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三更的時間早就過去,如今的天邊都快露白了。 曹初的額上突然觸到一絲微的冰涼,下意識抬頭一看。 明月的光輝早被掩蓋住,夜空本該泛著死寂,卻被零星點點飄落下來的雪花增添了一抹亮色。 “快到除夕了?!辈艹鯏傞_手,接了一片雪花,“你打算怎么過?” 手心暖融,雪花方才沾上就化成了雪水。 郭嘉換人打傘,笑道:“自是依照舊例?!?/br> 曹初嘆了口氣,突然就不想追究什么事情了,只是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那這件事情最大的破綻在何處?” “衣帶中的血詔并非陛下親筆,而是偽造?!惫伍_口。 小皇帝劉協可不是什么蠢人。 曹初又想哭又想笑:“你既然猜到了,怎么不告訴我!” 郭嘉隨手給她散落的發絲編了個小辮兒:“其身外、言深者危?!?/br> 又是之前的那句話。 曹初沒察覺到頭頂上有什么不對:“你干脆改行做半仙得了?!?/br> “那不行?!惫蚊佳垡粡?,“我可不會算命?!?/br> “你有猜不到的事情嗎?”曹初看他。 “有啊?!惫吾屓恍Φ?,伸手把某人頭上的小辮固定住,“太多了?!?/br> …… 亭中。 曹昂定定地望著司空府正門的方向。 “子脩?!倍》蛉藛舅淖?。 曹昂沒反應。 丁夫人狐疑道:“曹子脩?” 曹昂這才回神,連忙道:“阿母?!?/br> “你這是怎了?”丁氏關切。 曹昂摻她出去走動,搖頭道:“多謝阿母關懷,我無事?!?/br> 曹初方才跟郭嘉道了別,一轉頭就瞧見了二人。 丁夫人和曹昂都屬于很細心的人,一眼就發現了曹初腦袋上可疑的小辮兒。 曹初疑惑:“怎么了?我頭上有東西?” 曹昂伸手把小辮兒扯下來給她看。 若說編得好看也就罷了,關鍵是某位郭祭酒對于這檔子事顯然十分手生,編到最后變得歪歪扭扭不說,還與頭上的珠釵纏在了一塊兒。 曹初從牙縫里擠出了三個字:“郭奉孝!” 另一邊,郭嘉毫不心虛地回了府,自斟自飲,愜意得很。 曹初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不一會兒她就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后。 陪著丁夫人走到半道上,她碰見了一個人。 自家三弟曹彰。 他正立在墻邊,瞧眼神似乎是想翻墻出去,可作為兄長的曹丕還立在底下看著他! 只見曹彰舉起雙臂蓄力往上跳,雙手掰住墻頭,緊接著迅速往墻上一抵,直接一個后空翻就躍了出去。 身手敏捷,一看就是武將預備役。 翻墻的姿勢簡直不要太瀟灑,不過有些迷之眼熟。 曹昂瞇眼:“像?!?/br> 曹丕點頭:“是像?!?/br> “像什么?”曹初壓根兒不知道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像你!” 第15章 及笄之事 “這動作哪兒像我了?” 曹初接收到二人調侃的眼神,轉頭問丁夫人:“像嗎?” 丁氏猶疑地瞧了一眼曹彰:“有一點像?!?/br> “不可能?!辈艹跻姸》蛉硕疾粠退f話,走到墻邊,“你們看好了!” 說罷她直直地往上一躍,行云流水一般翻墻出了去,動作十分熟稔。 一看就是慣犯。 丁氏喟嘆一聲,無奈地偏過頭去。 曹初如同往常那樣翻過去便松了手,使身子自由落體,沒想到撞到的卻不是冰涼的青磚,而是一個人。 “哎喲!”聲音很陌生。 翻過墻便是曹cao處理公務的地方,曹初砸到的正是剛要把彈劾奏疏呈給曹cao的陳群。 他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把自個兒撞得人仰馬翻。 先前的那個抓風紀的因為戰斗力太弱雞,自始至終都沒找到打暈他的幕后黑手,曹初瞧見他的時候已經不怎么害怕了。 但陳群不一樣呀。 他雖然是司空府的西曹掾,但卻非常主動地擔起了抓風紀的業務。 曹初連忙站起身給陳群道歉。 陳群擺了擺手,拾起地上散落的一堆竹簡。 曹初目光一凝,敏銳地借著侍婢手中提著的燈瞧見了其中一卷竹簡中的“郭嘉”二字。 她上前幫著陳群拾起幾個竹簡,借著寬袖與夜色的遮掩,不著痕跡地把那卷竹簡藏進了袖中。 陳群不知她心中的小九九,反倒贊了一聲女公子懂事。 曹昂這會兒也繞路過來了,嚴肅道:“回去?!?/br> 曹初縮了縮脖子,把袖中竹簡藏得更深了些,跟在曹昂身后。 …… 屋內。 曹初讓侍人燃了燈,隨意地仰躺在榻上,把竹簡取了出來。 榻上放著個不方不圓的靠枕,堪稱別出心裁。 這年頭枕頭的普遍取材……什么木頭,玉,石之類的,想想就很難受呀。 曹初打開竹簡,饒有興味地一掃—— “軍師祭酒郭嘉于十二月庚午醉酒,不治行檢……” 曹初看到最后倒是笑了。 陳群可真是腦袋后面長眼睛,連其間的細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握著這份“罪狀”,曹初思考片刻,果斷選擇把它毀尸滅跡。 雖然郭嘉總喜歡賣關子,方才還給她編了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兒,但作為朋友還是要講點義氣的么。 …… 翌日。 曹初再次回到醫館,卻發現里面竟然空無一人。 童淵呢?還有她師公呢? 曹初不禁回憶起昨日的場景。 趙云明顯是生氣了才動手的,可王越雖然拿劍抵擋,卻沒還手。 看郭嘉的樣子明顯猜到或是知道了什么,這才在關鍵時刻把她帶回了司空府。 并且這也是曹cao的命令。 曹初不敢違抗曹cao的意思,但她實在很擔心王越。 “女公子請回?!遍T邊的侍衛對她拱手道。 曹初抿唇,又回頭望了一眼,這才回了府。 …… “再過十日便是正月了?!倍》蛉俗谏鲜?,笑道。 曹初安安靜靜地坐在她的身側。 “你的生辰是正月十五,我已著了人去準備著?!倍》蛉死鹚氖?。 曹初淺笑:“多謝阿母?!?/br> 過了生辰,她便到了及笄的年紀,在古代就算是成年了。 當然,也要取小字。 其實曹cao作為一個文化人的起名水平還是非??梢缘?,他給自家崽起的小名兒總比曹嵩給他起的吉利要好聽得多…… 反正曹初完全沒法想象祖父對著幼年版曹cao一口一個“吉利”的樣子。 “初兒及笄后可須得穩重些?!辈馨荷斐鍪持敢稽c她的額。