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他輕輕出了口氣:“有時候覺著你這么能惹事兒反倒是好事,可以把所有錯處攢一塊,到時候直接一并罰了?!?/br> 然后直接打死嗎?四寶:“…qaq” 她也不知道咋了,一跟督主在一起就莫名其妙地出狀況,難道兩人八字不合? 她只當他是不喜歡被人窺探和不喜歡人…尿床,呆了呆才慌忙解釋道:“奴才是才來司禮監當差,不知道您的喜好,這才記到冊子上的,生怕有什么細處給忘了,讓人覺著不舒坦?!?/br> 陸縝哦了聲,撿起冊子隨意翻了翻,眉梢揚了揚:“記我的喜好用得著畫我的畫像?” 還畫的這么難看。 四寶拿出曾經背誦思想政治的精神,拼命憋出一個理由來:“主要是為了方便辨認,免得把您和別人混淆了,而且奴才還想日日夜夜瞻仰您的臉,好用來鞭撻自己,不斷地改進自己,提高服務意識…” 陸縝:“…” 他神色淡淡的,兩手攏在袖子里,面上倒也看不出有沒有惱火,唇角微揚:“難為你這般有心?!?/br> 他又不由得想起一副畫面,一個長相俊秀的小太監,在夜晚的時候就著夜燈拿著他的畫像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想著想著,他原本好點的臉色又淡了幾分,嚇得四寶肝顫。 好在他也沒說什么,只淡淡吩咐一句:“你先去沐身再說?!?/br> 四寶怔了下,抬眼偷瞄他一眼,就見他目光隱晦地落在自己的…褲襠部位,她剛想解釋這是灑出來的水,烤一會兒就干了,他卻已經放下簾子轉身出去了——只是沒收了那本冊子,這事兒這么輕松就沒過去了?她都覺著有點不可思議。 于是該解釋的沒解釋成,不該誤會的還就這么誤會著。 督主有吩咐,四寶也不敢不從,但洗澡對她來說卻是個麻煩事兒,澡堂子都是公用的,有人在的時候她當然不敢洗,大多數時候還是拿個盆子在屋里偷偷洗,有時候還趁著出宮去宮外的澡堂包間洗。 尤其是剛進宮那會兒日子艱難,她逼不得已創下了七八天沒洗澡的記錄,感覺自己身上彌漫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味道。 她又不敢怠慢督主的吩咐,苦兮兮地出門去找成安,拉住他問道:“安叔,司禮監洗澡的地方在哪兒?” 成安沖她翻了個有生以來最大的白眼:“你小子能耐了,活兒沒干多少,要求還挺多,上下都忙著你還有功夫洗澡?” 四寶郁悶死了:“哪里是我想洗,還不是督主吩咐下來的?!?/br> 成安一怔,聲音都拔高了:“督主吩咐你洗澡?”督主啥時候這么無聊了,管一個小太監洗澡不洗澡的事兒! 他忍不住聞了聞:“難道你小子身上的味道太沖,把督主熏著了?” 四寶:“…” 所以說陸縝和成安不愧是主仆二人啊,腦洞都大的離譜。 成安也想不出別的解釋,無奈擺擺手:“司禮監的澡堂都是定時供應熱水的,現在你去了也沒熱水?!?/br> 他想了想,記起督主浴間隔壁的一間屋子還空著,原來也是準備充作浴室的:“我知道有間房子還空,從來沒人用過,本來打算放東西的,便宜你小子了,就先給你用吧?!?/br> 四寶雖然開始挺郁悶的,但是想到能痛快洗個熱水澡,還不用擔心有人突然闖進來,于是就格外開心起來,歡歡喜喜地沖著成安道謝,美滋滋地道:“要是有干凈毛巾和香皂團子就好了?!?/br> 成安生生氣笑,笑罵一句:“要不要我在請人給你搓背按摩?!” 四寶笑道:“還是您老人知道疼人,只是那多不好意思?!?/br> 司禮監大手筆的給每個屋子都鋪了地龍,就連一間小空屋都有,四寶進去脫了外衣也不覺著冷,把外頭衣裳都掛在一架木屏風上。 她到底還是存了幾分小心,等到天色全暗,所有人都差不多忙活完回了屋里,這才一邊脫衣裳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確定門窗都關整齊了,沒露出一絲縫隙來,外面也沒什么人,這才脫了中衣,慢慢解開裹著胸口的白布。 雖然每天裹胸很麻煩,但她這么久了也習慣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麻蛋又長了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司禮監伙食太好,或者是這具身體開始正式發育,胸前漸漸不再是一馬平川了——但四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而且最悲催的是豐胸的法子她知道不少,縮胸的法子還真是一個都不知道。 她暗自郁悶了會兒,才開始拿起水瓢往自己身上澆水,又解開頭發洗頭搓背。 頭發太長實在是很難打理,但是古人又信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所以很少剪頭,四寶的頭發放下來都能蓋住腰臀了,打理起來也格外費時間。 陸縝給折子擬完批紅,一抬眼卻發現四寶不在,他還以為她心事被人發現,暫時羞于面見自己,于是隨手把折子整理好放在一邊——看來今晚又得留在宮里過夜了。 他是每日都要沐身的,且沐身的時候不愛讓人跟著,成安知道他這個習慣,早就讓人備好了東西遣退了眾人,他負手穿過廊蕪,等快到浴室了,揮手遣散了最后跟著的兩個侍從,正要推開門進去,忽然就聽見隔壁一陣嘩啦啦的水花響動。 他讓四寶去洗澡不過是隨口吩咐的一句,也沒留心,聽見聲響不由得蹙了蹙眉,退出浴室往隔壁看,就見隔壁點著幽幽的燭火,窗邊還豎起了屏風,被暗淡的燭火拉長出虛虛實實的影子來。 他記著浴室隔壁是個空屋,在窗外看到這場景面有疑惑,就見一個身影背對著窗戶,從屏風里探出了大半。 身影纖細修長,骨架精巧,一頭長發半挽,雖然是只是背面的一個剪影,也能看出身影的主人身姿纖瘦曼妙,男女莫辯。 陸縝覺著這個背影有些熟悉,可惜只露出了一瞬的功夫,兩只手取了衣裳就又沒入屏風里,他這時候終于想起這人是誰,名字就在嘴邊了——整個司禮監能娘成這樣的,除了她不做第二人選。 正好里面的人飛速纏好裹胸布,又穿好衣服,抱著盆子走了出來,拉開門看見他站在門外,嚇了一跳:“督主?” 陸縝低頭看她,長發低垂,一張清水芙蓉面,秀逸的面龐上還凝著水珠,仿佛晨露初綻,容色清艷讓人不敢置信,比平日的一臉衰相好看許多,肌膚更顯得白皙嬌嫩,就連聲音都輕軟許多,似乎能掐出水來,但也比平日更加的…娘。 四寶被他打量的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低下頭,給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生怕他發覺出什么了,自打上回的審問事件過后,督主在她心里差不多和柯南上升到同一個高度——除了他不會走到哪兒哪里就死人。 柯南督主問出了一個很不柯南的問題:“方才在這間屋子里的是你?” 四寶:“…是?!?/br> 不是她難道是她叫人一起洗鴛鴦浴嗎? 陸縝唔了聲,低頭看著她瑩潤面龐,一股香氣幽幽盈入鼻端,因著中午之事心里生出的芥蒂去了不少,甚至生出一種幸好是這小斷袖的感覺,要是別人敢這般肖想他,就算他把人打死了,估計也得膈應好幾天。 四寶給他看的心驚rou跳,又不敢擅自走了,他頓了下才問道:“你怎么跑到這里來沐身了?” 四寶忙解釋道:“不是您下午吩咐讓我洗澡的嗎,我就找了成安公公,是他讓我在這兒洗的?!?/br> 她又斟酌著小心問道:“您來這兒是…” 陸縝想了會兒別的就回過神來,見她兩腮粉粉嫩嫩,讓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挑唇笑了笑:“你隔壁就是我沐身的地方?!?/br> 這話應該更讓小斷袖浮想聯翩到今晚上睡不著了吧? 四寶果然麻瓜了,他抖了抖袍子,眼里笑意盈盈:“正好我要去沐身,就由你來伺候我吧?!?/br> 第二十七章 陸縝本來是隨口一言,說完就看見這小斷袖激動的打起了擺子。 四寶身子一抖,臉上都紅了,手里的木盆差點都沒拿穩:“督,督主,奴才手笨…” 雖然督主長了一張盛世美顏,但她真的對太監的身子沒啥興致啊…再說督主往日沐身不是不叫人在旁伺候的嗎? 他沒想到她竟然拒了,更沒想到自己竟然因著這個不高興,也不知是哪個趁著當差的時候時不時偷瞄他的?這時候倒是矜持起來了! 他長而媚的眼睛一瞇:“又不叫你做什么精細差事,不過是更衣擦身,難道你還做不得嗎?” 他原也不是真想讓她近身,但被她直接拒了還是有些不痛快。 四寶見他有些不爽,也不敢再拒絕,硬著頭皮道:“那…承蒙督主不嫌棄,奴才就試一試?!?/br> 陸縝見她一臉扭曲,可見心里不是這么想的,略微哼了一聲,淡淡瞥了她一眼,又道:“不必了,我忽然又不想讓人伺候了,你回去吧?!?/br> 要不是他不好讓人近身,倒還真想讓這小斷袖跟著進去服侍。 四寶被他反復弄的頭大,督主不會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吧?如果太監也有更年期的話。 陸縝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落在她的…下身,這小斷袖下面難道真的又長出來了? 四寶當然不可能猜到他的腦洞,一邊腹誹一邊訥訥應了個是,站在原地恭敬目送陸縝進了浴室,想到上級領導如此難纏,她很是郁悶地嘆了口氣,正好一陣寒風吹來,激的她打了個噴嚏,這才發現身上被凍起了一層毛栗子,于是慌慌張張地拿著洗澡盆回屋了。 她洗完澡再沒什么差事,攤開被子直接睡下了,睡夢中覺著腦袋昏昏沉沉,臉卻燒的發燙。 等第二天醒來才覺得渾身上下都難受的不得了,嗓子干的發疼,想要掀開被子給自己倒杯茶水,腳一落地才發現雙腳軟綿綿,整個人都是頭重腳輕的,終于吃不住力氣,噗通一聲跌在床沿邊兒。 她只得慢騰騰地爬回床上,裹著被子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發燒了,不能怪她反應遲鈍,這身子一向結實,就是進宮那么艱難的時候都沒生過病,哪里想到現在日子越過越好了,竟然發起燒來! 這么一發燒可讓她慌了手腳,一會兒想著才來司禮監當差就生病會不會被人嫌棄,而且底下人也沒有休病假這一說,都是聳聳肩扛過去,一會兒又想宮里的太醫叫不動,而且藥費貴死了她不知道能不能掏得起,古代又沒有醫保啥的。 她捂著腦門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等會兒要當差,奴才的身子可沒有主子那么金貴,能扛過去最好還是扛過去,她取了衣裳忍著手腳酸痛換好,匆匆忙忙地趕到后邊督主辦公的地方收拾東西,整理桌案。 等她才整理好,陸縝也洗漱完到了書房,見屋里一片整潔,便知道她手腳利落,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手腳倒是勤快?!?/br> 四寶脖子支著腦袋都覺著累得慌,聽了他的話勉強笑應一聲:“奴才的本分?!?/br> 他見她雙頰酡紅,不覺皺了皺眉,正要詢問,內閣那邊就已經著人抱著厚厚一沓折子過來,恭敬道:“這是昨日各省新送上來的折子,還請廠公掌眼?!?/br> 陸縝頷首示意他下去,又轉頭問四寶:“你用過朝食了嗎?”見她搖頭,又轉向成安吩咐:“把朝食端上來,記得準備兩副碗筷?!?/br> 四寶正要點頭,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免疫力,眼前一黑昏了過去,臨昏倒之前還罵了句臥槽。 陸縝:“…” 成安:“…”這小子是…激動的昏過去了? 四寶暈過去的時間也不長,大概也就幾柱香的功夫,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自己現下躺在床上,床邊有道格外溫緩清潤的嗓音道:“…去請太醫來吧?!?/br> 四寶只聽得這一句,騰的一下挺尸似的坐了起來,哀嚎道:“不要??!” 成安給嚇了一跳,陸縝面上波瀾不興,斜睨她一眼:“為什么?” 四寶慌忙解釋道:“奴才請不起啊,再說太醫開的藥也貴,就是請得起太醫也沒錢抓藥啊?!?/br> 成安嫌棄的直咧嘴,就是在督主面前都忍不住吐槽道:“都說你干爹是個老摳,我看你比他還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四寶是個嘴欠的,跟話多的人最容易產生自然反應,下意識地貧一句:“命沒了下輩子還能再賺,錢沒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沒了?!?/br> 成安:“…” 她說完又干笑道:“我燒糊涂了,胡說的,當然是命重要了?!?/br> 成安本來想說不用你掏錢,太醫院那起子人聽說是督主的吩咐,恨不能用盡畢生所學,把整個太醫院的金貴藥材都堆過來表一番忠心,哪里會提收錢的事兒? 他正要張嘴,被陸縝淡淡看了眼,又急忙把想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轉而問道:“你受了風寒就安心在屋里修養,還來當差做什么?” 四寶眼睛水汪汪,一半是真難受一半是硬擠出來的,抱著被子表忠心:“奴才一天見不到您奴才這心里難受啊,尤其是想到還沒給您倒茶磨墨收拾屋子,奴才心里就萬分的過意不去啊~~~” 陸縝:“…” 這小斷袖果然對他… 他給四寶水銀丸一樣的眼睛看的心頭微漾,聲口都不禁緩和幾分:“你身子若是不成了,豈不是更耽誤差事,枉費你對賬對的那么利落,這點賬都不會算?!?/br> 四寶估摸著他也不懂底下人的難處,只干巴巴地笑道:“奴才還以為只是一點小風寒,想著活動活動發發汗就好了?!?/br> 他們這些底下人,除非是上邊特別看重的特特幫忙請了太醫,尋常生病才懶得理你死活,就算要治病也得看心情好不好,好處給的足不足。什么?你說醫者仁心?能在宮里混得開的,仁心早都給狗吃了! 陸縝倒有幾分明悟了,再不言語,太醫已經被領了進來,本來以為是司禮監的幾位主事身上不舒坦,一見竟是個小太監,眼底不覺有幾分詫異。 陸縝似是瞧出什么來,在一邊淡然道:“她一直在我身邊伺候,勞煩李太醫費心診治了?!?/br> 這時候又有事兒上門,成安請他出去看看,他臨走之前又看了李太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