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他的另一只手隨意的放在案幾下一直沒拿上來,大王也沒有發覺異常,畢竟是有求于人,趙先傲說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嗯?!贝笸鯇⒉嫁又?,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趙先傲。 趙先傲拿著炭筆,想了想,將這復雜的畫精簡了一些,“布不比宣紙,只能這樣?!?/br> 大王感覺自己今天可太順了,“這樣挺好的,真的!”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虎下面的地方,“在這幫我寫四個字好嗎?” 趙先傲眼尖的看到他指腹上的紅點,案幾下的手便藏不住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拿上來抓住大王的手,微微低垂的眼眸深藏著心疼,“怎么這么不小心?” “你這怎么弄的?”大王也愣了,趙先傲的手指上也有兩道劃痕,看上去像是刀刃割的,口子很深的樣子。 “哦……今天在御書房不小心碰碎了杯了,劃著手了?!?/br> 大王瞬間把自己剛剛聽到了的話用不同的語氣說給趙先傲,“怎么這么不小心!” 趙先傲笑了起來,“我倆都得小心一點?!?/br> “嗯……”大王看著他的手,“很疼吧?” 他這么一小點針孔都疼的不得了,趙先傲一定都疼哭了。 “不疼,對了,你要寫什么字?” 大王原本是打算寫恭喜發財的,可就在剛剛他改變了主意,“寫,平平安安?!?/br> 趙先傲低下頭,掩飾自己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好?!?/br> 趙先傲畫功了得,沒用多長時間就將一只栩栩如生的胖老虎畫在了紙上,“可以嗎?” 那畫布上的胖老虎正懶散的趴著,身體蜷成一團,因打哈欠瞇起的眼睛和伸出的卷舌頭讓原本兇兇的老虎顯得憨態可掬。 若是以前,大王會覺得這樣的畫像失了他百獸之王的霸氣,可現在,他覺得好看,并且十分滿意,“可以可以!那我先走了,你繼續練字吧!” 大王畫都不要了,攥著布就往外跑,跑到一半,他忽然掉頭回來,抱著趙先傲的腦袋猛親了一口,“皇上,你太厲害了,琴棋書畫什么都這么厲害!” 趙先傲謙虛了一下,“還好,下棋你比較厲害?!?/br> 大王這會毫不猶豫的承認了,“不,是你贏了,我趁著你低頭看瓜子皮的時候動了棋盤?!?/br> “你——” 大王幫他說后面的話,“我耍賴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王笑的猖狂,蹦蹦噠噠的跑了出去。 趙先傲松了口氣,從案幾下面拿出了匕首和木塊,繼續做他給大王的定情信物。 晚上,一只小黑貓悄悄溜進了乾清宮,隨即變成嬰兒的模樣。 擺弄木塊的趙先傲看了他一眼,“怎么樣?” “都,好了?!?/br> 由于皇后的死在其他人的眼里并不是好死法,還帶著一個被認為是不祥之兆的死胎,所以葬禮沒有大辦,不過仍要超度一天,然后才能封棺下葬,趙先傲提前準備了兩個假人,讓聞生在一旁施以幻術,這才瞞過了禮部的人的眼睛。 趙先傲笑了,放下手中的東西,舀了一勺蛋羹喂給他,“吃吧?!?/br> 聞生吃了一口,問道,“老虎呢?” “他,忙著呢?!?/br> 聞生開心的不得了,這樣他就能和娘在一起了。 “娘,你也吃?!?/br> 趙先傲嘆了口氣,“別叫朕娘,只有女子才能被喚做娘?!?/br> 聞生不解,“可是,是你,生的我啊?!?/br> 趙先傲不想聽這個,連勺子帶蛋都塞進了他的嘴里,“多吃點?!?/br> “唔……” 次日,趙先傲下朝后端王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寫著大王的家庭背景和住址。 是長安寶靠山樓掌柜家的遠房侄子,家住蘇州城,很是富有,奈何父母親雙亡,無親無故,大家大業又不能cao持,便將所有家產變賣,來長安投奔親戚,因有馴獸的本領,被靠山樓的掌柜安排給皇家做事,是獸王館的掛名掌柜,前段時間回了趟蘇州,今日午時抵達長安。 天衣無縫。 趙先傲看著那上面的幾句話,不由對自己的弟弟刮目相看。 看上去端王,比他知道的還心里有數。 有點可怕。 “行了,這段時間忙完,就在家中休息一段日子吧,瘦的都不成形了?!?/br> “臣弟多謝皇兄!”端王笑了,那張如冰山的臉,化成了熱騰騰的水,柔情似水的水。 趙先傲被他笑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大王在領了住址后便收拾行囊出了宮,他前腳出宮,后腳皇宮上下就領命徹底忘記這個人,小元公公從未出現過。 大王住進了靠山樓掌柜的家中,掌柜知道他的身份,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將他安排到了府中最好的院子。 “這以后就是您的家了?!?/br> 大王點點頭,“我這兩天會很忙,飯菜幫我送到屋里就好?!?/br> “知道了知道了?!闭乒顸c頭哈腰,小心翼翼的討好著大王。 大王是真的很忙,他的刺繡還是繡了一個輪廓,這玩意比他想象的難多了,就算日夜不休,兩天的功夫也很難完成。 大王打了個哈欠,捏著針穿過錦布。 他一邊繡一邊幻想趙先傲看到時的表情,只要一想到這個,他就很精神! “能行的!” 之后兩天,大王就像和趙先傲約定好的,茶不思飯不想,一心一意繡著荷包,他進步飛快,手法也愈發嫻熟,整只虎都顯得知書達理溫柔賢惠。 正午,大王有些肚子餓了,他放下錦布伸了個懶腰,打算起身去填飽肚子。 這時門被敲響了,“公子,禮部來人了?!?/br> 大王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也沒有驚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出了門,去了大堂。 在禮部的人面前,掌柜不像前兩日那般卑躬屈膝,他笑瞇瞇的向大王招了招手,叫了他的名字,“元歡?!?/br> 禮部的人一聽,愣住了,“王掌柜,你這侄子叫元歡嗎?” 掌柜笑著到,“是叫元歡,王元歡?!?/br> 大王走過去,管王掌柜叫了一聲三叔。 王掌柜道,“這是禮部尚書季大人,今日來有事尋你?!?/br> “季大人?!?/br> 季大人打量著大王,將他穿著一身華服,雖然看著有些憔悴,但是模樣甚是端正,俗話說面由心生,長得端正,人應該也不錯。 “王公子可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 大王點頭。 王掌柜忙在旁邊說道,“我這個侄子啊,命不一般,我那兄長年近四十才生了這么唯一一個兒子,自打他出生以后,家里做什么什么順,在蘇州生意做的可大了,人家都說過剛易折,可我這侄子,命不一般,長這么大不管碰上什么險事都能逢兇化吉?!?/br> “哦?那不知王公子為何到長安來?” 王掌柜嘆了口氣,又說了,“兄長年紀大了,命數已盡,我嫂子悲傷過度,也跟著去了,你說這么大一個孩子,哪能cao辦了那么大的家業,就把家產都賣了,到京城投奔我這個三叔來,對了,內務府開辦的獸王館,他現在就在那當差,也是緣分,有幸和獸王同名?!?/br> 季大人聽到這,也不由的背后冒冷汗。 因為這些,都和國師算好的一模一樣。 難不成,這還未及弱冠的男娃,就是未來大宋的皇后! 這么一想,季大人再也不覺得扯淡了,笑的跟上門提親的媒婆似的,“王公子快坐,別站著了?!?/br> 差一個痦子否則就真是媒婆了。 這么想著,大王坐在了一側的椅子上。 “王公子……是這樣的,皇后殯天的事你也應該聽說了吧,前兩日國師夜觀星象……”季大人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已經做好了大王憤怒的準備。 畢竟讓一個男人進宮做皇后,而進宮的意義和沖喜差不了多少,季大人以為,任何一個男人都受不了這種事。 大王看著他,“那好吧?!?/br> “???” “我說做皇后,可以?!贝笸跹壑型钢恍┌г?,“皇命難違……我一個普通百姓,又有什么辦法呢?!?/br> 戲精一般的王掌柜聽了他這么說,一把抱住了大王,哭嚎起來,“我的侄子啊~兄長可就你這么一個兒子!” 王掌柜哭的太凄慘了,惹得季大人都想抹眼淚。 等王掌柜哭的差不多了,季大人才道,“封后大典得準備些時日,嗯……由于公子是男后,鳳冠霞帔的樣式都要由內務府重新縫制,過兩日會有人來給您量尺寸,還有皇上吩咐了封后大典那天,長安東城門至西城門十里長街都要掛上紅燈籠,系上紅綢,您的嫁妝也會由大婚禮儀辦來準備,您什么都不用cao心,到皇上還說,娶您為后,普天同慶,大宋上下免稅一年,這可是敏容皇后都沒有殊榮?!?/br> 大王一臉懵逼,只聽進去了頭一句話。 不是說就兩三天的事嗎,怎么還要這么久。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他可以慢慢的繡荷包了。 “還有這個,是皇上給您的信,公子看看?!?/br> 大王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那上面也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想讓你風風光光嫁給我,費些時間,你別急?!?/br> 見大王看了一眼就收起來了,季大人抓心撓肝的想知道那上面寫的什么。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來的匆忙,沒有準備封后的圣旨,明天我會送來?!钡侥菚r候,他就要稱面前的男子為皇后了。 還真別扭。 隔天,圣旨到了,大王被冊立為皇后的事長安人盡皆知。 按理說皇后剛因為難產而死皇上就立新后,還是一個男人,百姓們該罵幾句皇上薄情寡義狗皇帝的,可現在,整個長安沒有一個罵的。 對他們來說,皇家的事只是茶余飯后的閑談,對他們沒有利弊的關系他們就能很客觀的罵,可現在,不僅令他們惶惶不安的冤魂事件解決了,摳門的皇上居然免稅一年!這是多大的事??!百姓們笑開了花,對大王這個男后一點不滿都沒有。 感謝因他身心平安,感謝因他免稅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