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陸縝叮囑道:“暫先不知皇上和顏貴妃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貼這個是以防萬一,這幾日就委屈你先戴著吧?!?/br> 四寶一臉羞恥地把衣袍放下,遮住兩條白細的腿:“這就是你的后手?” 陸縝曖昧地撫著她圓潤白細的小腿:“只是后手之一罷了?!?/br> 四寶鐵面無私地把小腿遮掩好:“不在日子里呢?!?/br> 陸縝:“…” 其實兩人說是開了葷,其實攏共鼓掌過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著,第一次過后沒多久就到了不大安全的日子,他不好動作,等到能開葷的日子,西北那邊又起了戰事,元德帝差不多當了甩手掌柜,他雖然在船上也不能消停,忙的天昏地暗,等忙過了這一陣,她卻又到了非安全期,就是兩人玩cos的時候也是假鼓掌居多。 四寶頗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伸手道:“要不還是用手?” 感覺一說完覺著陸縝更口年了,明明買了法拉利,卻不得不開回手動擋,心酸吶。 陸縝睨了她一眼,把目光落在她唇上。 四寶:“…” …… 陸縝回京之后先沒急著面圣,反而先稱病在宅子里修養了兩日,倒是這兩日之間出了件大事兒,三皇子趁著陸縝離京的那一陣像皇上提議設立西廠,用以檢查百官,平衡東廠勢力,籌辦了兩三個月終于建立成功,直接任命自己身邊的秉筆謝喬川為西廠提督,謝喬川不知怎么的竟然推拒起來,只肯在幕后籌謀,還是三皇子親自勸說之后他才同意出任西廠提督。 這消息無異于一枚重磅炸彈,這西廠瞎子都能看出來捧出來是為了和東廠打擂臺的,而且早不建成晚不建成,偏偏選陸縝回京的時候建成,這不是打人臉嗎?于是京里的吃瓜群眾興奮地捧起了手里的瓜。 四寶聽完也十分震驚,陸縝倒是不以為意:“不過兩三個月搭成的草臺班子罷了,拿什么跟盤踞近兩百年的東廠比?” 四寶戳了他一下:“西廠背后可站著三皇子,沒準皇上還有參與呢?!?/br> 陸縝隨意笑了笑:“倘真是這般大的餡餅,謝喬川為什么不歡天喜地地接著?” 他點到即止,剩下的交給四寶自己琢磨,他理了理冠帽起身:“拖了這兩日也該去見皇上了?!?/br> 元德帝最近懶政懶到連早朝都不想上了,日盼夜盼著陸縝過來,好比等著情郎的少女,但是等情郎真的來到了京城他又要開始矜持裝樣,盡管心里天天念叨著死鬼怎么還不來,但臉上卻不能顯得自己非常惦念那個死鬼。 至于西廠…那就是拿出來讓那死鬼吃醋有危機感,對他更加一心一意的倒霉男二。 四寶對元德帝的心態做了如上總結,陸縝:“…” 感覺再也不能直視元德帝的臉了。 元德帝眼看著情郎…不對,陸愛卿主動來拜見,心情大悅,連他拿喬裝病兩天的事連帶著也不大計較了,他還沒拜見完,他就已經一把把陸縝扶起來,笑道:“數月不見,陸卿風采更勝往昔啊,朕對你是想念得緊啊,身子怎么樣?可好些了嗎?” 陸縝聽到他的聲音就想到四寶那套富有魔性的死鬼言論,眼皮子跳了跳才跳出洗腦的詭異感,低聲道:“多謝圣上垂詢,臣不過是南來北往,一時不能適應,略歇了兩天已經好了?!?/br> 他說完瞧了元德帝一眼,心頭微微訝然,他記得走的時候元德帝還是一臉服了藥之后的容光煥發,如今臉色卻泛起了蠟黃,眼底兩圈濃重的青黛,皮膚松弛,腳步亦有些虛浮,最可怕的是他明明虧損了身子還不自知,或者說知道了身子不成,卻仍然沉浸在溫柔鄉里不愿出來。 他這模樣雖然有強身健體的藥品和錦衣華服粉飾著,騙騙離得遠的文武百官倒還罷了,騙他這樣的近臣卻是難的。 陸縝料到他身子會被顏嬈那個慣于施展狐媚之術的妖婦拖垮,只是沒想到會垮的這般快,不過也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回過神來,看起來很走心其實卻沒什么真意地勸道:“臣瞧著圣上是勞累太過了,就算為著江山社稷,您也該保重身子才是?!?/br> 元德帝果然沒放在心上,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更何況還有太醫幫著調理,勞愛卿費心了?!?/br> 他說完又給自己挽尊,嘆了聲道:“朕原也不想這么快叫陸卿歸來,只是西北戰事又起,朕急需人商議?!彼D了下又道:“兵部派的人今日開拔,西北魏軍還缺一位監軍,不知陸卿…” 要是再過幾日陸縝指不定就答應了,不過如今還沒到火候,陸縝只笑了笑道:“臣自然愿意為皇上分憂,只是臣幾日未歸,東廠的卷宗積壓了一屋,這…” 元德帝看了他一眼再沒多話,也不知是允是不允。 陸縝把南邊的事兒一一向他回報了,元德帝坐在上首靜靜聽了,突然問了句:“聽說愛卿和滇南王世子在南邊的時候起了沖突,還鬧出了人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陸縝和木起笙的事兒鬧的不小,他不可能不知道,不過卻也只知道了個大概,聽說兩人是為了爭風鬧出了亂子,起因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四寶監官。而且聽他的貴妃說,這位四寶監官的身份大有文章可做啊。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陸縝:“聽說是為了你身邊的四寶監官?” 陸縝也沒指望能瞞得住他,不過他早就想好了如何應答,從容道:“皇上說的是,不過世子人卻不是臣殺的,而是三皇子派去的人動的手,臣有人證和物證?!?/br> 元德帝對木起笙的死根本不關心,只是隨意敷衍了句便把話題轉到他更關心的地方:“可是四寶監官…” 陸縝知道他想問什么,淡然笑了笑:“正是?!?/br> …… 四寶在東廠里十分焦急地等著陸縝回來,見到他便問道:“怎么樣?皇上跟你說什么了嗎?” 陸縝道:“皇上叫我去商議西北戰事,想要派我前去監軍?!边@樁戰事四寶在船上的時候就有所耳聞,于是點了點頭:“還有呢?” 陸縝先沒急著答話,只是沉吟道:“我在京里還有三處私宅,我會選一處合適的把房契地契都改成你的名字,打理的管事和下人你若是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遣散了另賣?!?/br> 他頓了下又看了眼四寶,怕她覺著不自在:“這只是暫時的,你若是住著覺得不合意,等空閑下來我就陪你去看地方,選一處你中意的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建一處?!?/br> 四寶沒想到他從元德帝那里回來一趟突然要送宅子給自己,茫然了會兒自己才腦補出一個結果來,眉毛險些沒飛到房頂上,險些用大鐵錘把他捶死,怒聲道:“皇上看上你了?!你要跟我分了?!”宅子神馬的果然是分手費?! 陸縝:“…” 他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你想什么呢?” 他現在沒功夫跟她解釋,把人叫出來一串命令吩咐下去,四寶就搖身一變成了僅次于掌印的秉筆,雖然這個秉筆的水分很大,跟司禮監真正的實權人物不能比,不過她還是被砸到腦袋暈暈乎乎的,摸著陸縝的額頭擔憂:“你真發燒了還是?早上出門的時候被腦袋被馬踢了?” 陸縝:“…” 他無奈拉下她的手:“今天皇上又探問你我二人的關系了?!彼溃骸胺凑湍酒痼萧[了一場的事已經傳到京里,皇上本來就對你我的關系有所懷疑,如今干脆順了他的意,讓他好生瞧瞧便是?!?/br> 他笑了笑:“你既然升了秉筆,總得有個襯你身份的住所才是?!?/br> 他和木起笙鬧了一場的事情一傳開,他再像原來那樣隱藏也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倒不如順著心意毫無顧忌地寵著她,讓旁人看看四寶在他心里有多重要,重要到讓人掂量是不是要冒著跟他結為死敵的風險打她的注意。 龍有逆鱗,觸之即怒。 四寶本來以為自己陡然被提拔成秉筆東廠上下肯定要有所不滿,沒想到大家都是一副如常態度,只要是督主的做出的決策,東廠上下都令行禁止,督主的指示肯定都是有道理的,如果哪個人覺著沒道理,那肯定是他腦子有問題。 四寶囧,東廠——陸縝邪教粉的搖籃。 這么一想她其實挺能理解元德帝的,現在東廠上下八成都是陸縝的私有物,不歸國有,難怪皇上要心慌。 從這天之后陸縝就不再掩飾對她的愛重,反而走哪都把她帶在身邊,姿態親昵。他猜的半點沒錯,元德帝見他若此,反倒開始投鼠忌器,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下,不好冒著跟他徹底鬧掰的風險來動四寶了。 與此同時西廠也終于徹底建成,辦差衙門就選在東廠的斜對面,四寶暗暗感慨,這選址的人也夠缺德的了。 陸縝自打回宮那天起就開始忙的連軸轉,一直沒抽出空來陪四寶選宅子,七八日之后才堪堪把事情處理完,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帶她去看宅院。 兩人并肩踏出了東廠的門,四寶認真想了想才下定決心跟他商議道:“陸縝,這座宅院算我借錢買的,到時候賺夠了錢再還給你,房契寫咱們的名字,好不好?”這么一想有點夫妻共同財產的意思,四寶想著想著不禁露出了一個癡漢的笑容。 陸縝斜睨她一眼:“就憑你和那宮女的兩間鋪子?” 四寶炸了,啐他道;“兩間鋪子怎么了?聚沙成塔的道理知道不?!以后我倆還會有十間二十間的!” 陸縝見她炸毛的樣子實在有趣,禁不住在她粉唇上親了親:“好啊,等你有十間二十間鋪子的時候再把錢還給我,如何?” 他本來是想淺嘗輒止,眼措卻瞧見謝喬川帶著人從斜對面走了出來,見到他和四寶狎昵,眼眸驟然陰冷,整個人都透著狠絕。 陸縝唇角勾了勾,趁四寶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攬住她的腰,猝不及防地加深了這個親吻。 就聽身邊傳來破風聲,他帶著她輕巧躲開,‘剁’地一聲響,兩人身邊的墻壁上已經扎進一把銀亮的匕首。 第八十九章 四寶看著那雪亮的刀鋒,頭皮都炸了起來,轉頭怒視著還保持著扔出匕首姿勢的謝喬川,他似也有些懊惱,不過仍舊直視著陸縝,又落在他緊緊摟著她的腰的那只手上。 放開!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落到嘴巴只是道:“提督好身手?!?/br> 陸縝反應比他更快,從墻上拔出匕首一揚手就沖他扔了過去,直中謝喬川面門,他一彎腰側身躲開,旋身而上飛身沖了過來,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動起手來。 四寶目瞪口呆,大腦已經快跟不上劇情發展了,陸縝也好,謝喬川也好,兩人都不是能憑著一時沖動在宮里動手授人以柄的人吶! 謝喬川這些日子身手大有進益,下手十分陰狠,每次都向著不可思議的方向襲過去,不過更讓四寶吃驚的是陸縝,他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沒想到身手也極好,下手同樣異常狠辣,招招致命,二十幾個回合之后謝喬川的攻勢就不若方才凌厲,陸縝瞧準機會一腳把他踢開,不過他肩膀上也挨了一下。 陸縝嘖了聲,挑唇譏嘲地笑了笑,還有閑心點評一二:“身手平平,三皇子怎么沒請人來好生教導教導你?比當初在秦淮河上也沒有多少長進?!?/br> 謝喬川薄唇幾乎要抿成一條線,他像是沒感到疼一般,抿著嘴角的血,毫不猶豫地又揉身上去。 四寶心頭一緊,忍不住探頭瞧了眼,緊張道:“你們還不趕緊去攔著?!” 他這一聲沒想到正好被對面西廠的人聽見了,認出是東廠督主身邊的男寵,表情一獰,提著匕首就要撲上來,洪秀等人就在她身邊,擺出陣勢來立刻就要攔著。 陸縝臉色一下子變了,撂下還在跟他周旋的謝喬川,直接轉了身要走,沒留神手臂被他劃了一道細長的口子,鮮血立時淌了出來。 那個西廠的人也是蠢笨的可以,四寶身邊多少人在,他也敢直愣愣地沖過來,轉眼就被制住了。東西兩廠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沖上去總算是把兩位一見面就打的不可開交的提督分開了。 四寶見到他手臂受傷,嚇得臉都白了,沖過來捧著他的手臂問道:“你怎么樣?沒事吧?手怎么了?我去給你請太醫過來給你瞧瞧?” 陸縝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我沒事,你可有傷著?” 四寶見那口子一寸來長,不過卻不是很深,只是劃破了肌膚,不覺松了口氣:“我沒傷著,咱們回去上藥吧?!?/br> 她說完上藥她下意識地看了眼謝喬川,雖然兩人如今差不多已經決裂了,但畢竟是當過知交好友的人,她見他臉頰輕重,嘴角帶血,猶豫了一下才道:“謝提督也回去上藥吧,此事皇上怕是已經知曉了?!?/br> 謝喬川沒有看旁人,只直直地凝視著她,神情有些恍惚。 他以為陸縝不過那四寶當個玩意而已,卻沒想到他寧可自己受傷也要去護著她,這自然不是對寵妾禁臠的架勢。他不是對陸縝和四寶的關系沒覺察過,只是本能地不愿意相信陸縝能對她真心以待,因為自己除了是真心喜歡她的,還有什么比得過陸縝呢,用什么能把四寶奪回來? 現在再看,就連真心他也比不過陸縝,他倒寧可四寶在陸縝身邊過的很不好,至少他不會像現在一樣絕望。 四寶扶著陸縝進東廠的時候,不知怎么竟回頭看了謝喬川一眼,正好看見他眼底的哀慟和蒼茫,眼底干涼一片,神情卻似乎在流淚,她一瞬間又想到了那個跟她插科打諢滿地亂跑的好兄弟,心頭微動,還是嘆了口氣,扶著陸縝進去了。 謝喬川恍惚中想著,要是那日在山道上能把四寶炸死就好了,他到時候就跟著一起跳下山崖,左右兩人還是在一起,而陸縝什么也得不到。 他恍惚中想了半晌才意識到自己想了什么,臉色不禁微微發白,半晌才轉身折返回了西廠。 想在想這些都沒用了,還是先把手頭的事做好吧,未來總有旁的可能。 他回屋之后底下人拿來藥膏給他上藥,給他擦著流血的嘴角,他毫無知覺一般的凝著眼前的一方桌案,半晌才道:“你們最近留心著東廠的動靜,特別是四寶…四寶秉筆的,我要找個機會單獨見見她?!?/br> 知道她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卻舍不得放手,終究還是,不甘心吶。 四寶把陸縝拉回東廠,取出藥粉給他上藥,用關愛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嘴上抱怨道:“你平時頂穩重的一個人,怎么一遇到小…謝提督就亂了分寸呢?就算不說你受傷的事,你也知道在宮里打架影響有多不好吧?讓皇上知道了你又少不得吃一頓掛落!” 陸縝跟自帶麻藥一般,也不覺得疼,只是偏頭看著她:“你心疼了?” 四寶沒好氣地恩了聲,他又問了句更離譜的:“心疼我還是他?”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要她說吃醋中的男人智商簡直為負無窮,她更沒好氣地道:“我心疼我自己!”剛喜歡上一個男人,男人就變成二傻了。 謝喬川滿腹悲慟絕望,陸縝更是一肚子憋悶,要是人有預知的能耐,他肯定一早就到四寶家里把她帶到自己身邊來好好養著,絕對不給人覬覦的機會,更別說弄出什么未婚夫來了,偏偏這郁悶他還不好跟四寶說。 他是個極少抱怨前事的人,此時忍不住在心里暗罵沈夙自作聰明,那么早把長女許人作甚?!到最后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也知道他這郁悶來的毫無緣由,四寶現在身心都是他的,糾結這個又有什么意思?不過雖然明白這個道理,還是恨不能從小就把她打包起來,最好讓她不見外人,憑什么兩人既是未婚夫妻,又機緣巧合地在宮里相遇了,而且彼此關系還甚為親密,難道這就是天定的緣分?!憑什么這人不是他呢?! 有時候人越聰明越愛鉆牛角尖,陸縝蹙眉鉆了半天才勉強緩了神色,伸手揉著眉心:“是我的不是,我不該問這個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