橘貓的動作弄醒的邵云去,被子一掀,坐直身體,趴在他胸口上的毛團連翻兩個跟頭,栽進被子里。 “唔——” 邵云去伸手把橘貓從被子里撈出來,撓了撓它的下巴,“早??!” 說完,起身下了床。 橘貓裹在被子里,呆若木雞。 “喵?” 就在邵云去準備著出宿舍樓買早餐的時候,被官山村的村長帶人堵了個正著。 “張家的人都倒下了?!鄙墼迫ゲ⒉挥X得奇怪。 “沒錯?!贝彘L一臉驚慌,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不只是張家,今天早上,住在張家隔壁的劉二家的小兒子也出事了,看他的情況和張家人的一模一樣?!?/br> “嗯?”邵云去皺眉問道:“劉二舅也買了宋光頭的磚頭?” “哪能呢?!贝彘L搖了搖頭:“劉二家的剛起了新房子沒多久,可不缺這點舊磚頭?!?/br> 所以他家就純屬于平白無故的遭了秧。 聽到這里,邵云去眉頭微皺,若是墓主人報復,怎么會禍及他人? 在他看來,宋光頭挖了人家墳墓里的磚頭,鐵板釘釘的罪魁禍首。那從宋光頭手里把磚頭買過去的張致恒一家自然也難逃因果,若是他兩家被報復實在是情有可原,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沒道理劉二一家也出了事。 邵云去又問道:“宋家村那邊有傳來什么消息嗎?” 聽見這話,村長面色不大好,只說道:“因為張致恒和宋光頭的事情,之前宋家村一大群人氣勢洶洶的闖進我們村,我擔心出什么事,所以帶著人上去攔了??蓻]等我們把事情弄清楚,他們那邊又是一群年輕氣盛的漢子,加上正在氣頭上,兩個小年輕指著我的鼻子罵了幾句,又推了我一把。我們村的人看不下去,就沖上去打了起來?!?/br> 他也不想再回憶當時如何混亂的場面,以及宋家村村民難聽到極點的臟話,只說道:“反正你陳家幾個舅舅現在還在醫院里躺著呢。打從那天起,我們村就已經和宋家村老死不相往來了,誰管他們現在怎么著了?!?/br> 他嘆了一口氣,遲疑的說道:“張家的事情,看起來實在是邪門,這劉二家的又不明不白的出了事。擔心他家小兒子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我們怕這萬一哪天村里其他人也跟著遭了秧……我聽如林說,你以前和邵老爺子學過幾手,鄧家村的鄧倫還是你救回來的,就想著請你回去看看?!?/br> 說著,他隱晦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邵云去一遍,人還是那個人,怎么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一樣的味道出來了呢?雍容閑雅,不像一個少年,更像個經歷豐富,位高權重的老練人。 他琢磨不透,因而哪怕邵云去是他的晚輩,他也下意識的恭敬起來。 “這樣啊,”邵云去沉了沉氣,“反正今天是星期天,那我跟村長你回去一趟好了。不過,我得先回宿舍拿點東西?!?/br> “好?!甭牭缴墼迫ミ@么一說,村長忙不迭的答應:“我們租了車子過來的,就在校門口等你?!?/br> “嗯?!鄙墼迫艘宦?,轉身回了宿舍。 他找了一件舊衣服撕成破布把穿好的銅錢劍包好,這才躬下身來看向書桌上的橘貓:“我有事情要回一趟村里,你是跟著我還是留在這里?” “喵?”橘貓陡然豎起兩只耳朵,要知道它昨天在邵云去身邊吸了一下午的陽精,除了抵御身體里陰氣的侵蝕,還儲存下來不少。它還等著今天再吸一天,說不定存下來的陽精能夠它接下來兩三天的用量呢。 它蹙著眉頭,不能讓邵云去就這么跑了。 想到這里,它撲的一下跳到邵云去的肩膀上。 “喵!” 走吧喵! 村長口中說的包車其實就是叫來了隔壁村專門跑客的大三輪車。 邵云去給自己剝了兩雞蛋,又給橘貓喂了一個,算作早餐。車子顛簸的厲害,噪音更大,邵云去干脆把橘貓放在大腿上,自己則是背靠有點生銹了的鐵皮車廂上,閉目養神。 回到官山村,邵云去在一眾村民的擁簇下直奔劉二家。 一進門便是撲面而來的腐臭味,邵云去下意識的抬頭往上一看,隔壁的小平房上空充斥著濃霧狀的黑灰色怨氣,溢出一絲絲的細小黑線延伸到附近幾棟小平房,尤以劉二家屋頂上空的這只最為粗壯。 “喵?!遍儇堫H為嫌棄的掩住口鼻。 劉二搓著手,帶著哭腔:“大外甥你可來了,快快快,你表弟他就快要不行了?!?/br> 一邊說著,他拖著邵云去的手就往房里走。 腐臭味在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剎那達到頂峰。 劉二三兩步的拉開床邊正在抹著眼淚的中年女人,一把掀開被子。 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十三四歲、沒穿衣服的少年,他全身上下布滿了黑灰色的尸斑,呼吸緩慢,幾近于無,又看見一條條白色的蠕蟲從他的身體里鉆出來,落到床單上。 旁邊的中年女人一邊流眼淚,一邊手忙腳亂的去清理那些蠕蟲。 跟著走進來的村民俱是臉色一白,好幾個人捂著嘴跑了出去。 看見這幅場景,劉二眼角一酸,淚水落了下來,他看向邵云去:“大外甥——” 邵云去走到床邊,伸手往少年的脖子上一探,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手。 “怎么樣了?”一旁的村長緊張兮兮的問道。 “怨氣入體,有點小麻煩?!闭f完,他看向劉二:“有紙和筆嗎?” “有有有?!眲⒍奔泵γΦ狞c了點頭,他轉身跑到床頭前的舊木柜前,翻出來一個書包,從里面摸出來一只鉛筆和一本作業本過來。 “朱砂兩錢,香灰三錢,破鼓紙一錢,麝香一錢,黃精一錢,柳樹根半斤……”他將寫好的紙撕下來,遞給劉二:“這些東西盡快備齊?!?/br> 然后提筆又寫道:“朱砂一錢,黑狗血二兩,黃表紙一沓,香燭各三把,紙錢二十斤……”照樣是把紙撕下來遞給劉二:“這些東西我有用,麻煩二舅跑一趟扎紙店?!?/br> “好?!眲⒍c了點頭,叫上幾個素來交好的村民,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村長連忙跟了上去,叫住劉二,只說道:“那些藥材多準備些,張家那邊,唉——” 劉二深吸一口氣,面上青白交加,到底是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我知道的?!?/br> 等他們把藥材都買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后。 邵云去囑咐到:“把那些東西全都扔進鍋里,加四桶水,煮上半個小時?!?/br> 劉二家里哪有那么大的鍋,好在村東頭趙家有一口做米酒的大鍋。等到把鍋借回來,水燒開。 邵云去這才指了指床上的少年,說道:“把他抬出去?!?/br> 到了院子里,邵云去讓他們把少年放到地上,他半跪在少年身后,抬手往少年身體里打進去一段陽精。 陽精一入體,迅速和少年身體里的怨氣糾纏到了一起,一時之間,少年的面色更加慘白,偏偏毫無知覺。 邵云去手一揮:“把他扔鍋里去?!?/br> “什,什么?”劉二張了張嘴,看了看不遠處大灶旺火,大鍋里不停翻滾的藥水,仿佛是聽見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村長面色也是一變,但是他比其他村民的接受能力強上太多,他只說道:“聽云去的,小杰(少年)現在已經成這樣了,除了相信云去,你還能怎么辦?想想邵老爺子,這么多人看著,云去難道還能拿小杰的命開玩笑嗎?” 聽到這里,劉二咬了咬牙,招呼過來一個村民,抖著手腳把自家昏迷不醒的小兒子扔進了鍋里。 只聽見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劉二一家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村民卻踮起腳,探著頭往鍋里看。 約莫過了七八秒鐘,沸水中豐盈的藥力漸漸進入到少年的身體之中,和他體內的陽精交纏在一起,轉眼睛就使得陽精在與怨氣的搏斗中占據上風。 “唔……”一聲微弱的呻吟聲傳來。 劉二下意識的睜開眼,隨即瞪大了眼,出聲的可不正是他家小兒子。 十幾分鐘之后,鍋里原本沸騰的滾水漸漸平息下來。 就在少年體內最后一縷怨氣被吞噬之后,邵云去正好收起筆來,他將一小沓的符紙整整齊齊的收進口袋里,而后拿起另一張紙,說道:“可以了,把人撈出來吧。要不然等柴火再燒一會兒,就真的是大煮活人了?!?/br> “欸?!?/br> 邵云去發了話,村民手忙腳亂的上前幫忙把少年從鍋里撈了出來,留下一鍋漆黑散發著腐臭味的藥水。 眼看著自家小兒子身上的尸斑消失無蹤,劉二幾乎是喜極而泣。 邵云去遞給劉二一張紙:“這是一張養氣的方子,給小杰好好補補?!?/br> “欸?!眲⒍哙轮?,腿一彎就給邵云去跪下了:“大外甥,今天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小杰他恐怕救不回來了?!?/br> 邵云去趕忙把劉二扶起來,只說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這些叔舅這么多年來的照料呢,這點舉手之勞算得了什么。二舅還是去準備一些容易克化的東西吧,等會兒,小杰就該醒了?!?/br> “欸欸!” 說道自己小兒子,劉二神情一震,旋即手忙腳亂的跑進了屋。 邵云去這才對旁邊的村長說道:“走,我們去張家看看?!?/br> 第22章 剛到張家門口,一股陰涼感自腳底板竄上大腦皮層,一群村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緊了緊身上的一副。 “張致恒,張致恒……”村長伸長了脖子,扯著嗓門沖著院墻里頭喊了幾聲。 沒人回話。 “砰砰砰——”村長干脆上前兩步,大力的拍打著木門。 還是沒人回話。 “不對呀,早上我來找他們的時候,他們一家子還能起身說話來著?!贝彘L有點疑惑。 他身旁的一個中年男人則是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早上走的時候小杰還中氣十足的喊疼呢,這不到小半天的功夫,不就差點不行了嗎?要說這張家人可比小杰病的還要早呢,可別是——” 聽到這里,村長一個哆嗦,面上滿是凝重,指使著身邊的村民:“快,快把門撞開——” 跟在他后頭的村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兩個年輕的漢子當即沖了上去,繃直了身體開始撞門。 “砰……砰……砰——” 大門被撞開,一股沖天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眾人面色俱是一變,紛紛抬起胳膊掩住自己的口鼻。進了院子,張家房門半開,一行人直接帶著人沖了進去。 “怎么樣了?”村長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