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四寶回憶那天場景還覺著歷歷在目, 也禁不住笑了,豎起耳朵問道:“想什么?” 陸縝悠然道:“這么傻的人在宮里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四寶:“…” 他見四寶咬緊了腮幫子要懟回來, 伸手在她臉頰上戳了戳:“開玩笑你就信了?!彼畔驴曜有粗骸拔以谙氩恢朗悄囊槐O養出這樣水靈的小太監, 要到我身邊伺候該有多賞心悅目?!?/br> 四寶撇撇嘴:“虧你那時候還拿喬裝樣, 原來早就惦記上了?!标懣b笑而不語, 她繼續把話題拐回去,嘆了口氣道:“不管怎么說,小…謝提督這回都算是幫了我大忙,得找個時候謝謝他才行?!?/br> 陸縝原本和緩的臉色又不大好看起來:“你忘了他在南邊都做了什么嗎?就算這回幫了你, 也不過是勉強抵了上回在山道埋伏火藥的那一遭罷了?!?/br> 四寶不跟他爭這個,最后做了句總結陳詞:“總之今天過的實在是太刺激了,最后能平安過關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br> 陸縝便不再多言了, 他本來沒覺著餓的,吃了兩口卻動了些食興,沒想到四寶卻沒做多少,只下了小小兩碗,三兩口就吃完了。 四寶見他吃完就道:“再過一個多時辰就是用晚膳的時候了,現在先稍微墊補墊補,吃太多就怕晚膳時吃不下,等到了夜里就又餓了?!?/br> 她說完端了碗筷送下去,她今日乏的緊了,等到傍晚匆匆吃完晚飯就滾到床上,陸縝本想拉她起來走一圈再睡,伸手要拉她,反倒被她一把拽到在床上,在他懷里亂拱撒嬌:“你就讓我睡嗎,我今天快累死了,少走一圈又能怎地?” 陸縝拿她卻是沒辦法的,看著懷里她滾出來的一頭飛毛,無奈地搖了搖頭,換好寢衣洗漱完畢就摟著她臉對著臉進入了夢鄉。 兩人早上起來都不想在宮里多待,四寶尤其覺著壓抑的要命,陸縝干脆向元德帝遞了稱病的折子,自己帶著她出宮去東廠訓練的地方巡檢,元德帝正擔心上回算計他未成,他心氣不順再鬧出什么幺蛾子,想都沒想就同意了他的病假。 四寶跟在陸縝身后看沈寧cao練東廠的番子們,跟她想象中整齊劃一訓練將士的場面不同,所有人都在cao場上分為兩人一組相互交手,乍一看沒什么宏大的場面,有的人出招的動作甚至稱得上難看,但仔細去看就能發現每個人的招式都十分高效,幾乎用最少的力氣發出最致命的殺招,除了對打還有學騎馬射箭丟暗器的,整個大cao場熱鬧非凡。 四寶原來對這些事不是很感興趣,此時瞧得眼睛眨也不眨,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在腦子里過了幾遍,覺著沒什么毛病了才拿出來征詢陸縝的意見:“我能不能跟東廠的人一道學習這些擊技?” 陸縝才和沈寧商議完事情,突然聽見她有了這樣的想法,側頭看著她:“你怎么突然想學這些了?” 四寶道:“最近朝里朝外局勢動蕩,我學一點就是多了一份自保的本事,就算用不上,學了也沒壞處吧?!弊钪饕氖撬幌肜鲜墙o陸縝添麻煩,雖然她還沒進化到能給他出謀劃策的地步,好歹多學一點東西以后就能少添一點麻煩。 陸縝本想說一句有我能護得住你,但是不知想到什么,又按捺住了,只是抬手指了指底下的cao場,笑了笑道:“別看這幫番子做的舉重若輕,他們最少的也練了有四五年了,才能做到如此熟練,只是你能吃得了這份苦?” 四寶咬了咬牙:“拼了!現在十來歲不學,以后年紀再大些筋骨定了更學不會?!?/br> 這話倒是不假,一般習武都是從小開始練習的,四寶這般年紀已經算大了,只怕學不到什么高深的功夫,不過學些粗淺的本領自保倒是沒問題。 陸縝垂眸若有所思:“好吧,既然你有這份心,我就親自教導你?!?/br> 四寶連連擺手:“還是別了?!本团聝扇司氈氈捅凰諑ス恼屏?,她斜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道:“我怕你到時候忍不住啊?!?/br> 陸縝:“…” 他伸手揉搓她的臉,哼笑道:“我忍不???既然你這樣說,我倒不如坐實了這個名頭,要是忍住了反倒顯得我沒能耐整治你了?!?/br> 四寶口水都快被他揉搓出來了,忙推他的手,含含糊糊地道:“我忍不住,我忍不住行了吧!我怕我一時沖動把你給吃了!” 陸縝:“…” 他正想戲謔她幾句,沈寧就走進來回報事情,四寶趁機從陸縝的魔爪下把自己的臉解救出來,邊問道:“寧叔,我想學你們東廠的擊技成不成?你能教教我不?” 這又不是難事,沈寧正要答應,冷不丁瞄見陸縝高深莫測的表情,心里打了個突,果斷甩鍋道:“秉筆,你身邊當侍從的洪秀當初就是東廠的一把好手,你何必舍近求遠來找我呢?” 四寶:“…還真是看不出來啊?!?/br> 兩人從東廠訓練的地方出來沒有回宮,直接回了陸縝是私宅,四寶回去之后就拜托洪秀教她這些東西,洪秀連聲哎呦:“我當初是家里窮沒法子才凈身進了東廠,當初練功夫時候留下的傷疤到現在還沒好呢,你說你這一身細皮白rou要是磕了碰了我不得心疼死?!?/br> 他嘰嘰咕咕地抱怨道:“你說你就不能學點好的嗎?我那一手化妝描眉的本事可還沒傳人呢,你非得跟我學這個干什么!” 四寶沒好氣地道:“…你少廢話,教不教一句話?!昂樾隳们荒谜{地答應了,不過要求四寶每天得把臉蛋貢獻半個時辰出來以供他研究新式妝容,四寶咬了咬牙同意了,然后就開始了地獄模式的訓練,教學場所就在陸縝私宅的后院。 她原來初中高中參加個軍訓都叫苦不迭,跟洪秀開始訓練之后才發現原來的軍訓簡直是神仙日子,至少站隊的時候想上廁所教官還是同意的!而洪秀宛如一尊鐵面神,任你怎么說都不答應,四寶給被折騰的差點羞恥。 洪秀一臉的理所當然:“假若你埋伏了三天要去刺殺一個對象,你要殺的目標會允許你上廁所嗎?稍不留神可是要命的事,去茅廁重要還是小命重要,你自己掂量著吧?!?/br> 四寶還能說什么,只好咬咬牙忍了。 洪秀讓她先從最基本的練起來,上午扎馬步下午騎馬,四寶早上扎馬步扎的腿軟,下午練習上馬的時候腿一軟就摔了下去,洪秀見她小腿磕青了一塊,心疼的要命:“怎么樣?要緊不要緊?不會留下疤吧?!” 作為一個顏控的完美主義者,四寶這臉這rou皮要是哪處留了疤,他估計得心疼死。 四寶搖了搖頭,他話風一轉,一臉被秋風吹過的泠然:“既然不會,那就再把這個動作練十遍?!?/br> 四寶:“…” 她傍晚回去吃飯的時候,一邊含著淚一邊扶著墻壁,學螃蟹邁八字走路,陸縝正在等她,見到她的慘相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知道辛苦了吧?” 四寶含淚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帽椅里就再起不來了。 這情形陸縝早有所料,因此一早就準備好了藥油,兩人吃完飯他就扶著她進了里間:“脫下褲子我瞧瞧?!?/br> 要是平時四寶還得多問幾句,現在根本累的懶得說話,聽他吩咐下意識地就脫了外褲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來。 陸縝見她小腿上青青紫紫,輕輕碰一下她就哎呦叫喚一聲,這種時候他自己開始習騎射的時候也經歷過,見她這樣仍是心疼:“現在知道厲害了,這還算是輕的,真cao練起來斷胳膊斷腿都不算稀罕事,明天還學不學?” 四寶咬牙道:“學!” 陸縝:“…” 他把藥油倒在手上,一股中藥味便逸散開來,他往她腿上小心涂著,挑眉問道:“這是騎馬的時候摔傷的吧?洪秀怎么也不說提醒你幾句?” 四寶感嘆道:“他提醒過了,就是我上馬的時候沒注意?!?/br> 陸縝蹙眉道:“他不會伸手接住你?讓你非選洪秀,若是我教你,你也不至于跌的這么狠?!?/br> 四寶不給面子地道:“就是因為這個,我才不讓你教的…嗷!” 陸縝下手揉藥的時候稍微用了些力氣,皮笑rou不笑地道:“以后說話之前要三思吶?!?/br> 四寶眼淚汪汪:“禽獸!” 兩個新手上路的司機已經有好幾天沒開車,陸縝本來有些心思,見她這可憐巴巴的慘況也不好再做什么,摟著她輕輕晃,她累的夠嗆,閉上眼差不多快睡了,他禁不住問道:“東廠最不缺的就是有這些本事的人,你非要學這個累死累活的究竟是為何?” 四寶不知道聽見沒聽見,久久沒回答,半晌才含含糊糊地道:“不想…拖你后腿啊?!?/br> 陸縝一怔,幫她攏好臉頰邊的碎發,低頭輕輕在她臉頰上親了親。 他似乎有點明白四寶了,這是她愛一個人的方式,溫暖又誠摯,讓人無法抗拒。 就在慘無人道的訓練日子又過去幾天,每當四寶覺著自己有進步的時候洪秀也會相應的提高訓練水平,每天她回去之后都累的跟傻狗一樣,陸縝比她還悲催,明明開了葷還得吃回素菜的日子可不好過。 轉眼到了中秋節,洪秀終于開恩放了四寶一天假,四寶足足睡到中午才起來,就算睡不著也在床上癱著。 陸縝打起簾子走進來,見她這慘樣忍不住笑了笑,半摟著她坐起來:“別裝樣了,晚上想吃什么?” 一說這個四寶來精神了:“我想吃麻辣古董鍋!” 古董鍋就是火鍋,其實陸縝對這玩意興致缺缺,覺著把菜都擱在一個鍋里煮忒不講究,不過四寶難得快活一天,他當然不會駁她的面子,只笑道:“好啊,你想煮什么菜,我去命廚下準備?!?/br> 一說起吃的四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穿上鞋興沖沖地下了床:“我要自己準備,牛rou羊rou都得切成薄片,還有魚rou蝦rou都得打成丸子,什么魚片鮮rou和火鍋底料蘸料他們都不知道怎么弄!”雖然朝廷禁止宰殺耕牛,但是對于達官貴人來說想吃口牛rou還真不是什么難事。 陸縝無奈:“真真是個吃貨?!?/br> 四寶扭身問他:“你想吃什么餡的月餅?” 陸縝搖頭:“隨你吧,我不愛吃甜的?!彼膶汓c了點頭:“我也不愛吃,就做幾個金絲棗泥餡的應景吧?!彼焓忠骸皝硪黄鹱鰡h,咱們你又沒事?!?/br> 她去了廚下把做月餅餡的配料都放到一個干凈的小銀盆里,邊攪拌邊后知后覺地問道:“你好幾日沒去宮里了吧?” 因為心照不宣的理由,陸縝這些日子回司禮監的時候屈指可數,就是偶爾回去了也是辦完差就走。 陸縝沉吟道:“我早上才從宮里回來,皇上早朝的時候又暈過去了,太醫喂了藥才醒過來?!?/br> 四寶啊了聲:“又暈過去了?醒來之后說什么了沒?” 陸縝嗤了聲:“第一件事先把三皇子和四皇子貶斥一番,又削了他們手里的不少權柄,有幾個文臣試探著提了提立儲的事,他大發雷霆把這些人罰跪到了宮門外?!?/br> 四寶慢慢地搖頭:“皇上這心思也夠奇怪的了?!卑蠢韥碚f皇上病重至此,應該早早地就把儲君定下以防不測,他不但不許人提儲君的事兒,反倒越發把權柄攥的嚴實,實在是奇葩啊。 陸縝淡然道:“他是怕有人趁他身子不好的時候趁機謀權篡位?!?/br> 元德帝本來就不是明君,有這個想法倒是不奇怪,四寶卻仍是搖了搖頭:“他還能再攥幾十年不成?話說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陸縝笑而不答,三皇子和四皇子都被貶斥了,接下來元德帝要對付的只怕就是…他笑意斂了幾分:“他這幾日懲治了好幾個太醫,都是說了他身子實情的,他只道是太醫無能,身邊負責醫治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哪個還敢說真話?他身子原就不康健,這幾個月跟顏嬈又縱情太過,吃了不少虎狼之藥…嘖,說來有趣,他身子都這樣了,原該禁欲的,前幾日服用了新煉制出來的丹藥,覺著身子好了不少,又沒按捺住去見了還在禁足的顏嬈?!?/br> 顏嬈最近被陰損手段整治的身上也不大好,不過還是強撐著起來伺候,但是聽說元德帝才走她身上便下了惡露。旁的不論,顏嬈這女人天生就有股從骨子里帶出來的妖嬈嫵媚,好似轉為男人研制的春。藥一般,迷得元德帝神魂顛倒。 四寶‘嘖嘖’兩聲,一邊拿銀筷子拌餡料,一邊哼著小曲:“皇上這樣怕死其實也能理解,我要是皇上,每天都有人在身邊奉承,看誰不順眼就把誰拖出去砍了,每天讓好幾個美男來伺候…” 陸縝皮笑rou不笑:“好幾個什么?” 四寶舌頭打結,見他半笑不笑的神色,一把握住他的手表忠心,深情道:“好幾個美男來伺候…我也不要,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br> 陸縝似笑非笑,貼著她耳邊曖昧道:“再多你也受用不得,我一個你晚上就要叫饒多少回了?!?/br> 四寶:“…” 她一邊腦補著把陸縝干的嗷嗷叫饒的樣子一邊狠狠地拌著餡料,沒多一會兒胳膊就酸疼起來,陸縝接手過來慢悠悠地拌著,沒多一會就拌勻了,他命人送到廚下去烤月餅。 陸縝猜的半點不差,皇上繼壓制完三皇子四皇子之后,傍晚就傳了口諭下來要任命他為監軍,和大軍一起前往西北,不過他以身子不適的理由婉拒了,繼續在家優哉游哉地過著佳節,什么難事也只等過完節再說,就連中秋宮宴都沒參加。 四寶跟到廚下興沖沖地用花椒辣椒和牛油炒了一大鍋火鍋底料,又在亭子里擺好了爐子,爐子上架著銅鍋,銅鍋里放了高湯和底料,桌上放了多樣新鮮菜蔬和牛羊rou魚片蝦滑之類的東西,兩人邊賞月邊涮菜,吃的不亦樂乎。 陸縝口味以清淡為主,見她涮了一筷子還滴著紅油的小青菜往嘴里送就覺著嘴疼,忍不住按住她的手:“你能吃這么多辣嗎?仔細吃多了晚上鬧肚子?!?/br> 四寶咕嘟咕嘟喝了兩口茶:“還好啊,這才幾根辣椒,你沒見川蜀那邊的人吃古董鍋要放一盆辣椒花椒呢?!彼o他涮了筷子羊rou蘸了芝麻醬秋油和香油夾到他唇邊:“你嘗嘗看,味道很好的?!?/br> 她穿越這一回,旁的事兒半點沒成,既沒日天日地大殺四方,也沒發家致富富可敵國,唯獨在吃食上還算有點心得。 陸縝低頭就著她的手慢慢吃了,四寶手藝不差,所以做出來的東西味道倒真是不錯,只是…他吃了幾樣蔬菜之后,原本淡色的雙唇就迅速嫣紅起來,玉面緋紅,額頭冒出細汗來,忙喝了幾口涼茶撫慰了一下要著火的舌頭,尋常不吃辣的人第一次吃辣大都是如此,得虧他定力好才沒露怯。 四寶正在用白瓷勺往鍋里下蝦滑,半天才瞧見他神色不對,慌忙放下手里的青花纏枝盤子,摸著他的額頭問道:“你怎么了?” 陸縝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道:“沒什么,天太熱了?!?/br> 四寶囧:“你這敷衍的也太不走心了吧,都中秋了?!彼笾笥X地反應過來:“你不能吃辣?早說啊,我讓人給你做個鴛鴦鍋,你吃白湯不就行了?” 陸縝捧著茶盞子又喝了幾口:“無妨,多吃幾次就習慣了?!?/br> 四寶不敢茍同:“吃飯為的是痛快又不是痛苦,你這時候逞什么能???”她正要叫人換鍋,就聽陸縝緩緩道:“每天習武不辛苦嗎?可你還是堅持下來了,總不能只叫你為我改變,你能做的為什么我不能做?” 四寶不知道是不是被熱氣熏的,眼眶竟然有點發熱,半晌才訥訥道:“你最近情話功力見長啊,隨便說兩句就這么動聽?!?/br> 陸縝慢悠悠給她夾了筷子菜:“都是肺腑之言,自然動人?!?/br> 兩人吃完飯喝過菊花酒用過月餅,四寶一直覺著暖的窩心,沒想到一到晚上陸縝就原形畢露了,摟著她要檢查檢查她這幾日功夫練的如何了。 四寶紅著臉推他作怪的手,怒:“你家檢查功夫是這么檢查的!” 陸縝笑而不答,只手上不住撩撥她,他最近調情的功夫見長,四寶招架不住,很快就軟在榻上氣喘吁吁,任由他左右擺弄。 四寶發現自己體力還真是有了長足的進步,折騰了這么久竟然都沒昏睡過去,不過也是累的夠嗆,第三次的時候被他提腰扶起來,按在床榻邊兩手撐著床沿反復折騰,她覺著自己腰都快斷了,求饒道:“你,你差不多得了,我明天早上還要去洪秀那里報道呢?!?/br> 陸縝在她后頸輕咬了口:“這時候提別的男人?” 四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